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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探府 ...

  •   沈言时站在李忠尸体前,白衣被夜风卷得轻轻晃动,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学馆学子的端方模样,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只是在看一具寻常的尸体。可只有顾昀溪清楚,少年的瞳孔里,早已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戾气——那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彻底点燃的征兆。

      “是冲着账册来的。”顾昀溪按住他的肩,将人往身后带了带,软剑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正厅内外,“李忠死得诡异,指印漆黑,绝非人力所为,多半是当年的同党,怕他泄密,先下了手。”

      沈言时没说话,只是盯着李忠脖颈上那道指印,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他自幼活在尚书府的温室里,先生面前是乖巧听话的沈神童,同窗眼中是清隽矜贵的沈公子,连府中下人都敬他三分。可此刻,面对这具狰狞的尸体,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缓缓挣开顾昀溪的手,一步步走向正厅。

      “言时!”顾昀溪低喝一声,连忙跟上,“这里太危险,先回族馆!”

      “回族馆?”沈言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杏眼却淬着冰,“李忠死了,当年的同党只会躲得更深。我母亲的账册,青纹先生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侧头看向顾昀溪,清冷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残暴的决绝:“顾昀溪,你记着,我沈言时查案,从不是只查真相。谁动了我母亲,谁害了青纹,我定要他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这话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质彻底变了。

      不再是学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乖乖学生,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复仇者。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狠戾,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顾昀溪心头一震,随即又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就知道,这只傲娇的小孔雀,看似温顺,实则比谁都狠。害母之仇刻在骨血里,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好。”顾昀溪握紧软剑,桀骜的眼神与他对上,“我陪你。谁敢拦,我一剑挑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成型。

      沈言时弯腰,从李忠的袖中摸出一枚青铜虎符,上面刻着“镇西”二字,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是镇西将军的信物。”他指尖摩挲着虎符,眼底冷光一闪,“李忠不仅是沈府管家,还是镇西将军的人。当年贪墨粮草,勾结奸臣,害我母亲,杀青纹,全是他一手操办。”

      “那镇西将军,必定也脱不了干系。”顾昀溪眉头紧锁,“此人手握兵权,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动手,怕是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又如何?”沈言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睚眦必报的狠劲,“我沈言时不怕死。今日他们能杀李忠灭口,明日就能对我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先掀了他们的老窝。”

      说罢,他转身走向正厅深处,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顾昀溪快步跟上,见他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连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沈尚书是你父亲,你闯他的书房,不怕被误会?”

      “父亲?”沈言时侧头看他,眼神淡漠得可怕,“他若真不知情,为何多年来对母亲的死因讳莫如深?为何李忠在府中横行霸道,他却视而不见?”

      他抬手推开顾昀溪的手,推书房门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我要查他的书房。当年母亲藏字条,李忠敢动手,父亲未必不知。就算他不知情,也难辞其咎——护不住自己的妻子,算什么丈夫。”

      这话字字诛心,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狠戾。

      书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言时翻箱倒柜,动作迅速而冷静,将书架上的卷宗一本本抽出,扔在地上。他的指尖沾了灰尘,甚至蹭到了衣袍上,可他毫不在意,眼底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当年父亲与李忠、镇西将军勾结的证据。

      顾昀溪站在一旁,帮他整理散落的卷宗,时不时警惕地盯着门口。

      书房的抽屉一个个被拉开,最终,在最底层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紫檀木盒。

      沈言时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叠书信,还有一枚与李忠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虎符。

      书信上的字迹,是父亲沈尚书的,内容触目惊心——
      “粮草贪墨之事,已与镇西将军商定,青纹与沈妻皆需灭口,以绝后患。”
      “沈言时年幼,暂留性命,待长大,必为我所用。”

      “果然。”沈言时捏着书信,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纸捏碎,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直不愿相信,父亲会参与其中。可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他半分怀疑。

      顾昀溪见他情绪激动,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气坏了自己。有证据在,我们可以呈给陛下,让他给你母亲一个公道。”

      “公道?”沈言时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残暴,“我母亲的命,岂是一个公道就能换回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昀溪,杏眼泛红,却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镇西将军,沈尚书,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我要他们——满门抄斩,不得好死。”

      这话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戾气达到了顶峰。

      方才在藏书阁还会因为怕而靠在顾昀溪怀里的少年,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决绝,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顾昀溪心头一紧,却又无比庆幸。

      庆幸他有这样的狠劲,能为母报仇;庆幸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助他完成心愿。

      “好。”顾昀溪收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侍卫的喝问声:“谁在书房外?!”

      沈言时眼神一厉,立刻将书信和虎符揣进怀里,对顾昀溪使了个眼色。

      顾昀溪心领神会,软剑出鞘,一脚踹开书房的后窗,带着沈言时跃了出去。

      两人落在后院的围墙上,身后已是箭雨纷飞。

      “走!”顾昀溪揽着沈言时的腰,施展轻功,红衣如焰,带着人越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的喊杀声、箭鸣声渐渐远去,直到奔回崇文学馆的上等学舍,两人才停下脚步。

      沈言时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眼底的狠戾却丝毫未减。他抬手擦了擦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激动。

      “查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证据在我手里,明日,我们入宫面圣。”

      顾昀溪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和欣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沈言时再也不是那个只懂读书的乖乖学生了。他成了复仇者,带着满腔的恨意和执念,要与所有敌人死磕到底。

      而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好。”顾昀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明日,我陪你。”

      沈言时没躲开,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傲娇地别过脸,冷声道:“谁要你陪。不过……看在你帮了我忙的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若你惹我,我定加倍奉还。”

      睚眦必报的性子,哪怕是在最激动、最残暴的时候,也不曾改变。

      顾昀溪低笑出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护住他:“好,我等着你加倍奉还。”

      夜色渐深,学舍内安静无声。

      沈言时靠在顾昀溪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料。

      他知道,明日入宫,必定是一场恶战。可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顾昀溪。

      有这个桀骜不驯、武力爆表,却愿意陪他一起残暴,一起血债血偿的人。

      明日,他们便要掀翻这张遮天蔽日的网,为母亲,为青纹,也为自己,讨回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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