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切尔斯星》坐馥道

36、第三十六章 琳琅的猜测

　　刚才一闪而过迷离又模糊的记忆片段是什么？她想再次回忆起来，疯狂在脑海里临摹刚才的画面，却始终没有成功。

　　科涅斯把抓她过来就是为了延续种族，一个拥有残缺记忆的人类，能有什么用处？

　　琳琅越想越不对劲，但饥饿已经悄悄在胃里发芽。刚才那一小块硬得难以下咽的合成面包顶不了饱。

　　碍于合成面包的口感，她拆开桌子上的营养剂。抽出两支和食指一样长度的玻璃管，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她翻看营养剂的包装盒，简介十分简单：临时营养补充替代品。加上一堆小的可怜的补充介绍，还有一小段更小的文字，琳琅使劲眯着眼睛才看懂——

　　副作用：长期服用会导致身体负担，诱发基因缺陷。

　　琳琅又看了看手里的蓝色营养剂，这和科涅斯给她喝的颜色不同，当时她喝的是粉色的。也许粉色的更加高级，没有副作用？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把蓝色营养剂灌进喉咙里，舌尖什么味道都没有停留，感觉像喝了一口水。

　　肚子里装了点东西后，琳琅重新拿起刚才的纸和笔，她的脑子想不开这么多事情，她需要下下来，梳理现在的困境。

　　1.确定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2.需要在公寓楼里等待一周后和赛克汇合

　　琳琅把“丢失”和“一周”的字眼圈起来，想了一会，转头把两盒营养剂的包装盒也拆开，铺平，又从地上翻找出能写的东西。几张略硬的被揉皱的纸巾、一小块木片还有半张A4纸大小的破烂宣传单，上面的图案脏得看不清了。琳琅把这些东西和刚才找到的纸张按面积大小排列在桌上，电视机和武器等东西被她推到矮桌的一角。

　　她一边回忆一边简要地写下来。

　　这几天的事情太过梦幻，她几乎都是被突发事件推着走。

　　从赛克拿了响尾喜欢的人类耳朵后，事件就如湖心投石般，开始发生阵阵波澜。

　　他们在“再活十年”酒馆杀害了武金，得到数据芯片后毁尸灭迹。再利用武金租来的小型飞艇去了信息小栈，意外撞上武金的同伙，后面得知芯片是曙光的秘密据点，离开时又碰巧遇到警察嘉丽和波田。

　　为了见到响尾，他们去到洛德伊决斗场，但和响尾谈话时，响尾当着他们的面被意外杀死。好巧不巧，被白天刚见过的嘉丽带走了。在警局，他们被堂而皇之污蔑成凶手，最后被赛克服务的公司（多因）代理人朋友救出来。

　　大雨瓢泼的晚上，好不容易找到旅馆休息，却发现机器人送来的酒水有问题。紧接着，武金的同伙再次出现，害他们差点死掉。

　　她醒来后就回到公寓，等待一周后和独自盗取完基因改良剂的赛克汇合。

　　琳琅把桌子上能写的东西都用上了，上面铺满了她密密麻麻的记录。

　　她长吁一口气，坐在地上，身体放松下来，靠在背后的沙发，一动不动地看着纸上的字，好一会，突兀地笑了下。

　　她后腰的微型语言芯片的威力未免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她的语言认知功能发生改变。她以为自己会写出板正的汉字，结果呈现出来的是歪歪扭扭的切尔斯星文字。

　　等等——那她的记忆会不会也是这枚芯片的作用呢？

　　“宝贝，这是我给你的惊喜，这样你就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了，对不对？”想起科涅斯当时对她说的话，琳琅手臂一阵恶寒。

　　她磨圆了手里的铅笔，也只能写下这些粗浅的记录。她就静静看着桌子上灰黑色的痕迹。

　　良久，她把某些字眼上圈画起来。

　　她把头倒在沙发上，捂着脸，手掌盖住眼睛，思绪在并拢的手掌给予的黑色中把疑问捋了又捋。

　　“琳琳怎么会是胆小鬼呢？”

　　“算了，琳琳是胆小鬼，妈妈也不在乎。”

　　黑暗中又冒出妈妈的声音，琳琅睁开湿答答的眼睛，用力擦了一下。。

　　桌子上的文字在微弱的灯光下排满了琳琅的瞳孔。

　　琳琅在“警察”“曙光”“据点”“多因”“洛德伊”……等等字眼下划了线。

　　上面的文字很多，有些不确定的字她只能按照同音字处理，好在她有通讯器，马上就可以查找文字组成。一会她就会查查到底是什么文字组成，可以随时验证。

　　“哒。”

　　“哒。”

　　琳琅修长干瘦的手指捏着短短的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眼睛在几张纸上来来回回扫视。

　　旅馆里来杀他们的白毛男曾说过，警察不会来或者不会来的如她所愿。琳琅还能记起当时屏幕上显示无法接通的荒唐页面，加上警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警察和白毛男背后的组织一定有所联系。而响尾是蒙科救助公司的供应商，暂且算作三个家族方面的同伙。

　　也就是说，警察联合一个反抗组织在某个方面去对抗或者限制蒙科家族，并且想要拿到另一个反抗组织的据点信息？

　　“奇怪。”琳琅拿起桌上一张纸看。

　　她想起嘉丽拿起他们武器时讥讽过一句：“多因公司真是大方，这种东西也给得起。”

　　可赛克说，这些武器是曙光给的。

　　所以从头到尾，警察都没有提到曙光两个字，更没有提及赛克的身份，只说了赛克和多因之间的关系。

　　并且赛克在旅馆时和她说，是因为曙光数据据点里的秘密研究将会让世界变天，警察是为了打击曙光才联合了山枭。

　　当时她才经历过警察的盘问和暴雨的冲刷，加上旅馆里甜腻的气味一时让她觉得耻辱，身心都有些恍惚。而赛克和她说话时是那样的笃定，听起来毫无问题，他又是那样的哭泣，眼泪就和下雨一样，她无法细想他的话。

　　现在她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只有头顶的偶尔滋滋响的老旧吊灯，和眼前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字，房间里飘散的灰尘味相当不好闻。

　　她缓下来慢慢地想着，“不对，很不对……”

　　琳琅把“赛克”两个字圈了起来，“看来警察并不知道你和曙光的关系……”她不自觉在名字上又加重了一圈。

　　也就是说，警察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数据的秘密，那赛克为什么那么有把握地认为是警察是为了打击曙光呢？

　　之前赛克嘴里总说着要反抗要建设美好家园，加上对科涅斯的厌恶，琳琅下意识以为曙光一个是十分正义的组织。

　　现在想想却不是这样的——

　　曙光作为一个想要推翻专制的反抗组织，而警察是一个和贵族互相牵制的部门，两者之间的相同利益居然没让他们站在一起，而是站在了对立面？

　　警察能和山枭合作的话，按照正常逻辑，曙光也能和警察合作，不是么？

　　有部分相同目的的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琳琅想了良久，得出的只有一种可能——

　　曙光反抗的并非是三大家族，而是想要重新洗牌，相当于摧毁后重建，那自然也会铲除现在拥有权力的警察一方。这样就能说得通，为什么警察要打击曙光并想得到数据里的秘密。因为这个秘密研究是一项同时可以摧毁警察和贵族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即使曙光胜利了，她也不一定回得去。一个并非正义善良的反抗组织如何能纵容一个稀有人类回家呢？

　　恐怖的可能性一下砸到琳琅脑子里，让她不知所措，猛喝了一口水。

　　“不对，一开始就不对！”

　　她忽然说道，声音不自觉提了起来。

　　数据芯片是在酒馆被发现的，一个藏有秘密研究据点的坐标信息为什么要放在一个小酒馆里？两者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还在研究中的秘密实验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把坐标藏在一个小酒馆里，并且还让其他组织发现？

　　“这完全说不通。”琳琅脸色彻底白了。

　　后脑勺又开始轻微不适，但她想起来了，武金对他们说的时候，说的是：“你们也知道这里了？”

　　什么叫做“你们也知道这里了”？

　　如果这个数据芯片是和曙光有关，当初武金就会直接把赛克解决掉才对。这句话更像是某种其他东西，一种让反抗组织和警察都想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琳琅的心石投大海般开始下沉。

　　“不行，还没验证，不能下定论。对……对，不能先预设事实。”

　　琳琅揉搓了下冰冷的指尖，立马站起来，在满地杂物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厚底的帆布鞋踩在地板的垃圾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走了几圈，下定主意，“要验证这点，我必须先从彗星下手。”

　　虽然赛克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和彗星接触太多。因为他并非完全信任彗星，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彗星从回去以后就没有询问过她任何关于曙光据点的问题，这更让琳琅确定，这几天的事，赛克对彗星有所隐瞒。

　　她看到矮桌上的合成面包，又想到彗星垮着满当当的小挎包提着一盏小灯来接她，明明她也只见过他一面，手腕上的通讯器里还有彗星送她应急的钱，以及在楼下那个充满善意请求的眼神。她不觉得彗星是个坏人。

　　所以，赛克对彗星说了哪些，又有哪些没说。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她都还无从知晓。

　　琳琅走得胸口冒出细细的汗，她终于停下来，坐到沙发上，握着拳头放到嘴边，咬着食指的关节，她还在思考。

　　房间里安静得很。

　　琳琅在想，为什么一旦怀疑赛克，自己就开始后怕，而不是生气。但她很清楚，这就像一定要把一只长得漂亮的画皮鬼剥掉皮囊，露出内里丑陋的真相——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自己根本没办法回去。

　　琳琅闭上眼睛，冷静，再冷静，直到胸腔里怦怦跳的心脏慢下来。然后，重新坐到矮桌前。

　　她告诉自己，也许赛克隐瞒了她什么，但即使这样，她现在还没有被科涅斯抓回去，那她还有希望，只要她先弄明白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又不是没失败过。”

　　她安慰自己。即使她没成功过，但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琳琅振作起来，重新看了一遍桌上写的东西。

　　她点击通讯器的屏幕，光屏被投射在空气中。她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来琢磨这个机器了，她先尝试了几个字，最终锁定了多因公司的页面，点进去却只有一页。公司硕大的名称挂在中间，一行字简洁明了地介绍是武器军械性质的研究公司。下面用黑金字体显眼地标明：尊贵的切尔·蒙科家族的合作公司之一。

　　琳琅又点了点向后的页面，跳出来一句：【该页面不向低等居民开放，敬请理解。】

　　什么？

　　低等居民连查看网络页面都需要受限？

　　琳琅马上开始在通用浏览器上搜索这种想得到的名词：科涅斯、蒙科救助公司、警察、洛德伊……

　　科涅斯的搜索结果相当多，还有专门的网页。琳琅点进去后划得很快，把科涅斯那张脸划出视线范围，快速浏览。

　　简介用尽华丽赞美之词，他的全名不管琳琅如何下滑屏幕，只要还停留在这个网站，就会显示在屏幕的最上方——切尔·赛勒·科涅斯。琳琅没找到关于家族仪式的信息。

　　反抗组织的名字无论她怎么组成都找不到一个能匹配得上的，只好转而搜索其他事物。

　　比如，寿命。

　　她想到赛克说的他们只拥有大约人类五分之一的寿命。

　　空气中的光屏跳出几行搜索结果，琳琅点进去，是某些机构报道的权威结论和遗骸焚烧处的价目表。

　　[布塔族：15-20年，幼崽在出生约3个月后可独立行走，并在8岁左右性成熟……
　　鹰隼族：8-13年……
　　类狐族：6-10年……]

　　这个星球的种族多达二十七万种，并还在持续更新中。

　　不可思议，短暂的寿命居然是真的存在。

　　她揉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圈周围，在这种环境下独自生存到死亡么。琳琅对刚刚怀疑赛克又生出一点点愧疚和疑惑，他都要到生命尽头了还要努力骗她做些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自始至终都在骗她，那一定有一个绝对重要的理由。

　　琳琅呼出一口气，那她会是什么种族呢？

　　她在通讯器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识别信息，这是彗星给她伪造的假身份。

　　姓名：琳琅
　　性别：女性
　　种族：狸克
　　年龄：13
　　配偶：暂无
　　居住地：低等居民区娄字区。
　　……

　　接着琳琅搜索到这个族类的相关信息，寿命在15-18岁之间。

　　“还好，还能活。”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起来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掉到海里的那张脸，那是一张很复杂的脸，有迷茫和害怕，又有想抓住浪花的渴望。

　　尝试了几次，琳琅终于找对了字——空壳佬。

　　搜索结果页面多到100多页，大部分是蒙科救助公司的研究，以及一些工厂招工的优惠介绍。她看了一会，空壳佬就是智商很低或者几乎没有智商的人，有的种族会高产，其他种族极罕见情况下也会有概率生出。一旦发现是空壳佬，就会被送往特定学院，教会基础生活技能后被丢到低等居民区。

　　琳琅的手指不停在虚浮的屏幕上翻飞，输入她尽可能想到的词，只要她能想到的，地球上的，这里听过的……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琳琅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眉头始终扭成一个结。

　　她无意识摸到自己的头顶，她找到镜子，把镜子举高了一点瞧，她的头发比前几天更长了一点点，密密的发茬像给头皮刷了一层薄薄的黑色。

　　生长速度也太快了，难道是之前喝了太多次恢复剂的缘故？

　　比这个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星球上的社会居然和地球社会高度相似，甚至用到的东西也大差不差。但阶级异常分明，从日用品到居住地，从社会承担的角色到社会资源，就差在低等居民头上刻印了。

　　除开通用公共的消息，只有用的到劳动力的时候，才会对他们开放“被看见”的权利，甚至连通用知识都少的可怜。

　　琳琅还查了几个她在意的点，比如留城证明。

　　这个在几个招工广告上显示的最多，她从信息里交叉推断出：留城证明是专门限制低等居民的一种手段，在晚上十二点前未回到居住地，检查闸口统计到后，会被判定为某种不合格行为，实施抓捕。

　　但是空壳佬似乎对这条免疫，好几个招工介绍里说，只要带上一个空壳佬报名，可以额外给50币的报酬，如果空壳佬失踪，则需要返还他们25币。另外空壳佬的工资也几乎没有固定标准，有的不写有的只写按劳分配。

　　失踪？这个词用的很微妙，琳琅想。

　　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冒着被抓捕的风险强制停留在外，连赛克都庆幸警察帮忙打了证明。在统一会出具留城证明的情况下，何必提及失踪？要么是这类人经常性无故消失，比如为了抓住海里浪花的那个人；又或者是这类人不值得打证明，对他们的失踪毫不在意。

　　毕竟，在隔离带的渡口，有不少人被检查员打死，也无人问津。

　　琳琅抓了一把肩膀，揉着僵硬的肌肉，一口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现在快十一点半了，她打算先把房间收拾一下，至少整理出她能走动的范围，再准备休息。

　　她的脑袋真的重得要掉下来了。

　　矮桌的东西她决定按照赛克说的，堆到沙发底下去。她先把探照灯先塞到沙发下，接着是鼻涕虫的长枪，这个武器她用不上。最后是那柄检查器，琳琅拿在手上才发现，检查器的重量一点也不轻，她站起来又在手上轻掂了下。

　　“好重。”

　　她对赛克的身体素质的羡慕又多了一层，他拿起来的时候显得很轻松，检查器轻得好像和它表面廉价蜕皮的油漆一样。

　　琳琅没想太多，一边扶住沙发边缘，一边努力单手托住检查器往沙发底下送，沙发边缘的污垢脏得油腻腻的，琳琅没抓稳，另一手的检查器也跟着掉在地上。

　　琳琅听到“滴”的一声，在地上的检查器发出一道蓝光——

　　“有卧底！有卧底！”

　　与此同时，通讯器上闪烁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赛克。

　　几乎想都没想，琳琅迅速跳开原来的位置，检查器的蓝光持续一会后消失了。她颤抖着手指按下屏幕，赛克微笑的脸弹了出来。

　　还是洁白如新的墙角，赛克眨眨眼睛，“我以为你睡了。”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好，我房间太臭了对么？你睡不着？”赛克不好意思地说。

　　琳琅张着的嘴唇动了动，“不是，我……手腕刚才有点疼，现在，现在好多了。”

　　赛克用剩下的两只眼睛凑近，似乎想从屏幕里钻出来一样，屏幕里的眼珠对着琳琅的脸看了一圈，“那我和彗星说，让他明天给你送点镇痛药，他那里的药品质还是不错的。”

　　“好、好呀，我想先睡了。”琳琅假装打了个哈欠，但她的疲惫很真实。

　　赛克的嘴角落下了，“好吧，我以为你会关心我一下……”

　　琳琅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张，“赛克。”

　　“你想对我说什么？”

　　赛克眼睛亮了起来，笑容又灿烂了。琳琅似乎还听到啪啪的声响，好像是赛克的尾巴在期待地拍打着什么。

　　“那个……要把武器什么的，比如鼻涕虫的探照灯……还有他的枪……收起来对吧？”琳琅咬住要问出口的话，换了个话题。

　　投影里的赛克嘴角翘起来，眯着眼睛晃了下脑袋，“是的，房间太小了，那些东西你又用不到，腾出点地方给你放脚，嗯——如果你也觉得把脚翘到上面很快乐的话。”说完，赛克耸耸肩。

　　“除了这个呢？”赛克又问，“没有其他的了？比如我今晚睡哪里，安不安全，睡不睡得着之类的？你都不关心吗？”

　　“你不怕我死在外面呢。”赛克垂着眼睛，低落地说。

　　琳琅抬着的手腕抖了一下，她的呼吸远不像她看过去那么平稳。

　　先说点什么吧，琳琅想。

　　“我很担心你，但更怕打扰到你。”琳琅回答。

　　这是一句真心实意的话，她还没弄清楚赛克到底有没有欺骗她，又欺骗了她什么。但她也真的不希望他会受伤。

　　赛克哇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有这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的搭档。好了，你还可以对我说两个字。”赛克挠着脸上的绷带，直勾勾地看着琳琅，抿起嘴角在等待。

　　两个字？什么两个字？

　　琳琅不解，“只能是两个字么？”

　　她原本还想说，让他早点休息，这句话算起来有六个字了。

　　“对，两个字的，你跟我说过的。搭档之间，说这个很有安心感。”赛克拍拍自己的胸脯。

　　思索了几秒，琳琅皱着眉，“什么？”

　　对面的赛克叹了下气，“晚安，是晚安，我还以为这是你的习惯呢。”

　　琳琅恍然，她是对赛克说过，当时就是为了礼貌打断他的多话才说的。

　　安心感吗，好吧，听起来确实有一点。琳琅想。

　　“晚安，祝你好梦，也祝你……成功。”琳琅轻声说。

　　“晚安。”赛克笑着歪头，红红的耳坠也摇晃了一下。

　　视频通讯结束了。

　　琳琅不由抱紧手臂，看着地上的检查器。

　　她的困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