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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幼崽挑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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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书昀牵着念念，走进了旁边的男装区。与童装区的活泼可爱不同，这里的衣服大多颜色沉稳，款式成熟。
但这显然不符合念念的“挑选标准”。
他睁大了眼睛，像寻宝一样，在衣架间穿梭，专门寻找那些颜色最鲜艳、最饱和的款式。
他完全摒弃了言书昀平时偏爱的黑、白、灰、蓝，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光谱的另一端。
“爹爹！这个！”念念指着一件荧光绿色的Polo衫，眼睛放光。
言书昀：“……” 他看了一眼那刺眼的绿色，表情管理差点失效。
“还有这个！”念念又发现了新大陆，是一件印着巨大热带花卉图案的夏威夷风格衬衫，红黄蓝绿交织，热闹非凡。
言书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念念牢记着“大爹地要红红的像太阳”，很快锁定了一件正红色的连帽卫衣，上面还用亮片镶着夸张的卡通火箭图案。接着，他又看中了一条紫色带闪粉的休闲裤，以及一件明黄色印着抽象豹纹的夹克……
导购员看着这位容貌清冷出众的年轻男人，牵着一个像从调色盘里跳出来的小孩，小孩还在兴致勃勃地指着一堆堪称“视觉冲击”的衣服，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言书昀面对念念举起的一件橙黄色、袖子带荧光条纹的运动外套。
终于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满是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念念，”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依旧平静，“这些颜色……很特别。”
“特别好看！”念念用力点头，对自己挑选的“宝贝”充满自信。
“爹爹穿绿色，像大树！大爹地穿红色，像太阳！还有这个花花的，像……像以前废墟里开的小花，但是更亮！”
他将末世的灰暗记忆与此刻的鲜艳色彩笨拙地联系在了一起，带着一种想要覆盖掉过去晦暗的执拗。
言书昀彻底放弃了。
他看着念念那双写满“快夸我眼光好”的亮晶晶的眼睛，实在说不出任何否定的话。他认命般叹了口气，拿起那件荧光绿Polo衫和花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问
“……真要这个？”
“嗯！”念念用力点头，还补充道，“爹爹穿着，肯定比模特叔叔好看！”
言书昀看着镜子里自己被荧光绿映得有些诡异的脸色，和手里那件热闹得过分的花衬衫，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某种不确定。
但他还是对导购点了点头：“包起来。” 至于尺码，他报了自己和沈屿舟的。
接下来是沈屿舟的“太阳套装”。
念念亲自把关，坚持要了那件红色火箭卫衣、紫色闪粉休闲裤，还搭配了一顶宝蓝色的棒球帽。
甚至，在路过饰品区时，他还看中了一副造型夸张的彩色墨镜，非要给大爹地也配上。
言书昀看着购物车里迅速堆积起来的、足以闪瞎人眼的“战利品”，已经能预见到沈屿舟看到这些衣服时，可能会发出的新一轮、突破天际的尖锐爆鸣。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有点痛，但看着念念因为给爹爹们挑到了“漂亮衣服”而兴奋得小脸通红、满眼成就感的模样，那点头痛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了。
“好了，”他制止了念念还想继续探索更“炫酷”单品的行为，牵着他去结账，“够了。”
念念意犹未尽，但还是很听话，抱着给大爹地挑的那副彩色墨镜，亦步亦趋地跟着言书昀。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那一堆风格迥异、色彩夺目的衣物，表情管理也经历了一番考验。
她看了看面容清冷俊美的言书昀，又看了看他脚边那个穿着可爱恐龙背带裤、却抱着夸张墨镜的小孩，努力维持着专业微笑。
“先生，您……您和您家人的穿衣风格真是……丰富多彩。”
言书昀面不改色地递出卡：“嗯。”
拎着好几个硕大的、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一手牵着心满意足的念念，言书昀走出了商场。
夕阳的余晖给商场外墙镀上一层金边，也柔和了购物袋里那些过于鲜艳的颜色。
念念一手拿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一手紧紧牵着言书昀，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看看言书昀手里那些袋子，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大爹地看到新衣服，会开心吗？”
言书昀想象了一下沈屿舟可能出现的反应，沉默了片刻，最终给了个比较中肯的预测
“会印象深刻。”
“嘻嘻。”念念开心地笑了，晃了晃言书昀的手。
“念念最喜欢爹爹和大爹地了！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言书昀低头，看着念念毫无阴霾的笑脸，夕阳的光芒落入孩子清澈的眼眸，仿佛驱散了所有来自过去的阴翳。
他紧了紧握着那只小手的手指，心里那片常年平静无波的湖面，似乎也被这鲜艳的色彩和孩子的笑声，投下了一颗温暖而柔软的石子。
“嗯。”他轻声应道，带着念念走向停车场。
家里那只“看家大狗”，应该等急了吧。不知道他看到他“红红的像太阳”的新衣服，会是什么表情。
言书昀难得地，对回家生出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情绪。
家里，沈屿舟正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客房——现在或许可以正式称之为“儿童房”了——已经模样大变。
天蓝色的墙面虽然依旧能看出涂刷不均匀的痕迹，但在明亮的灯光下，反而有种手工特有的质朴和温暖感。
念念那些充满童趣的涂鸦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了下来，沈屿舟甚至还找来了透明的保护涂料，仔细地喷涂了一层，让那些星星、月亮、小人儿和意义不明的线条能够长久留存。
地上散落的工具和颜料罐已经收拾干净，换上了柔软厚实的地毯（沈屿舟网购加急送来的）。
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实木儿童床，铺着印有星空图案的床单。
旁边是一个矮矮的书架，上面暂时只放了几本沈屿舟临时从自己书架上抽出来的、插图比较多的杂志和一本崭新的空白素描本。
墙角堆着几个柔软的抱枕和一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
沈屿舟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环顾着自己和念念忙活了一下午（以及他独自收拾了一晚上）的成果。
虽然比不上专业设计师的作品，甚至有些地方透着笨拙和随性，但每一处都充满了他们的痕迹。
墙上的涂鸦，是他握着念念的小手一起“画”上去的，大部分是念念自由发挥；书架是他和念念一起组装的，地毯是他铺的，念念在旁边负责递工具和“指挥”。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在这个杂乱却温馨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这不再是一间冰冷的客房，而是念念的“基地”，是他们共同建造的小小天地。
沈屿舟甚至能想象出念念晚上躺在这张小床上，看着自己画的星星月亮入睡的样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沈屿舟立刻像听到了主人回家动静的大型犬，耳朵（ metaphorical ）都竖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向玄关。他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衣服也因为搬抬东西而皱巴巴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门开了，言书昀一手提着好几个硕大的购物袋，一手牵着焕然一新的念念走了进来。
“回来啦！”沈屿舟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和期待，目光首先落在念念身上。
“哟！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呀？这么精神！” 念念穿着崭新的小恐龙背带裤和T恤，戴着渔夫帽，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确实可爱得像年画娃娃。
念念看到沈屿舟，立刻松开言书昀的手，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沈屿舟的腿，仰着小脸邀功。
“大爹地！念念和爹爹给你买新衣服了！还有给爹爹的！”
沈屿舟心里一暖，弯腰把念念抱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脸蛋：“真的呀？谢谢念念！” 然后他才看向言书昀，以及……言书昀手里那些看起来就分量不轻、颜色似乎过于丰富的购物袋。
“买了这么多？”沈屿舟有些诧异，他知道言书昀向来得过且过，很少这么“大采购”。
言书昀没说话，只是把购物袋放到沙发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换鞋，脱外套。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沈屿舟敏锐地捕捉到他眉眼间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像是无奈，又像是忍俊不禁。
念念已经从沈屿舟怀里溜下来，迫不及待地跑到沙发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宝贝”。
“大爹地你看！这个是你的！红红的！像太阳！” 他首先拿出了那件正红色、镶着亮片火箭图案的连帽卫衣。
沈屿舟：“……？”
他看着那件颜色饱和度极高、图案夸张的卫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这品味……很独特啊。
“还有这个！紫紫的！亮晶晶！”念念又掏出了那条紫色带闪粉的休闲裤。
沈屿舟眼角抽了抽。红配紫？还亮晶晶？
“这个帽子！蓝蓝的！”宝蓝色棒球帽。
“这个墨镜！花花绿绿的！”夸张的彩色墨镜。
沈屿舟看着沙发上迅速堆积起来的、仿佛打翻了调色盘的衣物配饰，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冲击。
他艰难地把目光转向言书昀，用眼神询问
这……都是你挑的？你审美什么时候这么……狂野了？
言书昀接收到他的目光，难得地移开了视线，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念念挑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觉得，我们以前的衣服……太旧，太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