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檀盛夏》山中雾D

3、靠窗的同桌 成绩公

　　成绩公布的余热在班级里久久没有散去，班主任走进教室时，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先是掠过沈见檀，又落在一旁安静乖巧的江喻身上，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次模拟考，咱们班拿下了年级前两名，而且还是并列第一。”班主任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沈见檀，江喻，继续保持。”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起哄般的掌声，江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蜷了蜷，耳尖微微泛红，只是乖乖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这副温顺又腼腆的模样，恰好落进沈见檀眼底。少年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黑眸里漾开一层极浅的温柔，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在看向江喻时，尽数化为无声的纵容。

　　班主任很快说起了调位的事。
　　按照惯例，成绩靠前的同学拥有优先选座权，可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敲定：“江喻刚转来，对环境还不熟，沈见檀，你继续和他坐一起，多照顾一下新同学，学习上也可以互相切磋。”

　　这话落下，沈见檀眼底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泛起了层层止不住的涟漪。
　　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江喻身边，对他而言，比拿下一百次年级第一还要让人心动。

　　江喻也没有异议，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

　　座位依旧是靠窗的那一组，阳光恰好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暖而不刺眼。
　　江喻将书本整齐地摆进桌肚，指尖划过崭新的封面，动作轻而细致。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哪怕是日常自习，也透着骨子里的规矩安静，没有半分散漫。

　　沈见檀坐在他身侧，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飘过去。
　　少年的侧脸干净柔和，长睫轻垂，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连鼻尖都透着淡淡的粉。明明家境优渥，却没有半分骄矜，安静得像一捧轻轻捧着就怕碎掉的月光。

　　沈见檀喉结微微滚动，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习题册上，可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身旁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江喻从书包里拿出一颗包装干净的奶糖，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到沈见檀桌角，声音清浅又软：“给你。”

　　沈见檀一怔，低头看向那颗奶白色的糖，又抬眼看向江喻。
　　少年眉眼温顺，眼底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善意，像一只主动递来糖果的小猫，瞬间撞得他心底发软。

　　“谢谢。”
　　沈见檀拿起糖，指尖触到糖纸微凉的温度，连带着心尖都泛起暖意。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轻轻放进了笔袋里，像是珍藏起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一整天，沈见檀的笔袋里都躺着一颗没拆封的奶糖。
　　就像他心底，悄悄藏起了一份不敢声张的心动。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喻遇到一道略有疑惑的物理题，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他本不想打扰旁人，可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偏过头，声音小得像耳语：“沈见檀，这道题……”

　　话还没说完，沈见檀已经微微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清冽的少年气息轻轻裹住江喻，他的肩线挨着江喻的肩线，温热的呼吸落在习题册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里。”沈见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磁性，带着刻意放轻的温柔。他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轻轻点在题干的关键条件上，耐心地一步步讲解，没有丝毫不耐。

　　江喻认真地听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乖乖点头，轻声道：“我懂了，谢谢你。”

　　“不用。”沈见檀看着他眼底清澈的光亮，黑眸愈加深沉，“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同桌互助，可落在沈见檀眼里，却成了心底最珍贵的片刻。

　　窗外的香樟叶随风晃动，光影斑驳地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
　　沈见檀侧头，静静看着身边安静做题的少年。
　　他曾经以为，高中三年不过是刷题、考试、奔赴前程。
　　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最让人期待的，不是排名与分数，而是身边有江喻，朝夕相伴，一抬头就能看见。

　　靠窗的课桌，温暖的阳光，身边温顺干净的人。
　　这是沈见檀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青春原来可以这样温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