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檀盛夏》山中雾D

2、锋芒初遇 早读的

　　早读的余温还未散尽，班主任便抱着一摞崭新的试卷走进教室，纸张摩擦的清脆声响，瞬间让整个班级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今天进行入学后的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会录入年级排名。”班主任的目光掠过全班，最后落在江喻身上，语气稍缓，“新同学也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江喻轻轻点头，乖顺地将桌面收拾干净，指尖捏着一支黑笔，安静得像一株 quietly 生长的植物。

　　身侧的沈见檀，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连握笔的姿势都规规矩矩，透着骨子里的温顺。阳光透过窗缝落在他纤长的指尖，泛着一层浅淡的柔光，看得沈见檀心头微微发颤。

　　方才还平静无波的心湖，再次因为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泛起细密的涟漪。

　　试卷很快分发下来，数学卷的难度不低，不少同学拿到手便皱起了眉。江喻垂眸浏览题目，长睫轻颤，神情认真而专注，没有丝毫慌乱。他本就天资出众，成绩常年与沈见檀不相上下，这样的考试，对他而言不过是常态。

　　沈见檀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名义上看着试卷，余光却牢牢锁在江喻的侧脸上。少年眉头微蹙，唇线轻抿，认真思考的模样干净又动人，连平日里游刃有余的难题，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直到江喻无意间偏过头，与他的目光相撞，沈见檀才飞快收回视线，耳尖悄然发烫。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可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绪。原本提笔就能解开的压轴题，他竟反复看了两遍，才堪堪理清思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香樟叶轻轻晃动，将光影投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

　　江喻做题的速度很快，步骤清晰利落，安静沉稳的模样，与平日里温顺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藏在骨子里的锋芒。他写完最后一个答案，轻轻放下笔，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沈见檀。

　　少年正垂眸解题，侧脸线条锋利冷硬，眉骨微抬，神情专注而淡漠。明明是极冷的长相，可指尖握笔的动作却格外好看，指节分明，骨相优越，连阳光都偏爱地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沈见檀似有察觉，缓缓抬眼，目光恰好与江喻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江喻微微一怔，连忙收回目光，耳尖泛起一层浅淡的红，乖乖低下头检查试卷，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沈见檀望着他慌乱躲开的侧脸，黑眸里翻涌着浅浅的笑意，心底那点不平静，被无限放大。他忽然觉得，这场考试比任何竞赛都要让他心动——不是因为排名，而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江喻。

　　收卷铃声响起，江喻顺从地将试卷反扣在桌面上，依旧是安静乖巧的模样。

　　前桌的同学回过头，好奇地搭话：“江喻，你是不是早就写完了？感觉你做得好快啊。”

　　“嗯，写完了。”江喻声音轻浅，礼貌又温和。

　　沈见檀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着：“难题不少，他能做完很正常。”

　　一句话，既肯定了江喻的实力，又不动声色地将旁人的目光挡了回去。

　　江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浅淡的错愕，随即又轻轻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见檀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心跳再次失控。

　　他很清楚，这次考试的排名早已不重要。

　　比起年级第一，他更在意的是，身边这个安静温顺的少年，会在他的青春里，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场始于一眼惊鸿的相遇，才刚刚开始。
　　阅卷的时间过得格外慢，却又仿佛只在一瞬。

　　第二天下午，年级组的成绩单便被贴在了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下课铃一响，原本空旷的公告栏前瞬间挤满了探头查看成绩的学生，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走廊里的喧闹。

　　江喻还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本，指尖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丝毫没有要去看成绩的意思。他性子安静，对名次向来淡然，考得如何，心里早有分寸。

　　可身旁的沈见檀，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单手撑着下颌，看似慵懒地靠着椅背，一双深邃的黑眸却始终落在江喻安静的侧脸上。少年垂着眼，长睫浓密，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耳尖都透着干净的浅粉。沈见檀的心，比等待考试结果时还要不平静。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第一，却迫切地想知道，江喻会排在第几。

　　“不去看看成绩？”沈见檀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磁性。他微微倾身，距离不自觉地拉近，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裹住了身侧的人。

　　江喻抬起头，眸色清澈温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没关系。”

　　乖顺又淡然的模样，让沈见檀心头一软。

　　他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径直朝大厅走去。身姿挺拔修长，肩线利落，穿过人群时，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自动退去，只留下一身清冷矜贵。只是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公告栏前，最顶端的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江喻 —— 728分
　　沈见檀 —— 728分

　　并列年级第一。

　　看到这行字的那一刻，沈见檀紧绷了一整节课的心，骤然松了下来，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意从心底翻涌而上。他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冷硬的眉眼尽数软化，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不是他第一，也不是江喻第一。

　　是他们，并肩第一。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议论声瞬间炸开。
　　“天啊！沈见檀居然不是独占第一了！”
　　“那个新转来的江喻也太厉害了吧，一来就和檀神并列！”
　　“两大年级第一坐在一起，也太好磕了……”

　　沈见檀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视线牢牢锁在“江喻”两个字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他转身，快步走回教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回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江喻还在低头写着笔记，乖顺得不像话，对外面的轰动一无所知。

　　沈见檀在他身旁停下，微微俯身，气息轻浅。
　　“江喻。”

　　少年闻声抬头，眸子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沈见檀看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黑眸深邃，声音低沉又认真，带着藏不住的欣赏与心动：
　　“我们并列第一。”

　　江喻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轻轻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极淡、极软的笑：“挺好的。”

　　只是一句平淡的话，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让沈见檀的心跳骤然失控，重重地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温顺柔和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场考试、这个名次、整个青春里所有的骄傲，都不及此刻江喻眼底的一点笑意。

　　窗外的香樟风轻轻吹进来，拂过两人相靠的课桌，拂过少年人 quiet 跳动的心。

　　沈见檀缓缓坐下，依旧与江喻挨得很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轻轻落在对方的笔尖上，心底一片滚烫。

　　原来最好的成绩，不是独占鳌头，而是与你并肩。
　　原来最让他心动的，从来不是名次，而是身边这个人。

　　往后的日子，考场争锋，朝夕相伴，他们的故事，才刚刚以最耀眼的方式，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