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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并肩屠狼 我只记得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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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记得身子不受控制的下坠……
不甘，我赵成楠竟这样死了，真是不甘！
再醒来时，我挂在一株大树上。
是！我这样的人，命硬！
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手脚竟都只是些皮外伤，剑不知掉哪儿去了，幸好荷包和发簪还在。
我顺着树干往下滑。
大梁境内，敢这般下手的人屈指可数。只是这般精密的布局，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王世安？抑或是想要一箭双雕。
到了地上，正见那马尸，血肉模糊。马头上的箭柄已经折断，拔出发簪中藏的小刀，一点点将那箭镞剔了出来，收到荷包里。
环顾山谷深幽，昨夜消耗太过不由有些饥饿。
我胡乱割了些生马肉来、强迫自己吃下，终有了些力气。
王世安不是同我一起掉下来了嚒？
周边上下地找了一圈，在另一株树干上找到了他，挂在那树枝上，仿佛一件破败的袍。
还有气！
好容易将他弄醒，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我见山崖上亮起一排排的火把，
“这是‘死要见尸’的意思了？！”我一哂，“抑或是你我的人！……喂！王世安，你还能走吗？”
他看了看那隐约的火光，咬咬牙，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那马肉，一挥刀，将他的袍子割下一半来。
“赵成楠，你……”
“林深草密，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出去还不知道，这现成的吃食，必须带些！“
我胡乱割下些马肉包在里边。
我背着马肉，他柱着一根粗树枝，一前一后，跌撞撞地在这茂林里摸索前行，谷底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天很快彻底暗了下来。
我俩心照不宣地沿着河走。
月色下的溪水泛着银色的光，像鱼鳞一般。
隐在树冠下行走，此起彼伏的虫鸣，山风吹来，仿佛回到了鹿鸣山。
那时我母家破产，父亲带着我们回鹿鸣山隐居、半耕半读，那时的日子清苦、却是我少年时唯一快乐过的时光……
忽然，王世安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抬眼看去，草丛中隐隐约约地冒出一点、两点、绿色的幽光，是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我长剑在手，自信这几条畜生还不是我对手。
只是现下，我身后还有个跑不了、走不快的累赘。
我看了一眼王世安、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死敌第一次背靠背站得彼此信任。
他将那做拐的木棒举了起来，我则从发簪中抽出小刀攥在手中。
警觉地盯着环伺的群狼，一双眼睛便是一条。
我细细地盘算着。
泰半是这马肉的血腥之气引来的。
我缓慢地将马肉包袱解下，拼尽全力往远处扔了去……
群狼发出低低的躁动，头狼低声呜咽，竟没有一头狼离开，不可小觑。
我循声向那头狼的方向看去。
目光交汇时，头狼忽然发出一声低嚎。
几头狼率先扑了上来，一时便陷入厮杀之中，狼锋利的牙齿刮过我的手臂，
一头、两头、三头……
每杀完一头，王世安便会低声报数。
头狼的呜咽声变得急促起来，
我一时也杀红了眼，身体竟感受不到那被撕咬的疼痛，一次又一次手起、刀落……
他的木棒钝，我的刀子小。
真是天生一对儿。
随着狼群一次又一次地冲刺、扑咬，
王世安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小。
忽然后背一空，王世安体力不支、渐渐地滑到了地面……
天边已然泛白。
我冷冷地盯着那头狼，只剩它了。
它一双眸子像看一个死人一般盯着我。
经过这一翻厮杀，我的手已如注铅。
手中那一柄特质的薄如柳叶却锋利无比的小刀，竟如千斤般沉重……
它一直静默着……
直到我杀了最后围着的那头狼后，终于迈着步子，开始围着我转了起来。
我费劲地扭动身躯，目光不离这匹头狼，一边轻踢王世安。
“王世安，你给我起来！你不是天之骄子嚒？这几头圆毛牲畜算个什么，你就耸了嚒？”
这狼仿佛在评估、犹疑，
我大喝道：“来呀！咱们看看谁的命硬！”
那头狼趁我步伐缓滞，从侧面扑了过来，竟将我扑倒在地，我举着手中的那柄小刀麻木地向这头狼捅去：一刀、一刀、一刀……
这头狼肌肉十分强健，它的牙死死地咬住我的肩膀，我捅入它身体的力道越来越小。
嗨，想不到我赵成楠会这么死？忽然有些话不说死也难安！
我拼尽全力、对着一旁躺着的王世安大吼了一声：“王世安，你记好了！老子睡了你，下辈子你投哪儿也是我的！”
便彻底失去了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身子一侧如有火舌在舔。
我这样的人是该在地狱里待着，没见过地狱是什么样子，如今正好可以瞧个清楚。
努力睁开了眼——
正见火光映出的一张俊脸。
“王世安，你也下来了？”我扯着嘴笑了笑“太好了！”
“好？！”
他似有不解。
“我还以为世家公子不会进地狱呢！”
“赵成楠，你……说什么胡话”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一双手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我立时伸手抓住。
“舒服，好舒服，让我凉一凉！”
我抓了他的手四处冰我觉得灼热的地方。
“世安，你字后边第一次多说了五个字诶！”
这地狱除了一半儿冷一半儿热，倒没什么大毛病哈！
“胡言乱语！”他把手抽了回去。
“四个字。”
……
他又伸手来探我的额。
“世安，我这一半儿身子冷，一半儿身子热的！莫非地狱便是如此？不对不对，你身上凉凉的，凉的应该是在天上！”
“这洞中寒凉，你侧个身子换一换烤另一半儿身子不得了！”
“不要！我这一半儿入地狱，那一半儿在天上的留给世安你，不要动我，不要，不要，不要！”
“哎！”他叹了口气。
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