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还愿碎片》神圣的裤衩

1、奇怪的租客 苏安阳因为

　　苏安阳好像遇上鬼了。
　　高中学业紧凑，22点放学后苏安阳照常背上书包往回家的方向走。周围瞬间恢复了正常。不远处的小区，还在有同学们聊天的声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一个同学都没有碰见了。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和月光与他作伴。呼吸声、走路声在耳边回荡，苏安阳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23点21分。这条路太长了，长到有些诡异。平常半个小时就能回家的路，今天却走了一个小时多也没看见小区。
　　四周没有房屋，没有店铺，没有一同走读的学生，只有路灯和高高挂起的月亮。苏安阳不知道四周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现在的他就像是走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上。
　　夜里很冷，也过于安静。这让苏安阳本就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更加紧张了些。
　　身后传来走路声和叫喊声。凄厉的、悲哀的，像鬼的尖叫，又似是将死之人的哭喊。
　　一阵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四周再次鸦雀无声。
　　苏安阳不敢回头，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前行。抉择之际，感觉肩膀被摁住，重重向前一推。
　　突然，他听见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回头啊，回头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轻又太平淡，也可能是闻到了他身上莫名的淡香，让苏安阳紧绷的神情也稍微缓和。
　　他向前走了没一会儿，四周悄然间恢复了正常。不远处的小区，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
　　但真的是幻觉吗？苏安阳无法确定。
　　……
　　次日早晨，苏安阳再次从梦中惊醒。人们的惨叫在他耳边回荡，梦里是被蓝色大火焚烧的一切，包括生命。当火势蔓延在他周围，窜上他脚踝时，他疼得大叫，害怕到几乎瘫软时，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不是梦。
　　但他醒了。
　　苏安阳生活节俭，不怎么花钱，但最近怪事频频，让他动了招租的念头。
　　说起来也蹊跷，其实怪事不止这一桩，是从上个月开始的。起初只是家里少泡面，东西被摆弄。后来每到深夜，苏安阳就会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在床边注视着他。
　　苏安阳心惊胆战地过了两个星期后事情变得更加古怪，他时常梦见儿时看见的蓝色火焰，醒来后时常觉得四肢无力非常疲惫。
　　“说不定是太寂寞出了点心理问题？ ”这是苏伏曦听他说完这些事后的理解。
　　他看着苏安阳顾虑重重的样子，觉得他是被吓破了胆，支招道：“哥你要不然招个合租舍友吧，不仅每个月有钱拿，害怕的话还有人聊天。”苏伏曦话风一转，悄咪咪靠近，搂住了苏安阳的肩膀：“如果觉得太麻烦我也可以搬出来陪你啊~”
　　苏安阳干笑两声，把苏伏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打了下去。
　　……
　　九月的西城被称为雨城，因为降雨频繁，潮湿又阴冷，一不小心就容易天花板上全是水珠子。
　　苏安阳拿着新买的刮板准备回家，路过西平街道的一瞬间，不知为何，心突然跳的非常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在侵蚀着他的心脏与鼻尖。
　　他用余光瞟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戴着帽子在屋檐下躲雨。如果苏安阳转头再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个人正在注视着他。
　　……
　　招租并不太顺利，已经过去三天了都没人打电话问问。本以为还要再过几天才有人来看房的苏安阳买菜付款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您好，还招租吗？”
　　苏安阳看着信息，飞快同意好友申请并回复道：“招的。您什么时候来看房？”
　　那头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下午五点多，怎么样？”
　　：“好。”
　　……
　　可能是因为今天恰好是雨过的第一个晴天，让苏安阳见到这位租客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阳光落在他的背后，让他发丝上都添加了一分金黄。他比苏安阳矮些，看着年龄不大，应该也是这边的学生。
　　好奇怪，心又跳的好快。
　　租客被盯得有些久了，含笑打招呼道：“您好？”
　　苏安阳回神，把人往屋里请，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合租谈的很顺利，但苏安阳还是有些顾虑，刚才了解到他才十六岁，家里同意他出来住吗？要不要问一下？省得以后被他家里人找。
　　大抵是苏安阳思考的太入迷，表情都写在了脸上，租客解释道：“在这边上学，父母同意我自己住，不用担心。”
　　“啊？啊那就好。”苏安阳说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像是被这个举动逗到了似的，租客轻笑出声，好奇问道：“一紧张就喜欢摸鼻子？”
　　苏安阳没有回答这句话，转移话题道：“您叫什么名字？这几天就搬过来吗？”
　　租客没有继续追问，配合着一一答复：“我叫苏逸安。明天吧，有空吗？”
　　“当然可以。”苏安阳看着面前瘦小的漂亮男孩想了想，提议道：“晚上六点多怎么样？我这个时间段有空，可以帮你一起搬。”
　　“好，谢谢安阳。”
　　苏安阳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有股熟悉又矛盾的心情涌上心头，染上了一丝酸涩感。
　　租客见他没说话，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熟悉。”苏安阳笑道：“不过我记不起来了。”
　　“嗯，这么叫比较熟络。”
　　苏安阳觉得，这么叫比起熟络更多的是过于亲近，有些抵触但也不同意就是了。
　　“这么说我们还挺有缘，名字里都有一个安字，还都姓苏。”苏安阳打趣道
　　苏逸安扯出一个笑容：“是啊，的确很有缘。”
　　……
　　平常苏安阳会在放假的时间里打打零工，晚上六点准时下班。向外说是维持生计，但事实是打发时间。
　　人类是会无聊的，苏安阳也一样。但苏安阳不喜欢玩手机，也不喜欢在闲暇时间学习，更不喜欢出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某天夜里他躺在床上一想，决定去体验上班的忙碌。
　　其实是自己找罪受，工作很累，尤其是未成年。但只有这样，苏安阳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累时心脏剧烈跳动的幅度，额头汗液冒出的感觉，还有当下班后准时收到老板发来的工资，这些都让苏安阳真切的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当然最大的意义是钱。
　　秋天七点的天已经有些暗淡了，苏安阳走在回去的路上，再次陷入了那晚的循环。若隐若现的月光高高挂起，明明像引路牌一样，却怎么走都像在原地踏步。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她说：“安阳，你要去哪儿？不回家了吗？”
　　苏安阳没有回头，他不相信这是妈妈在叫他。他尝试给自己洗脑这只是幻觉，这只是假想出来的。可事与愿违，迈出的脚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脚踝似乎被无数双手拖住，无法挣脱。
　　而后又是姑姑的声音，她说：“阳阳。”
　　苏安阳愣住了，他闻声回头，看见了十几年没见的姑姑。她还是那样年轻，那么温柔。
　　“姑姑……”苏安阳声音颤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姑姑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阳阳，到姑姑这来。”
　　苏安阳明知道那可能不是姑姑，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迈步，姑姑笑得温柔，伸开双臂等待着他。
　　他的本能是抗拒，但看见姑姑的笑容时，也为之动容。或许就这样被姑姑再次接走，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不会有人为他哭泣，不会有人记得他，他就可以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灵魂会去哪里？这是死后的事情了。
　　“对，就是这样，阳阳，让姑姑抱抱你。”
　　苏安阳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他低着头，就像是有一股力让他想到什么似的。他沉默着咬了咬下唇，“姑姑，可我现在不想死了。”
　　抬头间，苏安阳露出一抹笑，温和又惋惜。
　　“等哪天我想死了姑姑再来接我吧。”
　　姑姑的脸庞在苏安阳面前逐渐消失，他刚要继续往前走，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力道，苏安阳被人拉着向后拖去。
　　来人力气不小，害得苏安阳一下子没稳住下盘，好在又被身后人扶住肩膀稳了稳身形，不然他得栽一跟头。
　　还没来得及回头兴师问罪看看是哪个熊孩子干的，一辆大货车飞快行驶而过，如果苏安阳站在刚才的位置，会被撞死。
　　“诶呀，接住了。”
　　身后人的声音使苏安阳瞳孔一缩，这和那天晚上让他别回头的人，声音一模一样。他回头，对上了苏逸安那双浅紫色的眸子。
　　他的声音明明和那晚的人有很大的差别，为什么刚才会觉得那么像。
　　苏安阳心里百般疑惑，最终选择当做是自己有疑心病：“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苏逸安拉过旁边的两个箱子坦然道：“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