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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遥山花   翌日。 ...

  •   翌日。
      殷倾欲带着下属来春华楼。
      “为何春华楼照旧营业?”殷倾欲冷下脸,扭头问下属。
      下属连忙解释:“属下也不知。”
      殷倾欲黑着脸往里瞧,只见杨掌柜正往里出来,小二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
      杨掌柜瞅了他一眼:“哟,稀客。”她摆摆手,小二招呼着下人把殷倾欲请了进去。
      小二一副谄媚样,笑道:“殷君,里边请。”
      殷倾欲皱着眉,抬眼望向杨掌柜:“这是做甚。”
      杨掌柜手里抓了把瓜子,正漫不经心的磕着:“殷君想捉元凶,草民特意营业,让殷君早日捉住,解草民心头之难。”
      昨日墨舒烟同她说过,殷倾欲绝对会来,没抓到之前他是定不会罢休。元凶喜热闹之地动手,那便拖住殷倾欲,剩下的就让墨舒烟来找元凶。
      想到这,杨掌柜让下人带殷倾欲几人到最偏的雅间,而殷倾欲倒想看看她耍什么招。
      可惜杨掌柜也混过几年江湖,直接叫上后院的美人。
      “小二,你狠狠拖住他,不行就让美人上。”杨掌柜嗑着瓜子,让人好生照料。
      他想看她玩什么花招,杨掌柜就让她看个够。
      墨舒烟早早来了,杨掌柜领她去了视野最好的雅间。视野好,安涟撩开帘子,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您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照旧招待客人便好。”
      “听你的。”
      虽念着昨日出了人命,但客人只是少了点,依旧光顾。
      墨舒烟眼尖,瞅着楼底来的人,一眼便知又是哪家的捉妖师。
      谁让他们蠢到带一样的玉佩。
      安涟摆弄着头上的步摇,嘴角微翘:“姐姐,听说了吗?谢家大师姐回来了。”
      “南宫简?”墨舒烟喝茶的手一顿。
      “嗯呐。”
      墨舒烟又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茶:“瞧下面。”
      安涟疑惑,撩开帘子朝下望去……
      安涟:???
      “说曹操曹操到?”安涟捧着脸,作势要晕过去。
      南宫简身着的不是衣裙,而是蓝黑的圆领袍。
      安涟看的直勾勾,南宫简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往上看去,是安涟痴迷的脸和墨舒烟挑眉的样子。
      “……”
      安涟愣神片刻,放下帘子。
      “咳咳,早听说谢家大师姐尘莲的名号了。”安涟故作娇羞。
      对面的墨舒烟瞧她样子只觉可爱,她悠悠道:“脱离尘世烦恼,达到清净境界。”
      “为人清廉正直。”安涟补充。
      墨舒烟点头,继续关注下边。
      “诶,姐姐,是顾家和商家。”
      闻言,墨舒烟轻轻一扇手中的折扇,扇上的图案被打开,一面山茶,一面芍药。
      她手腕转动着,瞥了一眼:“来这么多人。”
      “顾商家,有点难对付。”
      “不难,一对断袖而已。”
      “噗!”安涟口中的茶喷了出去,她似乎还被呛到了。
      墨舒烟倒是无伤大雅,早料到她会喷,手一抬水就徐徐落到桌上。
      她若有所思,而安涟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你说什么!?他两是断袖?”
      墨舒烟不似她的惊讶,镇定地点点头。
      “除去谢家少主之外,京城女子心悦最多的便是这两位。”安涟咬着手指头。
      “你怎么不算殷倾欲……”墨舒烟将折扇合拢,还未话毕便被反驳。
      “他也配!”安涟气的脸都歪了。
      有次安涟听闻京城制成了一种新胭脂,她去遥山采制作的花,难得采到几朵上乘的结果半路被殷倾欲劫走。拿回去练药了,气得安涟放火烧了他几处庭院。
      安涟继续:“你是不知那花多难采!跋山涉水,就几朵能看的。”她想到就来气。
      墨舒烟不禁笑了两声,只是她发觉今日周映黎貌似没来。
      楼下。
      “今日各位大人竟如此有兴致。”南宫简不由得的嘲讽这群人。
      顾愁阶和商茗听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过是觉得他们前几日不关心,却在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时出现,无疑是来抢风头的。
      而顾愁阶淡淡道:“那要在下如何做才和您意。”
      前几日他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好不容易有了空便出人命了。
      南宫简不理他。
      他们兵分两路的巡查,而另一边的殷倾欲翻窗出去了,他躲到了另一间雅间。
      拐角内。
      锋利的匕首近在咫尺,被绑着的男人已不敢摇头求饶,额头早已布满冷汗。
      “纵使你我无冤无仇,今日你也必死。”魔鬼般的低语在男人耳边回荡,他抑制不住的哆嗦。
      拿着匕首的人身着黑斗篷,遮得严严实实,只不过露出了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眼睛。眼里透着杀人的欲望。
      在匕首刺中前男人狠狠抓住了他的手,黑衣人猛地怔住,随机毫不留情的将刺进他眼里。
      男人手中似握着什么,可黑衣人补了一刀后来不及夺回,因为脚步声传来了。
      黑衣人一咬牙从窗户跳出去了。
      一个女人来到拐角,一抬眼就见地上一滩血迹,与一个被挖了只眼睛的男人……
      “啊啊啊!”女人捂着嘴尖叫,吓得跌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跑了。
      墨舒烟耳朵动了两下,打了个响指就出现在拐角。
      她巡视了一下周围,眼眸锁定在血泊中的男人手上。
      墨舒烟蹲下身取过他手里亮闪闪的手链,她拿起来瞧了两眼便隐身出去。
      而后南宫简到了现场,她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腰间的玉佩。
      殷家的人……
      殷倾欲听见声音赶来时只一眼便怒气直达天灵盖。
      这几日死的大多都是殷家人,而且死法都极其残忍,一点不像人能做的。
      “来人!”
      黑衣人跳下窗后,却发现窗下不是街道巷子,是春华楼的一个院子,都是些美人歌姬。
      “……”
      他只好慢慢摸索路逃跑,躲过有个又一个人,终于出去时……
      “站住。”剑光闪烁,他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背后泛着寒光的长剑。
      周云奕眸色如寒冬中的冰刃,而面前的人却丝毫不慌抬手间乘机往前速跑。
      反应过来的周云奕刚想追边听见身后的呼唤。
      “大人……”呼唤声从身后不远处的女人嘴里传来。
      该死。
      周云奕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只觉脊背僵硬,回过头便撞进一双柔情似水的美眸。
      墨舒烟微蹙着眉,指尖抓着衣裙,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黑衣人跑远后回头望了一眼,扭过头时忍不住又瞧了一遍。
      周云奕周身散发着冷淡的气息,墨舒烟扬起嘴角。
      “所以……”周云奕笑了。
      “嗯?”墨舒烟歪头疑惑。
      他微微俯身与她差不多平视,望着她的明眸道:“你可知,你让我放走了元凶。”
      可笑,明明你傻回头能怪得谁。
      墨舒烟微抽嘴角:“可大人……”她观察着他的神色。
      “什么?”
      “可您回头了。”
      没错,他回头了。
      周云奕嗤笑一声。
      墨舒烟继续道:“那大人罚足下便是了。”
      “罚你我便能再捉着元凶?”
      墨舒烟:“那您还是别罚足下了。”
      虽然墨舒烟已知道元凶是谁,但现在还不能把元凶交给周云奕。
      她垂下眼眸,周云奕则直起了身子。
      无事发生。
      殷倾欲在殷府大发雷霆,而他姑姑则在一旁漠不关心地喝茶。
      殷倾欲的姑姑,也就是殷潇兰,是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捉妖师,但也只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女捉妖师。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她似乎销声匿迹了,褪下一切消失在人们口中。
      “姑姑,事到如今您还不出手?”殷倾欲问。
      反观殷潇兰却轻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出手,哼,你还真当我是曾经那个捉妖师。”
      殷倾欲神色黯淡,他明白姑姑心里过不去的坎。
      这么多年,因为这个坎,她杀了自己的长兄,从亲生父亲手中夺回殷家的掌权,到最后再也不顾殷家涉及妖的一切。
      那个府上无人敢提的名字,就是她过不去的坎。
      殷潇兰站起来,瞅了一眼他笑道:“眼下,怕是只能找你表兄。”话落她不再看殷倾欲,大步离去。
      “谢过姑姑点醒。”殷倾欲眸底生出光亮。
      闻言殷潇兰回头,望而不语。
      殷倾欲理了理衣襟:“既然姑姑要我去找表兄,那这元凶想来便是妖。”
      话毕,殷潇兰放声大笑。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阿欲,你当真以为你表兄会帮你。”
      “未必如此。”
      墨舒烟同周云奕还未回去,还在春华楼。
      南宫简和顾愁阶正研究着死尸,南宫简骂着殷倾欲:“死的是自己人却跑得最快,出了事倒是留给我们。”
      相对而言顾愁阶和商无眠倒是无所谓,吩咐下属打扫干净后嘱咐杨掌柜在未捉到元凶前莫要营业。
      杨掌柜:哦。
      墨舒烟随着周云奕穿过长廊,在拐角不远处停下。
      “东西拿来。”周云奕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墨舒烟顺着装傻:“什么东西?”
      周云奕突然回头,猛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摁在墙上,掉出一把刀。
      猝不及防被抓住的墨舒烟皱了皱眉,她料到周云奕猜到她拿着那人的东西,所以早让安涟拿回去了。
      见到刀的瞬间,周云奕又攥紧她手腕几分。墨舒烟虽说修炼得不错,但是肉还是真肉,痛也是真痛。
      “你竟还有收藏行凶道具的癖好。”周云奕笑里带着几分嘲弄。
      墨舒烟手疼,不过她当然不会说这是小二杀鸡的刀。
      “大人……我倒觉得这元凶是只妖。”墨舒烟咬牙道。
      周云奕盯着她的美眸,打趣:“你说的话,几分真?”
      “大人既不信我何必为难足下,”她垂下脸,“足下为大人左使,可大人竟不信足下。”
      似乎是看见她紧蹙的眉,周云奕放开了手。
      墨舒烟揉揉手腕,却听周云奕道:“贸然行动定会引起注意。”
      “足下自有分寸。”墨舒烟道。
      “最好是如此。”
      晚间时,肖正闻送来封信。
      “大人,殷家向皇帝递了折子,要查我们这。”肖正闻小心翼翼的观察周云奕神色。
      只见他接过信,未看过便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眼中透着无以言说的冷淡:“递便递了,纵使递了又能拿我等如何。”
      “是。”
      肖正闻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大人,紫尘山那位也快出来了。”
      “知道了。”周云奕提笔书写着,随意答他。
      肖正闻准备退下:“大人早些歇息明日便是百花节。”他行礼退下。
      此时的殷府,殷潇兰正和殷老对峙着。
      “事到如今你怎还提议找他的种。”殷老气得上起不接下气。
      殷潇兰漫不经心道:“他的种总好比您的种。”
      一旁的殷母抹着泪:“别说了!关孩子什么事,是我们不好。”
      气得浑身发抖的殷老指着殷潇兰:“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女。”
      殷潇兰大笑,叫来属下。
      “既然父亲道我为逆女,那便如你所愿吧,”殷潇兰命令下属,“劳烦告诉上面的人,此事殷家不再掺和。”
      “你,你要小欲怎么做?若是再伤着我们的人又如何是好?”殷老摇头叹息。
      殷母叹气:“都是我不好啊……”
      闻言,殷潇兰放声大笑,将手中的茶盏摔到殷老面前。
      “若您有本事,尽管夺回殷家的掌权。”殷潇兰不慌不忙的的擦干净手上的茶渍。
      殷老吓得双眼瞪大,已无心再同她争执。
      另一边的殷倾欲又收到了皇上的催促,如今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殷家损失不小。但他如今却没有丝毫的担心,晚间他早已知晓殷潇兰和殷鞒的对话。
      不过,他并不简单姑姑放手不管是件坏事。
      “姑姑不过是明白,他总该会帮我们。”殷倾欲对着面前的人道。
      平心静气的殷潇兰没什么表示:“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学了些本事。”
      殷倾欲垂下眸子,摩挲着身上的衣衫:“那为何姑姑又让我去寻表兄相助。”
      “自然也是好奇那孩子会不会。”殷潇兰盯着盏中的茶水,神色晦暗。
      天际泛起了微微的曙光。
      墨舒烟早已收拾好,早早要去遥山,安涟在她院前树上荡脚,见她终于出来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她几句。
      “姐姐你怎如此之慢。”安涟气鼓鼓的问。
      墨舒烟歪着脑袋:“不知道你来了,方才收拾了下屋子。”
      “好吧,这回我不追究了。”她向墨舒烟投出一个甜甜的笑。
      墨舒烟一挥手,她们便到了遥山。
      遥山是妖界的典型代表,妖界虽说很大,数不胜数的山啊,水啊,但遥山却比任何一座山或水都要美。四季如春,妖界别处山的生灵万物皆为顺其自然生长,但遥山不同,无论何时它都孕育着四季的风景。
      这座山墨舒烟不是常来,回妖界后倒是时常来,后来就不常来了。遥山常年被薄烟环绕,远看有又绿又红的花草树木,只是顶上与山下都种着两颗山茶。顶上的山茶出奇的高和壮。
      墨舒烟之前听说,顶上和山下的树都是前妖王同妖王妃亲手种的,只是后来可惜的是妖王妃生下周云奕不久后便离开了。
      难怪有时她会觉得周云奕身上并无感情,原是他好像从小就未体味过母爱。
      墨舒烟想,那周云奕和她很像。她的母亲在诞下她后便化作烟消散了,父亲陪了她十年也去了。而前妖王却陪了周云奕很久,虽说后来却死了。
      墨舒烟不由深觉周云奕和她有些可怜,但至少他们不是没被爱过。
      山茶树下的墨舒烟正愣愣看着枝头的花,看着一个花苞以惊人速度生长成朵山茶花,然后再落到她手上。她从来不敢随意摘这两山茶树的花,初开捡落地上的,而安涟上次摘的也不是遥山的,是摘别处骗墨舒烟的,她不敢摘的。
      这放在人间倒是稀奇,但在妖界却是常态。
      安涟这会儿正围着遥山绕,墨舒烟抬头便是抹红在飘荡。
      大多妖都陆陆续续来了,只是周云奕还未到,而墨舒烟也对他时常起晚的癖好有所耳闻。
      她心道:真不知他今日几时才到。
      但肖正闻却也和她一样早早就来了,正安排着大家。墨舒烟也没闲着,带着女妖们在璃园逛。
      “墨姐姐,您现在还未找到伴侣呀。”一个女妖问。
      墨舒烟温和的笑了笑,她倒是对找伴侣这事并不在乎,毕竟她这么多年没有伴侣也过来了。话说,她似乎好像不怎么同男妖相处,只是父亲走后的几年捡了个男子,相处两年后那男子便离开了。
      她摇摇头:“叫妹妹失望了。”
      女妖们“啊”了一声,但又开始雀跃。
      “姐姐姐姐,我长兄很厉害的,姐姐您可以去瞧瞧。”
      “还有我舍弟,长得好生俊俏呀!”
      墨舒烟勉强维持着笑容一一回答:“改日瞧瞧,改日瞧瞧。”
      主要是墨舒烟生的美,清冷优雅。特别是她的眼睛,眸清若水,如同雪域的湖水澄澈,却也比月光还柔和。
      不笑时一股冷艳味,只剩清冷淡然;她一笑,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令人心生欢喜。
      饶是见过她的,谁不想要她当嫂嫂或弟媳呢?
      此时,肖正闻过来告知他周云奕到了,她可以问候一下。
      墨舒烟应下。
      遥山往日都较冷清,还是头一回如此热闹。
      刚从人界回来的康风在周云奕身旁说着昨夜殷潇兰和殷鞒的争执。
      “潇兰昨夜同老鞒放狠话了,不管这档子事了。”康风摸着胡子。
      周云奕默不作声的听着,觉得好笑。
      殷家不会以为他当真会插手相助。
      墨舒烟正拿着女妖们送的花,在众妖中行走。
      她不是第一次深知自己受欢迎,许是她生得好看又好说话,大家都喜同她相处。而这些花其实不止有女妖送的,男妖也有,出于礼貌墨舒烟统统收了。
      听着康风絮絮叨叨,周云奕扫过每个同他行礼问候的妖,突然看到了抱着乱七八糟品种和颜色的花的墨舒烟。
      他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向一边的墨舒烟这时也回过头,猝然同他对上视线。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
      只一瞬,周云奕便看见墨舒烟冲他做出与平常相同的笑。和对谁都一样的笑,永远都笑逐颜开。
      康风也顺着他目光看去,惊叹道:“原来是墨小姐啊。”
      “你还当真是喜对美物存长久观赏。”他补充。
      康风对墨舒烟印象很深也很好,于他而言,墨舒烟是个又美心又善的妖。
      他也活了几百年,是看着前妖王的一生和周云奕的诞生和长大,几十年前他去了人界,隐藏身份在宫里当“太监”,时常回来汇报,如今他以老死脱身回来了。
      周云奕还是未回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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