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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倒在溪边的男人,救还是不救?     月 ...

  •   月光下,这男人像是镀了一层银光。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即便昏迷成这样,这张脸依然……

      她没往下想。她在他几步外蹲下,没有立刻靠近。

      他肩胛处的伤口不是简单的撕裂。边缘参差不齐,一缕缕诡异的黑气萦绕在血肉间,不断试图向深处侵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逼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偶尔碰撞出细微的、像星辰碎裂一样的闪光。

      安风握着竹竿,隔着三步的距离,探身挑开压在他身下的一截染血布料。

      男人没有反应。她又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面门前三寸。隔着这段距离,感受他的鼻息,气流微弱。

      安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死人。她盯着这张脸,救他,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不救,他若死在这里,追查起来自己更说不清。

      月光下,她看见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下颌线条紧绷,薄唇染血。

      这个男人还活着……他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安风的指尖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巨响。

      她在心里默数着——十秒、二十秒……

      地上那个男人始终紧闭着眼,像一尊雕塑。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他那双浓密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然后掀开一条缝隙。

      那双眸子,锐利得不像个重伤垂死之人,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安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在等。等他先开口,等他给她一个说法——怎么伤成这副德行,又怎么会“刚刚好”倒在了她所在的洞口。

      “你……”他的嗓音沙哑道,“是……谁?”

      安风的心猛地一沉。他不认识我?还是装的?

      “我只是路过的散修,见道友重伤倒地,过来看看。”安风面不改色地撒谎,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散修?”

      他的目光扫过安风身上这件沾满泥泞的浅绿弟子服,最后停留在袖口那个依然清晰的蓬莱云纹上。

      “蓬莱的……散修?”

      “曾经是。”安风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现在脱离宗门了,在这附近隐居。”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被神祖带离了蓬莱,从某种角度算“脱离”。至于隐居嘛……勉强算吧,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咳了几声。血沫子从他嘴角渗出来,那血里竟然带着丝丝缕缕的银光。

      “雷毒反噬……”

      安风下意识地嘟囔出声。这还是她在竹屋那本残破的《百毒辨》上看到的。雷属金,毒入经脉,伤处泛银光,咳血如汞。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认得这伤?”

      这反应……他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清楚?

      得,那我就随便胡扯探探他。

      “听说过一点。”安风从怀里掏出那枚火属性内丹。珠子在掌心泛着温润的红光,像一枚微缩的落日。

      “火克金,雷属金。道友要是不嫌弃,先用这丹药压压毒性。”

      她把内丹递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如果他真是神祖派来的,这种筑基期妖兽的内丹对他来说就是垃圾,说不定还会嫌我羞辱他。但如果他接了——

      他盯着那枚赤红内丹,又抬眼看了看安风。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指尖相碰的瞬间,安风感觉一股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窜遍全身。又酥又麻又刺痛,就像冬天里摸到铁门把手被静电电到,但强烈了一百倍。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他体内失控的雷力在自然外泄。

      内丹悬在他掌心,红光流转。他闭上眼调息,片刻后,伤口边缘的银光果然暗淡了几分。

      “多谢。”他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点安风读不懂的情绪,“这丹药……对我有用。”

      安风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想搓掉那股残留的电流。那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像被什么烫过一样,迟迟不散。

      面前的男人似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勾:“电到你了……对不住。”

      他接了……看来他真的需要这枚低阶内丹疗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伤得极重,连这种低级丹药都得拿来救命。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祖派来的神仙——或者,他既是,也不全是。

      “无碍,道友怎么称呼?”安风从里衣撕下半截还算干净的布条,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略懂点医术,不介意的话,帮你把外伤处理一下。”

      她曾在剧组做武替时,可没少给自己处理跌打损伤,云南白药、红花油,样样精通。

      “云……”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云玄。”

      说话间,云玄运功,把电压了下去。

      “云玄道友。”安风开始给他清理肩胛上的伤口,“你这伤是被什么打的?”

      “误闯了一处上古遗迹。”他低声道,“触动了禁制,被雷阵反噬了。”

      听着不像假话。可前脚刚有人追杀她,后脚就有个伤员出现在她洞口。实属是巧合得紧,难免让人心生怀疑,这可不能怪她。

      安风嘴上应着,手上用布条蘸了溪水,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溪水冰凉,触到伤口时,她感觉到他的肌肉明显紧绷了一下。月光恰好从云隙间漏下来,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那唇色因失血而苍白,却意外地好看,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瓣。

      “那遗迹在哪儿?道友又是怎么找到的?”

      “青峰谷深处。”他言简意赅,“偶然发现的。”

      “这么巧?”

      安风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色,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她下意识垂下眼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也在青峰谷隐居,从没听说有什么上古遗迹。道友能不能告诉我具体位置?以后我好避开。”

      云玄淡淡道:“禁制已经被触发,遗迹……大概已经塌了。”

      “那真是可惜。”安风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要是我早几天知道,说不定还能进去捡点漏。”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溪水哗哗流,夜风穿过林梢沙沙响。安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血腥味混着一种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得近乎凛冽。

      她的动作很麻利。清理、止血、包扎,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云玄全程没喊疼,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安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甚至能数清他的呼吸——比她快半拍,温热地拂过她的额发。

      哎!难为了!被生得好看的人紧着,怪让人不自在的。

      “好了。”安风系好最后一个结,习惯性地打了个蝴蝶结,然后退开两步。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故意没看他,“伤口暂时处理了。可里面的雷毒和魔气……我没办法。”

      “魔气?”云玄眼神一凛。

      “伤口边缘有极淡的魔气残留。”安风指了指他肩胛,“虽说被雷力盖住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道友在遗迹里……碰到魔物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风任由他看。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鬓边的碎发扫过脸颊,痒丝丝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是碰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魔界暗修?”安风追问。

      “你知道他们?”

      “听说过。”安风走到溪边洗手,水流冲掉指尖的血迹,带起一圈暗红。溪水凉得刺骨,她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青峰谷最近不太平,常有修士莫名其妙失踪。传言说,是魔界渗透进来了。”

      她甩干手上的水珠,转身看他:“云玄道友,你伤成这样,今晚不适合赶路。要是不嫌弃,到我临时落脚的地方歇一歇?”

      安风指了指石洞方向。这是第二次试探。如果他接受,就意味着他暂时不会对她怎样——至少在伤势好转前。

      云玄顺着安风手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石洞入口被藤蔓遮掩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动物巢穴,像藏身之所,像……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剩下的、可以称之为“家”的东西。

      “你住那儿?”他问。

      “临时落脚。”安风纠正,“我的竹屋……被毁了。”

      “被什么毁了?”

      “一头石甲獠猪。”安风面不改色,“眼睛是猩红色的,像是被魔气污染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干掉它。”

      云玄没接话。他撑着溪边的岩石想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又摔倒。

      安风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他手臂,一股更强的电流窜遍全身。她闷哼一声,飞快缩回手,半边身子都麻了,从指尖麻到肩膀。那酥麻感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让她差点站不稳。

      “抱歉。”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雷毒时不时失控,会伤到旁人。”

      “没事。”安风甩了甩手,率先走向石洞。她走得很快,像是想逃离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可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能感觉到,云玄跟在身后三步远,步履蹒跚,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洞口,安风拨开藤蔓,侧身让开。藤蔓上的露水沾了她一手,冰凉沁骨。她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没擦净,指尖还是湿的。

      “请。”

      他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内陈设——蒲团、灶台、陶罐,还有刚刚随手放在石台上的那本手札。蜡烛的蜡油凝固在石面上,像一滴滴眼泪。在摇曳的烛光里,整个石洞显得格外逼仄,两个人待在这里,呼吸仿佛都会交缠在一起。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他问。

      “看样子是的。”安风走进洞内,打了个响指,点亮了那半截蜡烛。

      火苗蹿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石洞,也照亮了云玄的侧脸。他的轮廓被烛光勾勒得格外深邃,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随时会振翅的蝶。

      云玄走进来,视线落在那本手札上。安风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我刚翻了几页,似乎是前一位住客的日记。”

      他拿起手札,翻看起来。他的速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沙沙的雨声,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当翻到关于“断魂崖献祭阵法”那几页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断魂崖……”他低声自语,“蓬莱禁地。”

      他合上手札,放回原处:“传闻崖底是从极之渊境地,不见天日,只有月光照得到。据说去过那里的凡人就连修为尚浅的,都走不出从极之渊。”

      “手札上说,那里有献祭阵法。”安风盯着他,目光灼灼,“需要八十一个筑基修士的血肉当祭品。道友觉得……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云玄没回答。他走到石洞深处,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烛光将他笼罩在一片暖黄里,却照不亮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翳。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开口:“魔界这些年来动作频频。魔君还好说,要是遇上暗尊……”

      他没说下去。

      “那道友打算怎么办?”安风坐到他对面,隔着三丈远,“上报宗门?”

      云玄睁开眼:“不必。”他拒绝得干脆,“这事儿牵扯太大。你一个练气期,不适合卷进来。”

      “可我好像已经卷进来了。”安风笑了笑,“先是被魔化妖兽追杀,现在又遇到重伤的道友……”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云玄道友,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石洞里陷入死寂。只有蜡烛火苗跳动,在岩壁上投出两人扭曲的影子。像两只对峙的兽,像两座沉默的山。安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击出回响。

      他盯着安风,她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像被静电扫过全身。她知道,她戳到核心了。

      可她没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道友,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啥……找上我?”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那血里银光闪闪,像掺了水银,像碎掉的星星。他整个人气息骤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云玄道友!”

      安风下意识地扑过去。就在靠近他的一瞬间——他突然睁开眼,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烫得像烙铁,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一股磅礴的神识力量涌入体内,直奔心口的胎记处!

      他在探查冰晶兰本源!

      安风脸色大变,想挣脱,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心一横,安风不再压制体内那股冰蓝色的力量,反而——主动引爆!

      “嗡——!”

      刺骨的寒光从心口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石洞!洞壁迅速结起厚厚的冰霜,蜡烛灭了。

      石洞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极寒。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云玄闷哼一声,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安风左手飞快地摸向怀里,掏出那枚青色玉符,瑶姬给的保命玩意儿派上用场了!玉符亮起的瞬间,青光映亮了安风的脸。

      “住手!”云玄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中带着一丝急迫,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不会伤你!”

      安风的动作一顿。玉符在掌心发出温润的青光,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另一半隐在黑暗中。她看见云玄的眼睛在青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像是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黑暗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洞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玄才慢慢松开了手。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倚着岩壁喘息。指尖无力地垂下,嘴角溢出的血也顾不上擦拭,只是盯着安风,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抱歉……我并非有意伤你。只是……需要确认这冰晶兰本源是否完整。若完整,或许能救……”

      他声音忽地一哽,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那双眼已恢复了先前的沉静,只是嗓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能救我弟弟。”

      安风握紧了手里的玉符,指节发白。

      所以,一切都不是巧合。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烛光摇曳,洞内一时寂静无声。云玄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枚玉佩的断口,粗糙的边缘划过皮肤,带起细微的刺痛。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安风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染泥的衣料,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像能穿透一切阻碍,直视那朵传说中的花。

      “这花……”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语,“很像一个人曾经拥有的。”

      安风心头一跳:“你弟弟?”

      云玄的手指顿住。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跳动的阴影,将那双墨色的眸子映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一瞬,那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又长得足以让安风捕捉到什么。

      “……算是吧。”他说。

      算是?安风皱起眉。这个回答太模糊了,模糊得像刻意为之。可还没等她追问,云玄已经移开了目光,将那半枚玉佩收回怀中。

      安风猛地将玉符塞回怀中,冷笑一声,转身背对云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云玄道友,这冰晶兰纵使能救人,可它在我体内,便是我安风的命。你当我是任人取用的灵药,还是……”她忽地转身,烛光摇曳下,眉眼染上几分讥诮,“……当我是与你并肩的合作者?”

      云玄瞳孔微缩,喉头滚动,刚要开口,安风已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既知这本源能救你弟弟,便该清楚——我若死了,冰晶兰亦会消散。你我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石洞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哈气成霜。

      安风能感觉到,那股被压下去的杀意又回来了,像蛰伏的蛇,像绷紧的弓弦。可这次,安风没害怕。她反而笑了。

      笑声在黑暗的石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畅快,像哭,又像笑。

      “云玄道友。”她一字一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你的药。”

      安风站起身,玉符在掌心发出温润的青光。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她还不清楚,既然这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那神祖又高深莫测,见头不见尾的,显然靠不住。不如……一想到这,安风打定主意,看向云玄:

      “我是你的……合作者。”

      “合作?”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

      “你想救你弟弟,我需要活下去。”安风走到洞口,拨开藤蔓,让月光重新照进来。

      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却挺直的轮廓。夜风吹起她的衣摆,像一面猎猎的旗。

      “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想取冰晶兰。但冰晶兰只有一个。”安风转身,月光在身后,像是给她镀了层银边,“不如这样——你保护我,帮我提升修为。我呢,等足够强大后,帮你救人。”

      云玄盯着安风,眸色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的两口古井。她看不懂那里面是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问。

      “就凭你现在重伤垂死,而我手里有保命玉符。”安风举起玉符,青光更盛,“就凭……”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像怕惊动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冰晶兰偏偏选了我。凭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得到它。”

      石洞里又陷入寂静。只有洞外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云玄慢慢点了点头:“好。”

      安风抬头看向云玄。月光下的他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睛依旧锐利。两人对视的刹那,安风忽然觉得有种被人套路的感觉。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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