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木子霜

4、chapter 4

　　一条粗壮蛮力的手臂横亘在他胸前，锋利的刀刃正对着他的脖子，身后那人似乎再告诉他，再动一下，就割断他的喉咙，艾洛不敢轻举妄动，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偷袭者的长相，但却被头盔遮住了视线。

　　他站定了，暗暗握紧了双拳。要是能动手臂的话，他会一拳打掉那人的门牙，再用胳膊肘捣向那人的肚子，现在被制住了，满心后悔自己的大意。

　　“快点给老子交出来，”一个粗暴低哑的声音响起。从那条粗壮有力的手臂可以看出，身后这人大约与艾洛身高不相上下，体重倒是在他之上。

　　“你想要什么？”他喘息着问道。

　　偷袭者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量，艾洛感觉快窒息了。锋利的刀刃轻轻滑过他的脖子，像是要警告他老实点，艾洛立刻感到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要是他再往前挪那么一点，立刻就能把自己的喉咙割开。要是往后挪动，试着抓到匕首，来人定会毫不迟疑地给他一刀。

　　“月亮，”那人低声咆哮说，“在你手里吗？”

　　艾洛将视线斜向一边，透过头盔的边沿，也只能看到来人粗壮的脖子和满是胡须的下巴。另一个男人，高大粗狂，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破旧的无袖短衫。宽阔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圆锥状的头盔遮住了他的眼睛。

　　“月亮，你到底什么意思？”艾洛粗声粗气地问道。也许这些人不是他最初想的那样，他们不是小偷，是疯癫的闲散士兵也说不定。疯了吧，问人要什么月亮。

　　“月亮乌石，”络腮胡子说道，“我们知道发现祈国沉船的时候，你就在现场，你身上也许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月亮乌石。”

　　“我可没那么宝贵的东西，”艾洛答道。

　　“看看他的袋子，”抓着匕首的男人嚷了一声。

　　络腮胡子扯开艾洛的皮袋子，伸手再里面抓了抓。“妈的，只有一点碎银子，”他低吼着，抓起那块腰牌，又说，“没有石头。”

　　“再看看。”络腮胡子再次伸手进去，又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

　　艾洛怀疑他们是不是再找那块黑色的石镜，但他很快否决了自己这种推断，这些暴徒怎么会要那种既不漂亮，也不值钱的东西呢。这些人明显是在冲着自己身上的金子来的，特别是祈国沉船上的金子。

　　他很快感到身后那人的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艾洛的头突然向后移动，用头盔奋力撞上身后那人的鼻子，然后手肘捣向那人的腹部，转身又伸脚踢掉那人的匕首。他的偷袭者嚎叫一声，倒在地上。

　　脱身之后，艾洛踢向络腮胡子，正中他的膝盖，单手砍向他的脖子，络腮胡子向后退了几步，倒向一边。

　　艾洛捡起匕首，正要就地正法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一支长箭呼啸而至，正掠过他的头盔。艾洛警惕地查看四周之际，那两个偷袭者立刻从地上窜起撞向他，艾洛身形晃了晃，差点倒在泥里，还未来得及防卫，又是一箭射来，两个偷袭者像是慌了，也顾不得艾洛了，跌跌撞撞夺路而逃。
　　艾洛站稳平息呼吸，冲出院子追了上去。即使这次让他们跑了，虽未见那两人的长相，也未注意到两人身上什么气味，他也会找到他们的。两个小人都穿着皮短衫，锥形头盔，长筒靴子，这身装扮着祈国边境甚是平常。但艾洛似乎很是肯定，再碰到必然认得出来，两个小人体格壮实，高大异常，——划破他脖子的那个更高也些，跑起来先熊一样笨重。哼，高个子和络腮胡，任你们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艾洛转身看时，只见一位肩膀宽阔，体格健壮男人，向他挥着手，笑逐颜开，正是葛贝不假。

　　这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艾洛向他挥了挥手，跑回院子，牵出马匹骑了上去，朝着那两个偷袭者的方向追去。追了一阵，竟未见那二人，艾洛只好往回赶，这是葛贝终于追了上来，喘着粗气咒骂着某人的祖宗十八代。

　　“老天啊，你跑个鬼啊？”葛贝呼呼喘气。

　　“碰到两个小贼罢了。”

　　“被偷了什么东西啊？”葛贝又打听。

　　艾洛耸耸肩。“拿走了我的银子，然后又问我要什么月亮乌石，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疯癫了呢。”

　　“月亮乌石？什么鬼东西啊！”

　　“好像是什么石头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二人是何方人士，不过两人知晓我负责打捞祈国沉船的事，说不定跟丢失的金子有关。竟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一个不留神，差点惨遭毒手。”艾洛微怒道。

　　“说不定早盯上你了，不过……你可再沉船处拿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

　　艾洛扬了只眉毛上去，很是不屑，“我拿它干嘛？”

　　葛贝坏坏的笑了，艾洛听了也笑起来，心里感叹道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

　　葛贝道：“嘿嘿，我就只拿了一只金手链，当礼物送给老婆大人了。”

　　“哈，说到底，你还是脱不了强盗的本性啊！”

　　葛贝哈哈大笑：“这还不是你以前教得好。快告诉我你在岸上找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一只金色腰牌，几块金子，被那两个小贼拿去了。还有这个，”艾洛说到这里，拿出那块乌黑的镜子，揭开了麻布，举起来给葛贝看。

　　“就这东西？看起来不值什么钱嘛，”葛贝看着黑石头，“哈，也太难看了吧！”

　　“嗯，照着你的脸是挺难看的！”艾洛笑的狡猾，把镜子塞入袋子。

　　“这东西会不会是月亮乌石呢？”

　　“怎么会，他们明显以为我从沉船处拿了什么金银珠宝呢。”

　　“的确，月亮乌石，搞不好是颗黑珍珠也说不定，这些人会不会是朝廷派来的探子啊，祈国这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

　　艾洛平静地回答他：“提起过，朝廷自然不相信我，沉船的事，是祈国汇琪侯力主我来主持的。”

　　“老兄，我得提醒你一下，若是这件事办不好，你可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啊！”葛贝说到这，甚是担忧。

　　艾洛叹了一声：“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我必须办好这件事，不过你也知道我和我兄弟之间的过节，现如今他在这片地方威名可不小啊，哈哈，若是栽了，可再没什么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