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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年 ...

  •   等天一亮,我就回去了,脚上长了冻疮,回去之后可要折磨疯了我,我虽然想搬去跟他住,可是没钱。

      很可笑吧!我居然会想跟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住一起,还跟他共度了一夜。

      这一夜,堂哥醉了,他不知道我没回家。

      二婶二叔要上班,早出晚归,也不知道我没回家。

      没一个人问我怎么就突然跛了脚,也不会有人在乎这些小细节。

      租他房子的事,我当时只是一时兴起,事后,我也觉得荒唐,整整一个寒假,我都在提防堂哥。

      我知道等一开学,他走了就好了,熬走了他就没事了,等下学期一上完,我就可以去别的城市打工,远离这个可怕的人。

      可现实给我当头棒喝,我一直提防的人恰恰是最安全的,人一旦给别人扣了帽子,看什么就像什么。

      但其实我身边最危险的人一直是二叔范玉伟。

      直到有次,我起夜去客厅倒水喝,我没开灯,阳台上有道身影,他正取下我的衣服反复揉摸。

      我的睡意一下就醒了,侧身藏在我卧室的门后面偷看,那人有些胖,不是堂哥,居然是二叔。

      我瞬间傻眼了。

      往日他的种种关心,现在都蒙上了别样的色彩,难怪有次我端菜烫到了手,差点把碗摔了,他扶我的时候,一只大手就在腰上蹭。

      后怕,恶心,全笼罩下来了。

      从这以后,我看这个家已经不再是一个家了,堂哥他嫌弃我,讽刺挖苦我,二婶觉得我是累赘,二叔就更不用提了,看他一眼,我都觉得别扭。

      新年是在乡下老家过的,三十这天晚上得守岁,奶奶煮了一盆饺子,一屋子人围坐着好不欢喜,热气腾腾的,欢声笑语。

      但是感觉这份快乐就我一个人没品尝到,就我一个人不快乐,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永远是不相通的。

      饭桌上奶奶跟我说,不能一直叫叔叔婶婶了,要管他们叫爸妈,还骂道我不懂事、木讷。

      我悄无声息地放下了筷子,张口没什么感情地喊了声:“妈妈!”

      “哎呀……有啥妈妈不妈妈的,都是我带大的孩子,没区别,没区别!”

      二婶笑了,她嘴上亲昵,但我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我说:“妈,初四我就开学了,补课所以就开得早一点,还多加了一节晚自习,我能不能办住校啊,晚上挺黑的,怪不方便。”

      二婶脸上的堆笑就此打住了,还是二叔掺了句嘴,问起奶奶今年的谷子卖了没,如果卖了的话能不能支两千给我做学费。

      爷爷奶奶答应了。

      我借着洗完碗的空挡出去了一会儿,爷爷家的院门口有个老式的投币电话,我试了试还没坏,就是锈迹斑斑的,有些年头了。

      这种物件也就这种乡下还能见上一见。

      我没有能打通的号码,我只知道一个,是他的,我倒背如流。

      “喂,谁啊?”

      他的声音很清爽。

      我道:“新年快乐。”

      “嗯,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这简单的几个字顿时让我觉得暖意肆逆了,好像有人祝福我,就有过年那味了。

      他的声音夹着弱电流的声音,一茬一茬地声筒里响,不过并不影响什么。

      他试探地问:“你有空出来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笑了:“一听就听出来了,范——琦,对不对?”

      我笑而不答。

      这简简单单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简直比吃饺子还开心,我总喜欢跟这个不着调的小混混在一起,特别放松特别自在。

      他桀骜不驯,但我知道我们就是一类人。

      初二那天我就一个人从乡下返回市里了,我要为开学整理行李,所以提前一天走,他们要留在乡下继续走亲戚继续过新年。

      我觉得走了,才是最轻松最自在的,临走之前学费也给了我,加上住宿费一共5千块。

      火车上,我想了一个特别疯狂的事情,我要花300块钱去许源家租房子,那样就能从住宿费里省下1200百块。

      这笔钱我要留着,用来独立远离他们家。

      我一下火车就看了许源,我偷偷告诉过他,我要回来,他就说来接我,帮我拿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两身换洗的衣服而已。

      市里挂满了春节的氛围,还是初二人特别少,公交车上就我跟他两人。

      我突然拿出三张人民币塞他手里,“呐,这是我的租金。”

      他看了我一眼,“真的要租啊,已经没房间了,你只能去跟我挤一间了。”

      “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他突然坏笑着凑我耳边问:“你是不是想试试叛逆小孩的生活啊!”

      “是啊,不可以吗?”

      “行,您老人家有钱,啥都行。”

      当天我从家里选了些衣服,搬去了他家。

      我这样做其实挺冒险的,但胜在他家离二叔家挺远的,又不在同一个方向,被发现的几率应该很小。

      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小区房,一个是半郊区的自建房。

      这期间我突然好奇起了一件事,他住在靠近郊区的位置,为什么每天晚上我能在小区旁的巷子里看见他,每天都能。

      他笑着解释说他最好的朋友在那里。

      我半信半疑地相信了,心里也存了幻想会不会他嘴里最好的朋友就是我。

      我懒得问,就姑且这样相信着自己。

      这间阁楼本来就小,他还特地搬进来了一张沙发给自己当床,这下就更挤了,房中间就剩下一人宽的过道了,他笑称:“我要是半夜翻身都能翻你床上去。”

      这里的窗子是朝天上开的,是用来爬到屋顶修缮砖瓦的,所以一趟在床上就能看见夜色。

      本来不是一个住人的地方,有了他在,我就感觉能住人了,还特别好,比二叔家要好上太多了。

      拥挤都成了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反正我就是莫名的信任他。

      他的床变成了我的床,沙发就变成了他的床,而且还挨得很近,多近呢!我们面对面的时候,感觉跟一张床上一样。

      他清新俊逸,眉毛特别浓密,睫毛也长,感觉放上两根火柴棍也不会塌。

      真是个特别好看的男生。

      他没睡跟我聊着天。

      “你这样的女生,会不会特别好骗,稍微有人对你好,就会被拐跑。”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

      问他道:“那你会骗我吗?”

      他回:“会啊,当然会,我最喜欢骗无辜的小女孩了。”

      “那你就骗我吧!”

      外头在下雪,我看见有雪落在窗户上,越来越多,白白一层都看不见外头的天色了,这窗户是垂直于房间的,又在床的正上方。

      我好奇地喊他看上头,还说:“那上头的雪会化掉吗,会不会有水滴在床上。”

      “不会,这里本来有个上房顶的梯子,被我撤下来了,那是双层的玻璃,已经钉死了,打不开了。”

      “哦!”

      我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挨个挨个问着这房间的陈设,我喜欢跟他聊天,他的声音好听,会耐心地回答着我。

      睡着前我迷糊地想起好像他以前脾气挺差来着。

      真好啊……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然后他再喊我,我眼睛一沉,就睡着了!

      二叔二婶没有供我上大学的打算,于是寒假的补课我就不去了。

      初四那天交完学费办了新的走读证后,我就跟着许源去玩了,我知道二叔他们没有回市里,所以就玩疯了。

      第一次特别特别放纵的玩,肆无忌惮,我渴望这种自由很久了。

      他骑着摩托跟一群朋友在路上飞驰,风好冷啊,刮得脸疼,可我毫不在意,尽情地喊叫着,激动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抱着他的腰。

      他一脚油门就窜到了最前头,看我亢奋,他也亢奋。

      在初春的冷风里,他大喊着:“琦琦,你害不害怕!”

      “不……怕。”

      我的声音抖了,冻得不行,心底里还是有点怕的。但我觉得肾上腺素狂飙,这次我生平第一次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真的颠覆了以往的人生,不过好刺激啊。

      莫名的喜欢这种无拘无束、大开大合的人生。

      他第一个到了终点,一下来我就腿软的站不住,还吐了,嘴跟脸都吹得没有知觉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从保温瓶里倒出热水给我喝。

      其他的朋友见我这么难受也围了过来,赶紧找东西给我取暖。

      他其中一个朋友指责他,“许哥,你也真是的,她第一次玩飙车,你就骑那么快,不难受才怪。”

      见我半天缓不过来,还差点晕了。他二话不说架着我的腰把我扶起来,用手机打了120,我第一次去医院,就是因为跟他玩飙车。

      我一直在反复发烧。

      他自责得不行,又是照顾我,又是喂药的,他朋友叫他上网吧打游戏他都不去。

      我听见他朋友在电话里笑他。

      “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了新的妞就准备断了兄弟感情吧!”

      他暗骂了一声,然后捂着电话出去了,前半句话我听见了,后半句有他的关门声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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