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猫鼠游戏》池雁西

19、他的气息 声音，气息

　　事务所里寂静无声，两盆绿植悄然呆在实木柜子的台面上，说话声和叹气声在这小小的律所此起彼伏。

　　凯伦看着来回踱步的弗吉，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来回抚弄手机。

　　她忍不住朝着弗吉问道：“马特还没消息吗？”

　　弗吉转过头，止不住的怒气从脸上浮现，他不明白这种紧急的时刻，马特能有什么事情让他拒绝出现。

　　“他有事情，很重要的那种”弗吉双手抱胸，臀部坐在会议桌上的边角处。

　　凯伦发出一声抽气声，她想微笑又忍不住怒气上涌。

　　“什么事能比现在重要？”

　　“我不知道，凯伦，但我们现在只能依靠自己，想一想还有哪些机会能解救那个男孩吧”

　　机油的气味直冲鼻底，一步、两步、三步。

　　他抚摸到了冰凉的窗户，细碎的嘟哝声和踏踏而行的脚步。

　　十五个人。

　　分两路巡查，一面七人，还有一个总指挥，手里拿着机枪，对讲机的滴滴声尖锐响亮。

　　夜魔侠潜入到楼内，他将手机关成静音，放到裤袋里，手里的武器朝着巡查落单的人飞去。

　　咚的一声，那人发出了一声痛叫，喊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可能是个F开头的词，‘发’的一声刚从口中蹦出便被一双大手狠狠捂住，呼吸和喊声一齐被阻断，空气的吸入量被掐断，男人双手向上，不住地挣扎，迎接他的是尖锐的疼痛。

　　夜魔侠放下手里晕过去的男人。

　　拉开走道附近存放消防器材的狭小窄道，将男人塞了进去。

　　顺便将他挂在裤腰上的传呼机取下，放到自己身上。

　　他屏声静气，从脑中搜寻更多的气息、脚步、呼吸、汗水滴落在衣服的吧嗒声，上牙与下牙发出碰撞、有人将衣服下摆使劲拉了几下，摩擦着推搡。

　　独特的气息，他继续向前走，左拐、右拐。

　　监控摄像头运行的嗡嗡声，他避开扫射范围，他察觉到自己与彼得的连结在一步一步加强，那股森林气息在菲斯克大楼若隐若现的萦绕在楼梯间、电梯口。

　　他就在这其中的某一间里。

　　他侧身藏在隐秘角落，当皮鞋接触到地面发出哒的一声时，呼吸声和摩擦声填满了寂静的空间，随后倒下的男人再度被夜魔侠藏到角落。

　　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借用一句名台词，就像是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彼得帕克躺在地上，周围是银白色的铁皮包裹起来的柱状物体，他像是放置在玻璃盒的蜘蛛，无法逃离。

　　再过个两分钟，这里的空气就将离他而去，没有氧气，哪怕是蜘蛛基因也没法活下去，毕竟蜘蛛本身也需要氧气。

　　他刚才用了十足的力气，也只是将这个圆柱体推得变形而已，那一截原本平滑的壁面往外突出，像是渴望飞翔却被砍断翅膀的飞鸟。

　　这可能会暴露，我真是干了一件蠢事，彼得双手盖住脸，任由呼出的气息充盈他手掌的空间。

　　抱歉了，梅。

　　他的脑中又浮现出哈利奥斯本和玛丽简还有格温的身影。

　　这颗名为窒息的巧克力可真不好吃，菲斯克热情大方的做派下面却是一把沾满了血的刀。

　　彼得想，他们想用磁盘干些什么呢？那个假装成蜘蛛侠的人，拥有以假乱真的实力。

　　就算他能逃出这座圆柱壁垒，又如何回去见到梅姨，梅那边一定驻扎了很多警察。

　　空气的流动越发缓慢，嗓子眼干疼，彼得忍不住张开口呼吸，人体对氧气的依赖与追逐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渴望颤抖，他的脸通红一片，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冒出，五官皱在一起，当夜魔侠打开那扇门时，便看到到在地下露出这副模样的男孩，连忙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离开那逼仄的密闭空间。

　　彼得环着他的脖子，那双缀着泪珠的眼睛往上瞅他，哑着嗓子道：“你是夜魔侠，谢谢”他咳了几下，继续呼吸，声音传到夜魔侠耳朵里，像破损的风箱。

　　夜魔侠嘘了一声，单手拖抱住男孩的大腿处，空出的一只手将裤带上的一串钥匙拿下，打开了天台的门。

　　他用钩锁扒住距离最近的大厦露台，脚尖一踩，风声将彼得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他依旧穿着那身囚服，橘黄的颜色在如墨的夜空中像是星光，一道弧线从上至下，直到落入地面。

　　夜魔侠有些意外的看着怀里神色镇定的男孩，他眼中流露着好奇的神色，雾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的下巴。

　　他将男孩带到默多克的住所，从窗户翻进去将男孩放到沙发上，这才打算离开，对方却拉着他。

　　“你……你是马特？”

　　夜魔侠眉毛一挑：“不，我认识默多克，是他拜托我来救你的，他先前在事务所里，可能一会儿就到了”

　　他没在理会后面的漂亮男孩，翻过窗户离开了。
　　很快，他绕着道来到住房楼下，变回马特默多克，他整了整领带的位置，用钥匙开了门。

　　男孩像只家猫扑倒他身上，他肯定吓坏了，马特有些怜爱摸摸他的头，但男孩拉着他的手就要往沙发处走去，用脚关上了门。

　　“是菲斯克干的这件事儿，也是他们的人假扮蜘蛛侠劫走了我，马特，那磁盘还在菲斯克手里，就在他儿子理查德的手里！”

　　“这么说，我们翻盘的希望就更大了，你干的很好彼得，这个消息来源非常重要”他拍拍男孩的脊背，为他今晚遭受的一切送去无声的安慰。

　　男孩就趴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他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稳健跳动的心脏。

　　“我只是有点担心梅，她身边应该都是警察”彼得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默多克看不见他的脸，却能闻到他悲伤的气息。

　　他去吧台给小卷毛冲了一杯热牛奶。

　　听着他咕嘟咕嘟的喝完了，哄他去睡觉。

　　“我会让凯伦去看看你姨妈，你需要养好精神，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到事务所去，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想必菲斯克大厦已经乱成一团了”

　　一声急促的心跳伴随着男孩发出“嗯”的一声回答了马特默多克。

　　当夜魔侠再一次站到楼顶，有些忧虑的希望男孩能听他的话，他锁了门，他需要再次探访菲斯克大厦，找到彼得帕克丢失的那枚磁盘。

　　这次大厦灯火通明，看来彼得帕克被救走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威尔逊菲斯克的耳中，他从侧面的窗户翻入。

　　听到脚步声从身后匆匆袭来，短棍灵活的击中身后人的脖颈处，枪击声乍响，打破了沉静。

　　更多的脚步声袭来，夜魔侠暗骂一声，现在潜入无异于自讨苦吃，但错过了今晚，磁盘就会像汇入海的江流一去不复返。

　　这个男孩是无辜的，他不能允许菲斯克在地狱厨房胡作非为下去。

　　联想到他们几人之前调查的关于联合公司的事情，菲斯克在竞选纽约市的市长，他和奥斯本的激烈竞争将会影响到整个城市。

　　不能让菲斯克竞选成功。

　　一个脚步轻巧，灵活的攀爬在楼顶上，他几乎位以为是自己判断错了方位，但是没有，那人的手掌顺着天花板的墙面，像是潜伏在暗中的捕食者，一点一点的朝着猎物的方向游行。

　　捕食者的气息很熟悉。

　　隔得楼层有点远，微妙的连结让他忍不住排除杂音，聆听他的心跳。

　　奇异的危险感，但又有些熟悉。

　　但怎么可能呢，他的脑中突兀的跳出一个卷毛男孩的形象。

　　有着雾蓝色的眼睛，梳着中分，卷起的发梢和刘海总是不随着主人的心意妥帖的安放，一簇簇调皮的弹起。

　　仅从抚弄头发便能得出这些消息，但那男孩似乎和这位喜好爬在天花板上的捕食者相差过大。

　　他脚步一转，往对方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武器被他攥的很紧，汗液的味道从手套中洇出，呼-吸-呼-吸

　　两人一打照面，夜魔侠的短棍朝着对方的肩膀处飞去，破空声一响起，彼得轻飘飘的侧身躲过，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夜魔侠，胳膊来勒住夜魔侠脆弱的脖子，凑到他脖颈处：“我们不是敌人，冷静点”呼出的气吹到马特脖子上，激起一阵战栗，细小的疙瘩从他的皮肤冒出。

　　声音，气息。

　　是他。

　　夜魔侠紧绷的身体倏的放松下来，他点点头，双手垂下，思绪却杂乱无章。

　　如一团毛线。

　　蜘蛛侠竟然就是彼得帕克。

　　他侧耳聆听男孩有序的心跳声，感受他的呼吸，身上散发草木的自然味道。

　　“我们合作吧，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蜘蛛侠依旧呆在他耳畔，松开胳膊，用悄声的气音将单词传送到默多克耳中。

　　【他】自然指的是马特·默多克，男人曾对彼得帕克说过，自己是夜魔侠的朋友，此时夜魔侠出现在菲斯克大厦，肯定也是他的这位律师拜托对方的。

　　彼得心里一暖，更加感激马特。

　　夜魔侠点点头，男人的身躯似乎有些僵硬，性格看上去也沉默寡言。

　　他这是第一次与夜魔侠打交道，稀罕的看着对方穿着的这一身红色的战衣，做工手艺很强，能抵御不少伤害。

　　他们的这一番动静似乎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脚步声从楼上踏踏传下，隔着楼梯，夜魔侠拉着彼得帕克翻到隐蔽放杂货的小房间。

　　黑黢黢的一片，蜘蛛的夜视能力并不强，彼得只能模糊看到几处地方都放着纸箱，堆叠着废弃电池之类的东西。

　　灰尘和焦油的臭气弥漫在这间不大的房间，彼得皱着眉毛，无声的询问拉他到这地方的夜魔侠。

　　他很好奇对方是否会说话。

　　“他们有六个人，都拿着冲锋枪，其中一个叫靶眼”

　　彼得没见过靶眼，他察觉到夜魔侠警惕的贴在门口，便知道靶眼的能耐了。

　　他也做好战斗准备，紧了紧手上的蛛丝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