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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盐砖,从众的狼群 雨还在下 ...

  •   雨还在下,但阿鸢已经不再发抖。

      王麻子虽然答应了交易,但他眼里的凶光并没有散去。对于这种混迹底层的流氓来说,信用是个屁,他只是暂时被“治愈断指”的诱惑勾住了。

      “走吧。”王麻子不耐烦地踢了阿鸢一脚,“别想耍花样,要是那什么破草药找不到,老子今天就把你卖到军营里去。”

      阿鸢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知道,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光靠忽悠一个王麻子是不够的。她需要更强大的筹码——比如,控制整个流民营的命脉。

      而这个命脉,就在漠北最稀缺的东西里。

      “我不找草药。”阿鸢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啥?”王麻子愣住了,“你耍老子?”

      “草药治标不治本,而且太难找。”阿鸢抬起眼,目光穿过雨幕,看向庙外那片荒凉的盐碱地,“我要带你去挖‘白金’。有了它,你不仅能治好手,还能在这流民营里,当土皇帝。”

      王麻子嗤笑一声:“白金?这鬼地方要是有白金,老子还能在这儿跟你扯皮?”

      “不是金银。”阿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盐。漠北地下的卤水,晒干提纯后的精盐。”

      王麻子愣住了。

      盐铁专营,自古就是朝廷的命脉。漠北虽然荒凉,但地下卤水资源丰富,只是这些流民大多出身农耕,不懂提炼技术,只能靠着朝廷配给的粗盐苟活,或者花高价从走私贩手里买。

      如果能掌握精盐提炼技术……

      王麻子的眼睛亮了,那是贪婪的光。

      “你能弄到?”王麻子压低声音。

      “我能。”阿鸢点头,“但我需要人手,需要地盘,还需要……一个能听我话的头领。”

      王麻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阿鸢。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野心竟然这么大。不过,他喜欢。有野心的人,才好控制。

      “行!”王麻子咬了咬牙,“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血色交易

      半个时辰后,流民营外的废弃盐池边。

      阿鸢指挥着王麻子找来的几个心腹,用破锅、木炭和简易的过滤网,开始了第一次提纯实验。

      前世的她虽然主修心理学,但为了接一个化工企业的危机公关案,恶补过不少化学知识。简单的粗盐提纯,难不倒她。

      当那一小撮洁白如雪的精盐出现在黑乎乎的锅底时,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只能吃到发黄发苦粗盐的时代,这种雪白的晶体,简直就是神迹。

      “这……这能吃?”一个流民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

      “不仅能吃,而且味道纯正,没有苦味。”阿鸢用小拇指挑了一点点,放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倒在一块红布上,红白相映,刺眼夺目,“一两精盐,换一两银子。谁想要?”

      周围的流民瞬间沸腾了。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银子就是命。但更多的人是犹豫的。他们穷怕了,不敢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这就是“从众心理”的盲区。没人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阿鸢早就料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那老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破碗,眼神浑浊,显然是饿得狠了。

      “大娘。”阿鸢走过去,将那包精盐塞进老妇人手里,“这是一两精盐,拿去换钱,买馒头吃。”

      老妇人愣住了,手抖得厉害:“这……这真是给我的?”

      “拿着。”阿鸢眼神坚定,“去换吧。王麻子,带她去最近的黑市。”

      王麻子虽然心疼那包盐,但还是照做了。

      一刻钟后,老妇人捧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回来了。那是流民营里最奢侈的食物。

      当老妇人咬下第一口肉包子,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时,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我也要!我也要换!”
      “姑娘,我有破布,能换点盐吗?”
      “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阿鸢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人性。只要你展示出足够的利益,恐惧和麻木都会退散。

      “排队!”王麻子带着人冲上去维持秩序,脸上乐开了花,“都别急!一人一两!先到先得!”

      赵三的刁难

      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

      短短半天时间,阿鸢制作的五十斤精盐就被抢购一空。换回来的银子哗啦啦地装满了口袋。

      然而,树大招风。

      当晚,王麻子正美滋滋地数着银子,一群人踹开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腰间别着把短刀。他是漠北走私盐铁的头目,赵三。

      “王麻子,胆儿肥了啊?”赵三一脚踩在桌子上,目光阴鸷,“在老子的地盘上做生意,连个招呼都不打?”

      王麻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笑:“赵爷,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这不是误会。”阿鸢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用盐水冲泡的热茶,“这是我们给赵爷准备的见面礼。”

      她将茶杯递过去,神色自若。

      赵三眯起眼睛,盯着阿鸢:“你就是那个搞出精盐的小丫头?”

      “正是。”阿鸢点头,“我们知道规矩,这生意的一成利润,孝敬赵爷。”

      赵三冷笑一声,猛地挥手,茶杯被打翻在地,碎瓷片溅了阿鸢一脚。

      “一成?打发叫花子呢?”赵三站起身,逼近阿鸢,“这漠北的盐铁都是老子的,你的技术,也是老子的。识相的,把配方交出来,再给老子当个洗脚婢,这事就算了。否则,老子把你扔进盐池里喂鱼!”

      空气瞬间凝固。

      王麻子脸色惨白,他知道赵三的手段。这人杀人不眨眼,曾经有个不听话的伙计,被他活生生剥了皮挂在城门口。

      “赵爷这是要强抢?”阿鸢却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视赵三的眼睛。

      “抢你怎么了?”赵三拔出短刀,刀尖抵在阿鸢的喉咙上,“小丫头,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翻天。在这漠北,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刀锋冰冷,割破了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阿鸢却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冰冷,让赵三心里莫名一寒。

      “赵爷,你这手,抖得很厉害啊。”阿鸢突然说道。

      赵三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你的心跳,也很快。”阿鸢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催眠,“每到半夜,你是不是会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在追你?”

      赵三的手真的抖了一下。

      这个秘密,没人知道!

      他早年杀人越货的时候,曾经失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妇人。那妇人死前穿着红衣,诅咒他不得好死。从那以后,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个女人索命,吓得他不敢独睡,也不敢关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能帮你摆脱噩梦的人。”阿鸢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也是能让你这漠北盐铁生意,变成朝廷眼中钉的人。”

      “你威胁我?”赵三怒吼一声,刀尖往前送了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杀我容易。”阿鸢毫无惧色,“但我死了,配方就没了。而且,我刚才在茶里,放了点好东西。”

      赵三脸色大变,猛地捂住肚子:“你……你下毒?”

      “不是毒。”阿鸢淡淡道,“是一种致幻剂。半个时辰后,你会看到那个红衣女人,就在你身后。”

      心理暗示是最可怕的毒药。

      赵三惊恐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摇曳的烛火。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三的心理防线崩了。他不怕死人,但他怕鬼,更怕那种未知的恐惧。

      “合作。”阿鸢收起笑容,恢复了冷酷,“我给你改良盐铁提炼技术,让你的利润翻倍。你给我保护,给我人手,让我在这流民营里,建立‘互助会’。”

      “互助会?”

      “没错。”阿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流民们缺衣少食,但我有技术。他们出力,我出技术,大家一起赚钱。你作为总后台,抽两成干股。这比你单打独斗走私,风险小,利润大。”

      赵三捂着肚子,冷汗直流。他虽然怀疑阿鸢在骗他,但他不敢赌。那个“红衣女人”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好……我答应你!”赵三咬牙切齿,“但要是你敢耍花样……”

      “我不会。”阿鸢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流民们正聚集在据点外,眼神狂热。他们听说了“互助会”的消息,听说只要加入,就有饭吃,有盐吃。

      阿鸢知道,她的第一步棋,走通了。

      火并之夜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赵三虽然答应了合作,但他手下的二把手,绰号“独眼龙”的家伙,却是个暴脾气。他不服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更不服赵三被一个小丫头吓住。

      深夜,阿鸢正在整理账目。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独眼龙带人杀进来了!”王麻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他说要烧了咱们的盐池!”

      阿鸢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火折子。

      “走!去看看!”

      盐池边,火光冲天。

      独眼龙带着几十号人,手里拿着火把,正准备往盐池里扔。

      “兄弟们!这女人是骗子!赵爷被她迷了心窍!咱们不能让她把咱们的饭碗砸了!”独眼龙煽动着人群。

      流民们虽然加入了互助会,但大多还在观望。眼看火把扔下来,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办?要烧起来了!”王麻子急得跳脚。

      阿鸢站在高处,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眼神冰冷。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刻。如果今天压不住独眼龙,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王麻子,去把咱们存的那批‘特制盐’拿来。”阿鸢突然说道。

      “啥?这时候拿盐干嘛?”

      “让你去就去!”

      王麻子不敢怠慢,赶紧跑去仓库,抱来一坛子黑乎乎的粉末。

      “这是什么?”王麻子问。

      “硝石混合物。”阿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刚才我让赵三送来的。”

      就在这时,独眼龙发现了阿鸢。

      “小贱人!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聊天!”独眼龙狞笑着举起火把,“老子先烧了你!”

      他猛地将火把扔向阿鸢。

      阿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火把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扬起手中的黑粉,对着火把撒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火焰瞬间爆燃,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直冲天际!

      那黑粉里掺了硝石和硫磺,遇火即燃,威力堪比小型烟花。

      巨大的声响和冲天的火光,瞬间震慑了所有人。

      独眼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都湿了。他以为是天雷降世,是那个红衣女鬼显灵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周围的混混们也吓得扔掉了火把,跪地求饶。

      阿鸢站在火光中,黑发飞舞,眼神如刀。

      她手里还拿着火折子,一步步走向独眼龙。

      “现在,谁还想烧我的盐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独眼龙看着那还在燃烧的诡异火焰,心理彻底崩溃了。

      “女……女菩萨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阿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他的脸。

      “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火把都顾不上捡。

      尘埃落定

      人群寂静无声。

      所有的流民,所有的混混,都看着站在火光中的阿鸢。

      他们看到了一个奇迹。一个女人,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手段,瞬间击溃了强大的敌人。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信仰。

      阿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惊恐又崇拜的流民。

      “从今天起,互助会正式成立。”她高举手中的火折子,像举起一面旗帜,“加入互助会,有盐吃,有钱赚,有人护!但有一条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背叛者,死。”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加入!”
      “我也加入!”
      “愿听女菩萨差遣!”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漠北的夜空。

      王麻子站在阿鸢身后,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阿鸢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少女陌生而可怕。

      她不仅有脑子,有手段,还有这种掌控人心的恐怖气场。

      赵三这个时候才带着人姗姗来迟,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还在冒烟的硝石痕迹,他咽了口唾沫。

      他庆幸自己刚才答应了合作。

      “苏鸢姑娘……”赵三走上前,态度恭敬了许多,“之前的合同,我再给您加一成利润。”

      阿鸢转过头,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掌控火与血的魔女从未存在过。

      “不必了。”她淡淡道,“我要的,从来不是利润。”

      她看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我要的,是这整个漠北,成为我的棋盘。”

      雨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了漠北清冷的星空。

      阿鸢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她走得漂亮而血腥。

      在这乱世,想要不被践踏,就要让自己变成最锋利的刀。

      而这把刀,才刚刚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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