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我时我没躲》李诗悦

2、魔界第一剑，被人堵家门口了

　　沈烬觉得自己疯了。

　　真的疯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练剑练到一半，脑子里全是那个疯子？

　　她叫什么来着？

　　繁锦。

　　对，繁锦。

　　花神那闺女。

　　亲完就跑的那个。

　　沈烬一剑劈出去，剑气把对面那块大石头削成两半。

　　然后她发现石头上开了一朵花。

　　又是花。

　　这几天怎么回事，走到哪儿开到哪儿？

　　她低头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隐隐约约透着点粉色，像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沈烬拿袖子擦了擦。

　　擦不掉。

　　她皱眉。

　　不对劲。

　　她的剑是魔界凶器，当年出世的时候，剑气横扫三千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魔君说过，这把剑杀性太重，谁碰谁死。

　　她碰了。

　　没死。

　　但也差不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叫什么事？

　　沈烬把剑收回鞘，决定不想了。

　　练剑。

　　练剑就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然后她听见有人喊她。

　　“沈烬——！”

　　声音脆生生的，从山脚下传上来。

　　沈烬手一抖，剑差点脱手。

　　她往下看。

　　山脚下站着一个姑娘，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正仰着头往上喊。

　　“我给你带了吃的——！”

　　沈烬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第二反应是，跑什么跑？

　　她堂堂魔剑宿主，魔界凶器的主人，什么时候怕过谁？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遇见了往上爬的繁锦。

　　小姑娘爬得气喘吁吁，脸都红了，但看见她，立刻笑起来。

　　“你下来接我了？”

　　沈烬面无表情：“我下来练剑。”

　　“哦。”繁锦眨眨眼，“那你的剑呢？”

　　沈烬低头。

　　手里空空的。

　　剑忘在山顶了。

　　繁锦笑出声。

　　沈烬的耳尖又开始发烫。

　　“走吧走吧，”繁锦一点没在意，伸手拽她袖子，“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沈烬被她拽着往上走。

　　她想说，我不吃甜的。

　　但话到嘴边，看见繁锦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算了。

　　随她吧。

　　山顶上有一块大石头，平时沈烬练剑累了就坐这儿看云。

　　现在石头上铺了一块布，布上摆着各种吃的。桂花糕、绿豆糕、糖葫芦，还有一壶热茶。

　　繁锦蹲在那儿摆盘子，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你吃的，这个是我吃的，这个咱俩分着吃……”

　　沈烬站在旁边看着。

　　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她一个人在山上住了三年。

　　三年，没人来过。

　　魔界的人不敢来——怕她的剑气。天界的人不会来——嫌这儿晦气。

　　只有她。

　　只有这个疯子，亲完就跑，跑完又来，带着一堆吃的，笑眯眯地蹲在她家门口。

　　“站着干嘛？”繁锦抬头看她，“坐下啊。”

　　沈烬坐下。

　　繁锦递过来一块桂花糕。

　　沈烬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但她咽下去了。

　　“好吃吗？”繁锦凑过来问。

　　沈烬点头。

　　繁锦笑起来，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我一大早排队买的，那家店可火了，我去的时候前面排了十几个人……”

　　她叽叽喳喳说着，沈烬听着。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晒过太阳了。

　　她总是躲着阳光。

　　剑气凶，阳光一照，煞气更重。

　　但今天好像没什么感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剑茧还在，但指尖好像没那么凉了。

　　“沈烬。”

　　她抬头。

　　繁锦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以后天天陪我吃早饭好不好？”

　　沈烬愣了一下。

　　“我……”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繁锦一拍手，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沈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嘴角翘起来了。

　　压不下去。

　　算了。

　　不压了。

　　繁锦在山顶上待了一整天。

　　吃了东西，看了云，还缠着沈烬给她练剑看。

　　沈烬本不想练。

　　但繁锦眼巴巴地看着她，说：“我想看你耍帅。”

　　沈烬就练了。

　　剑气横扫，石破天惊。

　　一套剑招练完，她回头看繁锦。

　　繁锦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眼睛弯弯的。

　　“好帅。”

　　沈烬的耳尖又红了。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繁锦跳下来，跑到她身边，“就是那个，唰——然后砰——的那个！”

　　沈烬：“……没名字。”

　　“那你起一个呗。”

　　“不起。”

　　“起一个嘛。”

　　“……”

　　沈烬沉默了。

　　繁锦也不急，就站在旁边，仰着头看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烬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叫……”她开口，声音有点涩，“叫追云。”

　　“追云？”繁锦眨眨眼，“为什么叫追云？”

　　沈烬没说话。

　　因为刚才那招，是她追着云练的。

　　一个人，在山上，追着云练剑。

　　追了三年。

　　但现在她好像不用追了。

　　有人来了。

　　“好听。”繁锦点点头，“我喜欢。”

　　她伸手，握住沈烬的手。

　　沈烬僵了一下，没动。

　　“以后我天天来看你练剑。”繁锦说，“好不好？”

　　沈烬看着她。

　　阳光，暖风，花香。

　　还有眼前这个人。

　　她点了点头。

　　“好。”

　　繁锦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然后她踮起脚，在沈烬脸上又亲了一下。

　　沈烬愣住了。

　　“你——”

　　“我走了！”繁锦松开手，往后退，“明天再来！”

　　说完就跑。

　　裙摆扬起来，带起一阵花香。

　　沈烬站在原地，摸着脸。

　　左边脸。

　　刚才亲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粉色又深了一点。

　　沈烬深吸一口气。

　　完了。

　　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沈烬推开房门。

　　门口放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是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壶豆浆。

　　篮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早上好呀！今天包子铺的，明天换一家！——繁锦”

　　沈烬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

　　拿起篮子，进屋。

　　她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窗台上那束花。

　　花已经开了好几天了，还新鲜着。

　　她每天换水。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换了。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繁锦亲她的时候，她好像……没躲？

　　沈烬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咬。

　　算了。

　　躲什么躲。

　　反正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