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困局之中 玉公子果然 ...
-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虫鸣，是阿虫。
我细细地看了看怀中的王世安，应是累坏了、睡得十分香甜。
我起身出门。
“阿虫！”
他点了点头，递给我一只小瓶，简洁而明了地道。
“今夜王氏旧家主已面圣，这是伤药！”
我点点头，阿虫悄无声息地隐去。
卧榻上的王世安，如谪仙般，便是睡着了，这姿态也优雅得紧。真不知是如何养出的？
我摩挲这药瓶，许久，终究还是顺手揣在了怀中。
将他叫醒，将他那一身价格不菲的月牙白的锦袍丢给他。
“穿好、回大狱！”
他默不作声，临出门时又将双手递给我，任我绑缚。
乖觉得仿佛日常。
我十分挫败。
本是想要折辱他、若他难以忍受、因此自尽或是逃走……
只是他却这般淡定，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有些气。
院中停了五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我提了他随便上了一辆。
循着夜色，五辆马车向五个方向奔去。
靠在车厢上，我假意小寐，看了看他，坐得端正、笔直。
仿佛被押解的是我。
我不由伸了伸腿，一双腿搭到车厢对面。
一股好闻的味道钻入我的鼻端。过去也偶有闻到，一直以为是他用的熏香，可昨日已换了我的中衣，便是……
一时间脑海中那些画面又被拨动了起来，不由轻轻地吞了吞口水。
车轮毂毂，忽然觉得若岁月就这般流淌完了，也是成的。
“不对！”王世安忽然开口道：“有旁人！”
我略挑了挑眉，凝神一听。
果然。自私宅出来另外四辆马车将他的人分了四份出去，在我的人和他的人之外又多了些驳杂声音。
我伸手拍了拍车厢，驾车的马夫立时加快了车速，鞭子破空而生的啪啪声愈加激烈，
马车开始颠簸起来，我不由得伸手抓紧了窗棂，瞥眼看去，他却依旧巍然不动。
线报不是说王世安不会武功嚒？这分明是有着上乘的功力才能做到。
我有些惊诧。
几支响箭破空而来……
我瞥了他一眼，在车厢上拍了几拍，马车驾得稳了许多。
提剑登窗而出，站在车顶上，挽出几个剑花，将飞射的箭砍落，隐约传来一阵打斗，我的人被缠住，那王世安的人到哪儿去了？
从半空中捞了一把箭镞回来，顺手在那小厮肩上一拍，钻回车厢中，马车速度快了起来。
王世安抬眼看我，赞道：“都说赵太尉家的马车是铁桦所制，不惧刀箭，如今是见识了！”
我略略一笑：“玉公子谬赞！比起令尊珠玉为烛，不过几块儿破木头。”
将手中的箭镞摊在他面前，随意地拣选。
“我家的、你家的、掖庭的、嚯！荥阳的郑家也来了，还有这个，弘农杨氏……还有这几个，来世安你来认认，里边可有你的相好？”
我看着那些箭镞好笑，他瞥了一眼，淡声道：“除了你我是真的在此，旁的谁又说的清楚？”
“嗯，世安说得对，就你我的‘此在’是真的。”
我抬眼看他，不怀好意。
他认真的看着我，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我言语中的意味，依旧淡淡地问：“既然知晓已困于此局，成楠可有对策？”
我讨了个没趣，无聊地应道：“我无所谓，倒是玉公子你打算如何破局？”
他抬眼看我，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在车厢上轻拍了一下，驾车的小厮竟然勒了马。
马嘶鸣狂叫、骤然停下。
我忙提了剑腾跃开来，环顾四周，马车不知何时竟已跑到了山顶。
“哈！”我不由笑了起来，“玉公子竟学会了我家的暗号，佩服佩服！”
我家的马夫每一个都去了听力，只以敲击车厢的轻重引起的节奏传达命令。
王世安双手的束缚已解、玉树临风地走下马车，在车厢壁上略略一敲。
那马夫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把帽子掀开。
“喔！”我醒悟原来如此，我的暗号他王世安如何能学，换人似乎简便许多。只是这一气儿换了五个，大手笔！
“哈！”我笑了笑，“玉公子果然运筹帷幄，昨日那般辛苦，还能做出这翻部署，成楠不自量力、倒是叫世安见笑了！”
我掸了掸衣服，随便寻了株树靠着。
唉，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可是这世间生来便有大树靠的、又有几人？
我凝神听了听山脚下传来的打斗声，我的人被阻得厉害。
“好吧！既如此玉公子待要如何呢？”
我心一横，不过死、抑或不死不活。
王世安轻捏着他的手腕，对马夫点了点头。
那马夫拿了一条绳子，向我走来。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丝冷笑，我赵成楠从来便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王世安这是特意送人给我杀？
拔剑而出，随手一划，那马夫应声倒地而亡。
“哎，世安就这般笃定我会束手就擒？”
我举了剑，比了个有请的姿势……
“赵成楠，你……”
这语气中怎会带上三分的无奈。
我侧了侧耳，只觉周围草丛中有人涌动，立时警觉了起来。
看向马车，马……
我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向马车飞奔而去，砍断那车辕，策马便打算冲出去、冲出去再说。
方才那般射法，是谁要杀谁都不重要了，敌我不明之时必须先离开这混战的圈子。
马无鞍，只得伏低了身子抱住马脖子，只觉身后一重，王世安也跃了上来。
“王世安，那还有马，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剑！”
他理直气壮、就这么一把抱住我的腰，马受他这一跃益发跑得疯狂。
草丛中陆陆续续涌出无数的黑衣人，响箭在我耳边呼啸而过。
也罢，就当有个人肉盾牌。
“那你抱紧了！”
只听耳边箭声簌簌，他时不时扯动我的身子左避右闪……
忽然一支利箭从正前方射来，我暗道一声不好，便想伸手去抓，未成想却抓了个空，那箭正中马的前额。
我与他也因这一抓、狠狠地失了重心，同那马一起往那山崖下摔去。
隐约间，仿佛看见一个倾长的身影，带着面具，举着一张银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