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7、自信与幸福

　　随后又是新的开学，周临夏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台前，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心里藏着一丝对新学期的期待。
　　车门打开，她抬脚上车，投币的瞬间，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天！”
　　周临夏回过头，撞进方裕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少年感十足。
　　到了学校，公告栏前早已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班级。周临夏踮着脚往里看，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她有点眼花。
　　“我来看看。”方裕秋轻轻拨开人群，目光在理科班的名单上快速扫过。
　　“找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高一（2）班，周临夏，在这里。”
　　周临夏赶紧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她名字旁边不远的地方，赫然写着“方裕秋”三个字。
　　“我们同班”她转头看向方裕秋，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方裕秋看着她笑，眼底像落满了星光，“还是二班。”
　　周临夏还在看着班级表，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推搡的力道，不知是谁急着挤过去，胳膊肘重重撞到了她。她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后倾，左脚下意识地勾住了右脚脚踝，整个人像失去了平衡的陀螺，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慌乱中一把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方裕秋那件黑色卫衣的帽子。
　　“嘶——”卫衣的抽绳瞬间绷紧，方裕秋被拽得微微低头，却丝毫没顾上自己，另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周临夏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周临夏踉跄着站稳，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松开抓着帽子的手，抬头看向方裕秋，他的额前碎发被扯得有些凌乱，眼里却满是后怕：“没事吧？会不会崴到脚？”
　　“我没事，”周临夏摇摇头，脸颊发烫：“刚才谢谢…还有，你的帽子…不好意思。”
　　方裕秋不在意地扯了扯卫衣帽子，笑了笑：“没事，结实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中，是快速按下快门的声音。周临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声源处还有一瞬白光，只见不远处光荣榜后，有人正慌忙把手机揣进兜里，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怎么了？”方裕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却完全没了人影。
　　周临夏摇摇头：“没事。”
　　方裕秋也就没在多想了，去到教室他们俩还是原座位，林彬和陈向涵在了理科七班，孟佳宁在文科十班，徐江明还是方裕秋的后桌。

　　某天的数学课上，窗外的阳光正烈，蝉鸣声声钻进教室，和老师讲解函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周临夏支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划着，忽然间，一阵熟悉的空腹感袭来，像有只小手在肚子里轻轻拧了一下，带着细微的疼。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眉头微微蹙起。身边的方裕秋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临夏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气音：“饿…”
　　方裕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又追问：“早上没去食堂吃饭？”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食堂的早餐不好吃！”
　　“怎么能不吃呢！你一直没吃吗？”方裕秋皱皱眉。
　　“最近这几天才没吃的！”
　　“那我以后给你带早餐吧！”
　　“不用了！你买自己的就行！”周临夏摇摇头。
　　“要吃早餐。”方裕秋说道“反正我一起买！”
　　周临夏想了想：“好吧！我把早餐钱给你！”方裕秋还没回答，讲台就传来了声响：“都空静啊！听课！”方裕秋吓了一跳，写了张纸条递过去，上而写着：好！夏天有忌口不？我注意，或喜欢吃的.
　　周临夏看完后轻轻笑了笑，写下：不要太辣，不要油炸，喜欢奶制品豆制品。
　　“好！”方裕秋趴在桌子上“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
　　接下来方裕秋给她带的早餐各式各样，包子、面条．鸡蛋饼，豆腐脑，牛奶，燕麦粥…
　　周临夏每天就是开盲盒似的来到教室吃早餐。上学的幸福感都被方裕秋每天的早餐提高了许多。
　　……
　　2月18日刚好是要上学的日子。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给刚拖过的地面镀上一层暖金。方裕秋把最后一把扫帚放进工具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还念叨着今天晚上回家给自己下碗面过生日。他推开门刚要走，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走廊外，林彬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周临夏他们一行人围在了旁边。
　　蛋糕上插着三根蜡烛。奶油抹得不算平整，边缘还沾着点巧克力碎，顶上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字是用草莓酱写的，有点化开，却透着说不出的可爱。
　　“surprise！”朋友们齐声喊着，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方裕秋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笑了起来：“你们去哪整的蛋糕啊？”
　　“我们今天做的！独一无二的哦！”陈向涵得意地笑了笑。
　　“得了得了！我们快到教室里去，来许愿吃蛋糕吧！”林彬说道。
　　回到班里，方裕秋在中间，朋友们点上蜡烛。火苗在他眼前跳动。他闭上眼睛，听见身边陈向涵小声数“三、二、一”，然后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方裕秋咬着勺子，目光在蛋糕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问：“这蛋糕你们什么时候弄的？”
　　陈向涵笑得一脸得意：“今早我跟林彬早起去超市买的材料，奶油、芒果、面包胚。”他指了指旁边的孟佳宁和徐江明，“然后就交给他们仨了——佳宁打奶油，江明应该是切水果吧，临夏负责裱花，分工明确！”
　　周临夏闻言笑了笑，补充道：“放我宿舍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中午的糗事，方裕秋听得眼睛发亮。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周临夏的宿舍里，几个人围在小小的书桌前，奶油沾了满手，面粉飘得满身，为了一个不完美的蛋糕手忙脚乱，却又笑得格外开心。
　　方裕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中午那一小时都溜不见了！这么说，你们中午都没休息啊？”
　　“生日重要还是睡觉重要？”孟佳宁挑眉，“再说了，看着蛋糕从一堆材料变成成品，比中午休息有意思多了。”
　　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每个人带笑的脸，他从没觉得一个生日能这么热闹。没有精致的礼盒，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和一群为了这个蛋糕忙了大半天的人，算不上完美，却一定最好。
　　……
　　月考的前一周周五，3月18便是周临夏的生日，晚风带着初春的微暖，F6组合的几个人挤在火锅店靠窗的位置，玻璃上蒙着薄薄的水汽。周临夏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听着身边伙伴们吵吵嚷嚷的祝福，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寿星请客，必须敞开了吃！”陈向涵夹起一片毛肚，在辣锅里七上八下，还故意把手机举起来，说要记录下寿星许愿的瞬间。，“夏夏，快许个愿。”
　　周临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喊的小不点，穿着黄色的小雨衣，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漫上来。
　　“许愿好了吗？夏夏！”孟佳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临夏猛地回神，指尖微微收紧。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热意逼回去，在心里迅速换了个念头：“希望我们永远是我们。”
　　睁开眼时，她脸上已经漾开了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许好了！”她说着，抬手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动作干脆利落。
　　“哇！寿星吹蜡烛啦！”陈向涵欢呼着按下快门，屏幕里的周临夏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看不出丝毫异样。
　　方裕秋坐在她对面。他好像瞥见她闭眼时，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那瞬间的神情里，藏着点他读不懂的落寞，快得像错觉。可再看时，她已经笑着接过林彬递来的蛋糕，用叉子戳了个小口，眼里满是雀跃。
　　或许真的是错觉吧。方裕秋想着。
　　热气腾腾的火锅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周临夏低头吃着东西，偶尔插句话，和朋友们笑闹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她把刚才的念头悄悄压回心底，像藏起一枚锋利的碎片，不让任何人看见。
　　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她告诉自己。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那份藏在热闹底下的、属于过去的沉郁。
　　散场时已是深夜，陈向涵抱着她的胳膊：“夏夏，礼物记得回家拆哦，我的可是独家定制！”
　　“知道了。”周临夏笑着拍开她的手，接过朋友们递来的礼物袋，指尖触到方裕秋递来的那个时，顿了一下。袋子是浅棕色的，系着简单的麻绳，比别人的都小巧些。
　　“生日快乐”方裕秋的声音在夜风里带着点低哑。
　　“嗯。”她轻轻的接了过来：“谢谢！”
　　周临夏洗漱完回到房间，才把几个礼物袋摆在书桌上。陈向涵送的是个手绘相册，里面贴满了两人从小到大的合照，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永远的夏夏”；孟佳宁送了支钢笔，笔杆上刻着“前程似锦”；林彬和徐江明合送了本数学竞赛题集和一个小熊玩偶，题集扉页上画着个搞怪的鬼脸，而玩偶手里抱着一个写着生日快乐的横幅。
　　她将方裕秋的礼物放在了最后才打开，是一条郁金香的手链，粉色的小挂件挂在手链下，小巧又可爱。盒子里还压着张贺卡，字迹是方裕秋特有的张扬，却比平时工整了些：“生日快乐，夏天。”
　　她笑了笑，戴在手上拍了张照发给方裕秋：谢谢！我喜欢。
　　"枫"秒回：不怨我挑了那么久［得瑟］!
　　周临夏想起跨年夜他夹在她头发上的郁金香发夹，想起他说“你能陪我跨年就是最好的礼物”，她看了很久才把它摘下，同那个郁金香”的发夹放在了书桌前的柜子里。
　　郁金香有一个花语是﹣﹣自信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