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还愿碎片》神圣的裤衩

2、无路可退 回家的路上

　　两人回到家，苏逸安去收拾自己的用品，苏安阳一直在清理从天花板上刮下来的水，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无数个人头倒挂在天花板上，血一滴一滴地向地面落下。他恍惚抬手，摸到了一脸血渍。
　　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一时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安阳？安阳？”
　　是谁在叫他？出于本能反应，苏安阳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苏安阳惊恐地大叫一声，眨眼间面前人变成了苏逸安。他抬起手，一滴红都没有。
　　苏逸安关切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安阳调整情绪，面上挂着笑问到：“怎么了吗？”
　　他指了指房间：“我不会套被子，你可以帮我吗？”
　　苏安阳帮他套好被套，心有顾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撞到脏东西了还是，自己精神上出问题了？他斟酌了一下，问道：“刚才你有听到什么吗？”
　　“听到了。”苏逸安语气随意
　　苏安阳：“什么？”
　　苏逸安扭头道：“你回头看见我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
　　苏安阳：“……”
　　两人无话可谈，苏安阳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怕又像刚才那样出现幻觉。找补道：“那朵花是你自己做的吗？很好看。”
　　苏逸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黄玫瑰：“之前一个人送我的。”他转移话题道：“你呢？要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
　　苏安阳接受了这个提议：“好啊。”
　　苏安阳的卧室就在他对面的房间，就像他名字一样，布置的很温馨。暖调的灯，奶黄色的被褥，床头柜上摆放着夜灯和课本。
　　苏安阳很爱写日记，经常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无聊的时候翻翻看打发时间。桌上摆着他的日记本，并没有合上。
　　上面写着：为什么我总是带来厄运？
　　苏逸安像是不小心看见了一样，立马别过头。但他其实是故意的，从进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知道上面会写着什么了。
　　“你相信因果吗？”
　　苏安阳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什么？”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都不是突然发生的。”苏逸安将双手抬起，像是捏住了一根无形的线，他眯起眼，透过这根“不存在”的线与苏安阳对视：“就像是有一条线，如果你在中间打了结，又想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那么就需要你解开它，才会变回原来的线。”
　　苏安阳不明所以：“如果我打了结，那么就证明我想要一个结，我为什么要解开它？”
　　苏逸安似笑非笑道：“所以因果就会自动找到你，让你不得不解开它。”
　　他说的太玄乎了，苏安阳没听懂。
　　……
　　苏安阳因为白天的惊吓，晚上更加无法入眠。太真实了，无论是血液的温度还是鼻尖围绕着的腥臭味。他现在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看不清五官的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让他想去深究看见的人到底是谁。
　　你相信因果吗？
　　这句话在苏安阳脑海里回荡，久久无法被抛之脑后。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总归是不习惯的，比如半夜上厕所，一开门看见个人站在你门口。苏安阳当然怕了，他本来要打哈欠，结果看见阴影里的人吓得立马清醒：“啊！你不睡觉干嘛站外面？”
　　眼前人闻言，语气淡淡：“我房间窗帘坏了，不敢睡。”
　　苏安阳虽然很想安慰几句，但这种尴尬的时刻如果多做停留，今天晚上他就彻底没困意了。
　　“等一下啊我先去趟厕所！”
　　……
　　苏安阳与他四目相对许久，想了想，问道：“不拉窗帘你会害怕吗？”
　　“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苏安阳看着他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心里暗自吐槽：不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怕的样子，难道苏逸安是个面摊？
　　“但是我不太喜欢自己卧室有外人。”苏安阳有些为难，想了想又道：“不如你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或者我去睡沙发。”
　　苏逸安：“还是我睡沙发吧。”
　　等人走出房间顺便关上门后，苏安阳后悔了。他刚躺下没多久，眼睛一睁一闭间竟看见有个人影在床边看自己，他浑身都被烧焦，痛苦地哀鸣着。苏安阳一瞬间恐惧占据大脑，奋力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客厅。
　　苏逸安还没睡下，看见苏安阳过来问道：“怎么了？”
　　苏安阳在短短一天内被吓了三次，他现在精神逐渐走向崩溃，积压在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投射到全身，却又通通在与面前人对上视线后烟消云散。
　　大抵是因为人会无意识信赖身边人的缘故吧，总而言之，论谁受到惊吓后看见一个好看的活人都会觉得安心的！至少苏安阳这么觉得。
　　他从沙发上坐起，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苏安阳一屁股坐下酝酿许久道：“你和我一起睡吧，我觉得冷。”
　　“好啊。”苏逸安接受了苏安阳的邀请，没有怀疑这句话中的不合理性。
　　比如九月份真的冷到要和别人睡一个被窝吗？再比如他刚才不是说不喜欢卧室有外人吗？
　　苏安阳很久没体验过卧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了。上次是什么时候？依稀记得是爸妈刚把他接回家那阵子。
　　两人在同一个被窝里，谁都没说话。苏安阳扭头发现他还睁着眼：“你还不睡吗？”
　　苏逸安听话地闭上眼道：“晚安。”
　　苏安阳没有回应他，闭上眼酝酿睡意。等苏安阳昏昏入睡时只觉得身边很热，像被抱住了似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他尝试了几次都没用，以为自己可能是在梦里被一只有温度的鬼压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夜里没有感觉有人站在床边，醒来也不觉得累和困。
　　……
　　说起来也是巧，他们居然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过想想也正常，来这边一起合租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同校吧？不然图什么呢？
　　苏逸安穿得单薄，校服扣子也解掉了两颗，放学走在路上苏安阳总是会忍不住地往他脖子上看。
　　他右边锁骨下面有一坨黑色的东西，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在看什么？”
　　苏安阳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没什么。”
　　两人无话再谈，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苏安阳这才发现，现在这里除了他和苏逸安，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和那天一样，只有路灯和月光，还有漫长的路伴随着他们。
　　苏安阳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苏逸安这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难道只有自己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苏安阳问道：“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到家啊？”
　　他转头与苏安阳对视，虽面上带着笑，可浅紫色的瞳孔却在这种环境下多了几分恐怖感，说出的话也很让人害怕。
　　“已经没路了。”这是什么意思？前面和后面明明都有路，为什么说没路了？苏安阳刚要开口问什么，却被苏逸安拉着往旁边引了一下。
　　“走路要小心，要不要再好好看看你刚才站的地方？”
　　苏安阳扭头一看，竟发现一辆大货车行驶而来，如果刚才没有被他拉着往旁边走些，可能就要出车祸了。
　　又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而且在大货车行来时，苏安阳分明看见车上没有人。
　　一辆空的车，是怎么自己行驶的？
　　苏安阳：“……我们现在还在人间吗？我怎么感觉闹鬼了呢？”
　　苏逸安没有立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感受到身后人跟来，他解释道：“或许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在阳间和阴间的分割线，执念之地。有些孤魂因为执念存留于世，正常来说，这种执念不会害人，甚至不会把人类拉到这边来。”
　　苏逸安欲言又止的望向苏安阳：“所以。”
　　苏安阳拧了拧眉：“所以……？”
　　他露出笑容，眯着眼道：“你和我比较倒霉，刚好被拉进来了。”
　　苏安阳：“……”
　　怎么感觉他是在单指我倒霉。跟着苏逸安走一段路后苏安阳发现，环境产生了细微的变化。这里不像是现在年份该有的样子，更像是四年前。
　　苏安阳依稀记得四年前这边的设施不是很好，所以学区房没建起来，很多人都住的还是简陋的出租屋，墙面翻新后依旧泛黄，没有红绿灯，更没有斑马线。
　　破旧腐败的泥土味和劣质油漆的刺鼻味侵蚀着苏安阳的鼻腔。
　　这样的场景他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被烧到发黑的墙壁，塌陷的房屋，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毁于一场大火。
　　??身旁人不知何时靠近的躯体带着一丝香气，代替了这些味道，也顺道拂去了模糊的记忆。
　　??苏逸安问道：“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里很想四年前的西平街。”苏安阳见他没说话，找补道：“四年前刚我就住在这边，那个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但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的错觉，可能只是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