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待灵归》小猫唯八

3、 “初遇” 你是什么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风有点凉。

　　苏予灵裹了裹身上的开衫，趴在阳台栏杆上。

　　她习惯睡前在这里站一会儿，看看夜景，也给楼下晚归的邻居留一盏小灯。

　　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起。

　　是江叶莹卡着零点发来的：“生日快乐灵灵！”后面跟着一串夸张的蛋糕和爱心表情。

　　果然是她。苏予灵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回复。

　　紧接着，爸妈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叮嘱她记得吃碗长寿面，照顾好自己。她一条条认真回着，心里暖呼呼的，又有点空落——这是独自在异乡过的第三个生日了。

　　回完信息，她仰头吐了口气，白雾袅袅散进夜色里。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亮光，速度极快，拖着细细的尾迹。

　　流星？

　　苏予灵眼睛一亮，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我希望……”

　　愿望还没想周全，那光却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眯起一只眼偷看——

　　“我靠！冲我家来的？！”

　　那团光正以离谱的速度在她的视野里放大，直直朝着她家阳台砸下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屋里跑。刚迈出两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冲击力从背后狠狠撞来！

　　“咚——！”

　　她整个人被掀飞，像片叶子似的拍在客厅墙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阳台上，烟尘缓缓散去。

　　烬站稳身形，皱了皱眉。降落时没控制好力道，加上穿越两界壁垒的消耗，逸散的力量把这一小块地方炸得一片狼藉。

　　栏杆扭曲，地面龟裂，花盆碎了一地。

　　麻烦。他想起长老的叮嘱：在人间，不可动用魔力。

　　可眼下这情况……不用魔力把这破洞补上，明天太阳升起，怕是整栋楼的人都要围观。

　　权衡一秒，他手指微动，暗红流光自指尖溢出，迅速拂过破损之处。碎裂的水泥、扭曲的金属、四溅的泥土像倒放的录像般飞速聚合、复原，眨眼间，阳台已恢复原状，连那盆摔碎的绿植都完好无损地立在角落，枝叶青翠。

　　烬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刚才似乎看见个人影。他转身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歪倒在墙边、已经不省人事的苏予灵。

　　……人类这么脆弱？他有点意外。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活着。

　　他有点犯难。修阳台没问题，救人……他只在魔界用魔力救治过同族，对人类的身体结构一无所知。强行注入魔力，会不会直接把这脆弱的小东西弄散架了？

　　但总不能丢这儿不管。迟疑片刻，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魔光，轻轻点向苏予灵的额头。光晕渗入皮肤，他观察着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崩溃。魔光流转，苏予灵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嘶……我的头……”她捂着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非人的暗红色眼眸。以及，那笼罩着她的、巨大而漆黑的……翅膀？

　　“啊啊啊啊啊——！！！” 苏予灵瞬间清醒，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脊背紧紧抵住墙壁，尖叫几乎掀翻屋顶，“你、你是什么东西？！”

　　烬被她吵得眉头紧锁，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收起羽翼。心念一动，那对极具压迫感的漆黑翅膀化作光点消散。他揉了揉太阳穴，人类女性的尖叫分贝实在有点高。

　　“别叫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寂，“很吵。”

　　苏予灵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惊恐的抽气。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红长袍、长相俊美得不真实、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烬朝她走近一步，苏予灵吓得又往后缩了缩，虽然背后已经是墙。

　　“清除记忆就好。”烬自言自语般低语，似乎觉得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拂向苏予灵。“你的家已经复原，今夜之事，你不会再记得。”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意外的小插曲。

　　“喂！”

　　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惊魂未定，但更多的居然是……好奇？

　　烬脚步一顿，有些愕然地回头。

　　只见苏予灵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头发有点乱，脸色还有点白，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持续恐惧或呆滞，反而充满了探究。

　　“你是在逗我玩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到底是什么啊？” 她甚至往前挪了一小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烬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一脸“你继续表演”的苏予灵。

　　……清除记忆，失效了？

　　他不信邪，又打了一个响指。这次的精神波动更强了一些。

　　苏予灵眨眨眼，等了两秒，然后脸上露出了“就这？”的无语表情。“大哥，你这戏法……挺省道具啊。”

　　烬彻底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弱小、此刻却毫无惧色，甚至有点过分镇定的年轻女孩，暗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

　　苏予灵见他不说话，反而胆子大了点。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竟然走到沙发边坐下了，还顺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仰头看他：“说话呀？你把我家阳台砸了——虽然好像修好了——还吓我一跳，总得给个说法吧？”

　　她其实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手脚也有点发软。

　　但奇怪的是，最初的惊吓过去后，面对这个神秘出现的男人，她心底涌上的不是持续的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安宁又深邃，让她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似乎不会真的伤害她。

　　烬看着她，这个人类女孩坐在暖色调的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头顶是温暖的灯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这和他预想中所有可能的人间初见场景都不同。

　　没有尖叫崩溃，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成功被清除记忆。

　　他好像，遇到了一个计划之外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