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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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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哭。
他摸着我的头,“不疼……,我抱抱……”
等我哭累了,他就在厕所里放了整整两大桶热水让我洗澡。
在镜子里我看见了满身的淤青,胳膊上,大腿上,无一幸免,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直到早上醒来我都还穿着那身脏衣服了。
大概是他没有勇气看,没有勇气脱。
我流了很多血,许源说是生理期来了,我知道他在唬我,在骗我,那么多血又那么疼,怎么可能。
我选择相信他,不然我没有办法过去心里的坎。
静谧的阁楼里面,只有最顶上有光照进来,一如我这一生,四面都是南墙。
哪怕撞得浑身是血都不一定能破开口子,人常说的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会打开一扇窗。
而我呢!从小就没有父母陪伴,一路坎坎坷坷,我的这十八年来没有童年,只有长大,上帝总是吝啬从不曾怜悯我,一点慈悲都不给。
这满壁的南墙,我该如何撞破?
耳边是呼呼的吹风机声,许源温柔地梳理着我的每根发丝,我失魂地坐着,不知道何时他就备好了两颗白色的小丸,他将温热的水放进我的手里让我捧着。
他轻柔地唤我:“琦琦,把这个吃了,吃了就不会疼了,你就好起来了。”
他摸着我的头。
又道:“听话,吃了,对你好。”
“是安眠药吗?吃了这个会不会死,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哭了,“我想离开这里,我太……害怕了,也不想再上学了。”
许源哽咽了一声,一低头我就看见有晶莹的泪从他的眼眶里面掉出来,一颗又一颗,比豆子还大,打湿了他阴影底下的床单,他抵着我额头,摸着我的头发。
“先吃了,吃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直接就干吞了片白色的药,一口水都不用就,我太需要解脱了。
他吃了另一颗然后用嘴渡给我,一时之间,唾液互溶,苦涩的味道蔓延到我们两个的味蕾之间,我一丝眉头也没有皱,他也没有。
他吻得很虔诚,情动之时,我忍不住去解他的裤.子。
许源扣住我的手,“琦琦,如果这样会让你开心一点,那你就做吧!倘若你只是觉得想弥补我,那大可不必,因为……我爱你,我甘之如饴,不怪你,你只是被狗舔了一下,洗了就好了,连牙印都不会留下的,我向你保证。”
我看着他眸子里的湖水,问:“我还会跟你结婚吗?”
他笑了下,很生硬的那种。
“琦琦,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的,我22的时候,你正好就20了,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我等你长大,你等我变有钱,好不好?”
“好!”
他哄我安稳地睡着了,一夜无梦。
他骗了我,他说那两颗药吃了会死,可惜并没有,我还好好地活着,只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最后的这一个月,我休学了,在家关了几天后,就陪他去汽修仓库卸货去了。
狭长的仓库里,一点光都照不进,大白天都得开灯,每当他从肩上抛下一个轮胎的时候,就有厚厚的灰尘被激起,在灯光下翻涌再随之沉寂。
我坐在长椅上看书,时不时就抬头看他。
光晕中,他的臂膀肌肉明显,在汗水的浸滞下渡上了层金色的光。
他累了就会停下抽烟,最近他烟瘾上来了,半夜我醒来的时候,他不是在蹲角落抽,就是敞开门坐在门槛上抽。
一层又一层的烟雾缭绕着他,然后他会哭,起先呜咽几声,忍不住了就狂抽几口。发泄完了,他又默默地捡起一地烟头,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看见了。
他比我最初见到他的时候烟味还要浓,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任由那焦油味去渲染我的衣服、鼻腔,再慢慢去抚慰我的不安全感,烟味在,他人在。
一根烟,他抽的凶的时候,只需几口,我看着烟雾里的消糜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正如我现在看他在仓库里搬东西一样,只觉得鼻头一酸,眼前就模糊了,一下子便看不清未来的路,我喜欢他、爱他,但真的没有勇气。
“许源,我能不上学了吗?”
听此言,他抬头看我,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琦琦,你说什么胡话啊?我们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别任性,走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啊,眼看就要出头了,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
我冷静地看着他,神色认真,“就算我考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现在的大学生也不是个个都出人头地了,况且考上之后不见得就高枕无忧了。”
他走过来,蹲在我的长椅旁,握住我的手。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温柔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流淌在眼眸里。
温柔得让我忘了他是个脾气很差的人,还满口脏话,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深情坚定的话回荡在耳边。
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能离开这里,过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生活吗?”
“我现在没有那些需求了,只想跟你在一起。”
说着说着,我又哭了。
我的世界就只有许源了,离开他,我寸步难行,甚至都没办法一个人呆着。
许源直起身,环抱着我,“还是去考一次吧,你考到了哪里,我就会陪你去哪里,世界也就这么大,我一直都在的,答应我,要做那个一心往外飞的范琦。”
“好。”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夏日的炎热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我们的心牢牢煅烧在了一起,轻易分离不开。
天气太热了,下班后,他去排队为我买奶茶,我就在隔壁的书店等他,外头太热这里能看书还能蹭空调消暑。
我低头看书,正看得出神,扉页上落下了一个短发的阴影。
我欣然喊了声许源,岂料应答的是一个厚重的男人声音,“范琦,原来你躲在了这儿?”
恶魔的声音,我惊愕地抬头,眼前是放大的二叔的脸。
我被他找到了,在许源上班的附近。
他毫不客气地拖拽我,嘴里还碎碎地骂着:“真够随便的啊,这转眼就跟了他呢?喊的还那么好听,上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喊那么好听!”
“老子告诉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老子回去,你听话,就乖乖养着你,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你婶子跟我已经没有爱情了,只要你跟我好,想要什么都可以,上大学都是小事一桩,哄好老子你什么都可以拥有。”
我跟他一番推搡,安静的书店里,就很多人议论纷纷了。
“什么人啊,这是?”
“这两人是情人关系吧,女孩子可真够随便的……”
我一记眼光就扫了过去,那两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一些侧目观看的人赶紧佯装着做其他的事。
范玉伟得意洋洋,压低了几分声音。
“嗬呦,看不出来,你倒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啊。实在在意,咱就出去说,在这里嚷,别人都听见了,多不好!”
他摸我的胳膊,见我视死如归,就威胁我。
“你这身傲骨,真像只猎物一样,让我热血沸腾啊?”
我推开他就往外走,他紧随其后,站在熙攘的街上,我才敢跟他开腔说话,毕竟这外头很嘈杂,不会过分惹人注目。
“二叔。”我如往常一样叫他。
他神色一僵,嘴角抽了抽。
我就看着这张脸,他越过了道德的禁区,听我这么一喊,就如被闷棍敲了一般,也凸显了囧色。
他开始跟我解释。
“琦琦,其实叔叔也会对你负责的,好不好……”
“还有……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他有些慌张,后知后觉地找回了些良知,我是他亲侄女啊!
他一靠近我就后退,他劝我听话,不要叛逆了,只要我肯跟他回去,保证让我过回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跟在婶子面前受气时,是一模一样的。
我问道:“二叔,要是奶奶以后死了,你敢跪她坟前吗?”
“范琦,叔以前对你也不薄吧!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激的。如果觉得我该死,那送我去坐.牢啊!”
范玉伟神情激动,他这样一个窝囊了很久的男人,心理都扭曲了,像只恶狗似的在我面前乞食。正巧此时我瞧见范玉伟身后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正满脸着急的错开人潮,狂奔而来。
我突然就笑了,看着眼前的二叔,轻轻浅浅地说:“我可怜你,同情你,你可以摧残我,辱骂我,怎么样都行。可我跟你流着一样的血,二叔,你抬头看看天啊,怕不怕报应……”
范玉伟被我踩到了痛处,恼羞成怒,大喊道,“范琦,住嘴。”
“啊……”
周围人突然惊声尖叫,退开了一丈远。只见范玉伟被人从后踢踹倒在了地上,磕断了一颗门牙,他捂着满嘴的血还没爬起来,又挨了一顿拳头。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源。
许源怒气冲冲,咬紧了牙帮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一拳一拳砸在范玉伟的头上,不消一会儿的功夫,范玉伟就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