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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渊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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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门口被敲响。
墨舒烟睁开眼睛,以为是安涟,挥挥手门便自己开了。
许久,没见出声。墨舒烟翻了个身,与门口的漂亮面孔对上眼。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墨舒烟坐起身,挥手关门。她挑眉:“玦洇?”
玦洇行礼:“是。”
塌上的墨舒烟瞬移到她跟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若有所思道:“你用了离魂术?”
玦洇点点头。
这下是用不着去紫尘山看狐狸了,自己送上门来了。
玦洇本是一只绯玲九尾狐,一直住在壶园里,可后来犯了事,轻罚关进紫尘山里了。
墨舒烟看着她,叹了口气,问:“你也出来了,如今既用了离魂术,为何不回家?”
闻言,玦洇垂下头,闷声说:“我家没了,我只记得你家的路……”
她用离魂术出来后回了壶园,那里没有她家了。
见她这副模样墨舒烟神情复杂,她坐了下来,想了想问她来这是找她帮什么忙。
玦洇眼睛瞬间亮了:“我想请墨小姐帮我问问妖王,我家是否是被他所拆。”
“这倒是不难,可你为何不亲自去?”
“我都用了离魂术提前出了紫尘山,若是出现在他面前,定会将我大卸八块。”
这回到墨舒烟点头,她同意了。
……
“拆?”周云奕轻嘲,俯身靠近她,“那只狐狸来找你了?”
被反问的墨舒烟大脑空白一瞬立即摆摆手,略带慌张道:“昨日去壶园便瞧见她的家……不见了。”
周云奕冷笑:“所以你来这就是为了问这个?”
墨舒烟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大人应该知道她用离魂术出来的事,她也是可怜的,我只想问问她家怎么了。”
于是,周云奕也摊牌了。
她被压进紫尘山后周云奕接位了,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玦洇的。周云奕怕人类报复她,便将玦洇家藏起来了。
昨夜他同肖正闻在紫尘山旁看见抹绯色东西不停的在乱窜,他俩就猜是玦洇用离魂术出来了。果然一去山里就发现玦洇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何时会做出这等事?”周云奕含笑问。
墨舒烟轻咳两声:“足下不知。”
……
她一五一十的和玦洇说了她家被藏起来的事。
玦洇眨眨眼问:“那我当下如何?”
墨舒烟不好说让她等着,便想许她留下同住。
“若你不嫌弃,便在我这住着先吧。”
“我怎会嫌弃呢?”
玦洇眉眼染上笑意,明亮的双眸看着墨舒烟。对上她的眼,墨舒烟沉思了许久。她又想起了头次见到玦洇的样子,亦是如此。
墨舒烟回过神,问:“你我上回见是何时,你可曾还记得?”
七十一年。
“七十一余年前吧。”玦洇回道。
对。墨舒烟永远忘不了。
这七十一年对人来说长,可对妖却是很短。
“你既要出来了,前尘往事,便忘了吧。”墨舒烟指尖轻轻转动,手中多出盏茶。
玦洇不懂她为何说出这番话,但她只是点点头。
墨舒烟打量打量她,笑了笑:“待我收拾收拾,我们上街去。”
京城今日稀奇的未下雨,街上人也多了不少。
玦洇带着帷帽,好奇的四处张望:“你今日怎不带安姑娘出来?”
“她近日事务繁忙。”墨舒烟撩开薄纱瞧了一眼,牵着玦洇去春华楼。
春华楼照旧营业。有墨舒烟在,杨掌柜只听她的,在她看来,墨舒烟的话更有把握。
“掌柜,”墨舒烟摘下帷帽,“今日我带这姑娘随意逛逛,不用雅间。”
小二接过帷帽,杨掌柜笑着点头,让小二多准备些吃食。
玦洇没摘下帷帽,墨舒烟从出门就嘱咐她一定一定不可摘。只是怕捉妖师看清她的模样,抓她去炼丹。
可墨舒烟还是没算到,殷倾欲今日来了。还是偷偷来的。
墨舒烟带着她穿过雅间下的长廊,来到后厅。后厅是留给舞姬们表演的地方,也是春华楼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后厅中央是凹下去的,里面放了水和花瓣,供舞姬们在池中表演。
水池中,舞姬们广袖轻扬,伴着琴声起舞,舞姿曼妙。抬眼望去,楼上的宾客如云,欢声笑语。
楼上的舞姬往下撒着花瓣,甚至不少宾客往下扔铜钱。
玦洇摇摇头:“真是纸醉金迷。”
闻言,墨舒烟笑笑:“你懂什么。”
殷倾欲看着娇媚的舞姬们在池中起舞,内心毫无波澜。
春华楼昨日未营业,今日却是营业了,恰恰是晴日。
他本不想前来,可偏偏见着了墨舒烟,于是他便忍不住的跟着来了。
人潮涌动,殷倾欲被撞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青衣女子。
“实在对不住公子,姑娘不是有意要撞你的。”青衣女子面露难色。
殷倾欲淡淡道:“无妨,小事。”
可待那青衣女子走后,殷倾欲总觉得哪里不适。
他抬起眼,往对面看去。
玦洇撩开薄纱,美眸四处打量着。一不留神,直直和身着月袍的殷倾欲搭上实现。
她呼吸一滞,迅速放下手。墨舒烟瞥了她一眼,心中早已了然。
舞姬退下后人也渐渐散了,墨舒烟让她在此侯着,她去拿点心给她。然后,玦洇便蹲在地上玩花瓣。
不知何处来的风,竟讲她的帷帽吹起,落到了池中。
玦洇站起身,奇怪的大量起四周。
真奇怪,这帷帽怎吹得起?
她刚要动身,就见之前的月袍男子站在她身前,讲帷帽递给她。
玦洇愣愣的抬头,与俊俏的男人再次对上眼。
她咽咽口水,接过:“多……多谢。”
“不必客气。敢问姑娘贵姓?”殷倾欲嘴角轻扬,眉宇间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窘迫的玦洇正想着编一个,墨舒烟救赎般的声音便响起。
“殷君,许久不见。”墨舒烟手中端着点心,审视着他。
殷倾欲回复往常的疏离:“一日不见罢了。”
墨舒烟拉过玦洇,道:“是我夸大了。不过我倒是几日都未见到周姐姐。”
“周映黎?”殷倾欲挑眉,“她近日在郊外。怎么,你找她有事?”
墨舒烟将点心递给带好帷帽的玦洇,重新审视他:“怎么,有何不妥?”
“管我何事。”殷倾欲不再理会她,径直离去。
墨舒烟转过身,面对玦洇:“吓着了?”
玦洇迟疑片刻,摇摇头。
而后墨舒烟叹了口气,她今日只是想来找杨掌柜帮忙找找宜枝的,没想到遇上了殷倾欲。
“不必理会她,”墨舒烟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他便是殷倾欲。”
玦洇瞪大眼,急忙道:“那他不该是……”
“八十有六,”墨舒烟替她说,“我知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等你真正出来后我再听你说。”
玦洇似懂非懂地点头,墨舒烟言简意赅:“简言之,是妖丹。”
而玦洇听完,只是塞了口点心,然后应了一声。
她又望了眼墨舒烟,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走,”墨舒烟拉上她,“随我去抓鬼。”玦洇还未反应过来问抓什么鬼,她便双指并拢,指尖溢妖力。
垂坠的衣裙轻轻飘动,霎时便成烟雾飘散。
玦洇连着点心传到了破屋前,墨舒烟手一挥,破屋的门便开了。而后,墨舒烟收回手,走了进去。
于是玦洇急急忙忙地又塞了一口点心后,将那碟点心全都收起,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她俩一进去,门便自己关上了。玦洇望向墨舒烟,她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屋内倒是不破,似乎经常被人打理,一尘不染的,可却没有一点人生活的气息。
这屋也不大,可玦洇总觉这屋有着些独特的味道。
墨舒烟打量四周,手抚过年旧的桌子,指尖发出白光。
她抬眸,似是看见了两个影子,在笑。
玦洇摘下帷帽,问:“你说的鬼,是何鬼?”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直逼墨舒烟撞去。
墨舒烟手一抬,挥出妖力,黑影连着墨舒烟一同传到了屋外。
玦洇跑到门前,一脸错愕。
那黑影化出真身,露出獠牙嘶吼。
墨舒烟不紧不慢的变出剑,对决洇道:“你尚在离魂期间,不可大肆施展妖力,守住屋子,莫要让这畜生再进去。”话毕,墨舒烟身形跃起,裙纱在风中摇曳,手中的剑脱手悬在空中,只见她额间闪烁着白光,剑刺向黑影。
玦洇双指抵在印堂,释放妖力做屏障保护屋子。
这黑影是只渊寅,长着獠牙,浑身黑毛,一般凶悍无比,半妖半魔,力量非凡。
渊寅扑上去,用爪子拍掉剑,作势要去扑墨舒烟。
而墨舒烟连影都不留给它,轻松拿回并握紧剑,一个闪身刺入渊寅的身躯。
渊寅嘶吼一声,向她咬去。可就在这时,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将她的四肢捆住,使她动弹不得,剑也随之落地。
玦洇暗喊不妙,刚要出屏障就被墨舒烟的妖力拦住,她慌张的看着墨舒烟。
渊寅得意的仰天嘶吼,力量撞向墨舒烟。这力量是妖力与魔力的混合,常人根本顶不了,正当渊寅准备给她最后一击时,四周却起了浓烟。
渊寅意识到不对,刚要溜走,背后便溅起鲜血。它倒在地上,那一剑刚好刺中他背部要害,源源不断的血流了出来。
接着,指甲穿过身躯的痛感随之而来,雾渐渐散了。
渊寅终于看到了墨舒烟,她眼眸是霜色的,嘴角挂着笑。
“你一只没化成人形的妖魔,拿什么杀我。”墨舒烟抽出手,口中叹出雾气。
渊寅低吟着却动弹不得,双目瞪大,片刻便化成了一颗玄色珠子。
墨舒烟收入手中,站起身。
屏障内的玦洇也收回妖力,跑了过去。
玦洇松了口气,攥着衣裙:“墨小姐,这究竟是怎了?”
墨舒烟摊开手,手中的剑消散了:“说来话长,这畜生本是这屋主人派来守护这屋的,可惜这畜生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可以直说呀……“决议不解。
“它之前立了誓,生生世世替主人守着这屋,可是它看上屋里的宝贝了,”墨舒烟眼中划过冷意,“走好说,可宝贝可不是容易拿的。自然是留不得的。”
她这样说,玦洇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心里骂着渊寅该。
墨舒烟指尖聚着妖力,挥开手,亲自布下屏障。虽说她身上并无伤口,但先前妖丹就已损伤过,如今又受渊寅几击,这会儿妖丹正隐隐作痛。
还是没养好……
玦洇也看出来了,可她却不知该做什么。墨舒烟妖丹损伤一大部分是来自她,但她至今不知该如何弥补。
“原先我是打算找好新的守护兽再处理这畜生的,但我如今尚未找到。”墨舒烟将碎发捋回耳后。
她继续补充:“妖本不能在人界施展妖发隐蔽某处,迫不得已。”她甩甩头发,将她俩传回墨舒烟家的院子前。
反应过来的玦洇便看见了安涟,她愣神片刻唤了声:“安姑娘。”
院前的安涟望了她许久才点头,径直走去扶墨舒烟。
她抿了抿唇,埋怨道:“姐姐,你妖丹本就未修养好,是不可随意打斗的。”
墨舒烟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松开她的手道:“今夜我会回来晚些,你守好玦洇。”
安涟略带不满的喊她:“姐姐!你……”
“好了!”墨舒烟打断她,“就这样,我去换身衣裙。”她进了院,不再理会她俩。
院外的玦洇和安涟大眼瞪小眼。
进屋后,墨舒烟撑着桌子站着,一时没忍住,一口血咳了出来,虚弱的瘫在地上。
怎就这样了?
她本以为自己将妖丹调理得可以扛下妖兽的攻击,可还是高估了。
七十一年,还是太少了。
门外的玦洇和安涟蹲在地上画着圈,墨舒烟推开门就是这情景。
她也蹲下身,露出恬淡的笑意:“你们怎如此幼稚?”
安涟“哼”了一声,拉着玦洇进去屋里了。
墨舒烟开着她,笑着叹了口气。
她刚到寒院便见肖正闻往寝殿端吃食。看见墨舒烟,肖正闻微微挑眉:“墨小姐今日竟来得如此早,我正要服侍大人用膳呢。”
“那我在凉亭候着。”她扫过肖正闻端着的晚膳,有些饿。
“那好,我同大人说一声。”
她坐在石凳上,趴在冰凉的石桌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肖正闻将晚膳端好放在桌案上,笑道:“墨小姐今日真是稀奇,现今便来了。”
“哦?是么”周云奕喝了口茶。
肖正闻直起身:“她正在凉亭候着呢。”
闻言周云奕放下茶盏,并未抬眼:“你便是如此招待客人的?”
“额……足下明白。”肖正闻退下。
正当墨舒烟快睡过去时,却被叫醒了。
妖仆歪着脑袋唤她:“墨小姐,墨小姐,您终于醒了。”
墨舒烟迷迷糊糊的撑着脑袋问:“你们大人用完晚膳了?”
妖仆轻笑:“还未,大人刚刚用膳。您若是乏了便到内殿里睡吧,那里舒服些。或是饿了,奴婢给您端些吃食。”
听完她的话墨舒烟还是不太清醒,她稀里糊涂的点头,妖仆笑着将她扶到了内殿。
不知为何,墨舒烟感到前所未有的乏累,任由妖仆把她放到榻上。
妖仆点上沉香,看着她熟睡,替她掖好被角便退下了。
肖正闻在门外立着,见妖仆出来,忙问:“安顿好了?”
“是。”
“怎么见你一脸喜气?”
“好不容易在寒院见着漂亮女妖,当然高兴。毕竟还是墨小姐嘛。”
肖正闻见她这副不值钱的模样,不由的挑逗:“松雨,你是没见过世面,外头的漂亮女妖多了去了。”
松雨白了他一眼,昂着头走了。
内殿里的墨舒烟喘着粗气,胸口又闷又疼。她额头起了层冷汗,身体止不住发抖。
“杀……”
“杀……”
总有声音在呢喃这个字,她又看到绯色衣纱在飘。想去抓,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以及脚边的头骨,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烛火倒影着周云奕的影子,他伸出手,掌心感受到了墨舒烟的虚弱。
他蹙紧眉头,渡了些妖力给她,又施法缓解她的疼痛。
周云奕在榻前蹲下,将她坠在地上的月白尾裙放回榻上。
夜色一上来,墨舒烟便睁开了眼。
内殿里空无一人,墨舒烟捂着胸口诧异。
妖丹竟无痛觉了。
她倍感疑惑。
松雨端着晚膳推开门,惊喜道:“您醒啦,快用晚膳吧。”
于是墨舒烟坐起身,喝了口茶,看着松雨摆菜碟。
“你叫什么名字?”
“松雨。”
“你爹娘很有文采。”
“那是当然。”
望着内殿里的墨舒烟用膳,肖正闻若有所思:“墨小姐这身体说难养也不难,说不难也难。”
周云奕神色淡然:“你明日去趟百药谷。”
肖正闻微震:“啊?好。”
最后瞧了一眼,周云奕转身离去。
墨舒烟往嘴里送了口粥,问松雨:“你们大人呢?”
“大人在寝殿。肖文使吩咐了,墨小姐用完晚膳便可回去了。”
“嗯。”
然后,墨舒烟慢吞吞的吃完了松雨端来的晚膳,餍足的拍拍肚子。
松雨打了个哈欠,收拾菜碟。
“你就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便好。”墨舒烟起身。
“啊?是。”松雨忙退下。
墨舒烟不费任何力气便回到了家里,看着榻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安涟和玦洇无奈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扶正去。
她坐在榻旁,安涟动了动脑袋,把头枕在她腿上。墨舒烟垂头,手搭在她脑袋上。
摸着她的脑袋,墨舒烟“除去妖王,我的妖丹是整个妖界最强的好不好。”
“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