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只蝙蝠精》凉皮要加糖

7、诱拐 查一查吧，

　　事实证明，那位护子心切的母亲没有真的想死。

　　她和丈夫搭好了舞台，等着观众登场，观众迟迟不来，她也只能灰头土脸从天台下来，因为下来的太慢还被警察硬拽下来摁在地上。“迟到”的丈夫手忙脚乱举着手机闯进人群和坐在地上的老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手机直播画面弹幕不停。

　　：这么狠，真不管啊？

　　：牛，真要跳了死了算谁的？宋十九还是路易斯？

　　：路易斯头都掉了还要背锅吗？

　　：也可以算在艾瑞克头上。

　　：楼上，艾瑞克已经没头了。

　　：玩梗虽玩梗，宋十九也真够狠的，真的不出面不管人死活啊？

　　：什么叫不管人死活？宋十九逼他们家孩子持刀撬门入室的？逼他们往人家门上泼油漆的？为了个小说角色就要杀人家作者，这种智商上学时候就该送特殊学校才对。

　　：辱特殊学校了，这种智商人家学校是不收的，不过电门教主杨永信收，他因材施教。

　　：垃圾，连个门都撬不开。

　　：人要是真跳了，宋十九就是凶手。

　　：做梦呢？

　　：我会杀了他。

　　在夫妻俩趁热度开直播试图用舆论逼迫官方偏袒自己孩子的第二天。

　　池霁明走进一间布置十分温馨的诊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听到开门声抬头，柔和的视线透过眼镜落在池霁明身上，“见到你主动过来一次可真不容易啊。”

　　池霁明面色如常，坐在室内唯一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医生走过来。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医生坐下后，顺手把笔插进胸口兜，好整以暇地问自己这位“老朋友”。

　　“我需要你诊断一个孩子，他可能存在某些心理问题。”

　　许医生眼镜一晃，“可能存在？这四个字我们都不能随便用的，多大的孩子？现在的孩子接触网络太早，负面信息混杂，有的时候会出于从众心理或为标新立异给自己设计一些比较小众的行为表现。”

　　“不到十八岁。”池霁明目光淡淡，“他对生命的概念比较冷淡。”

　　“你觉得是你这种冷淡吗？”许医生问。

　　池霁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不知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许医生，我不能放任任何危险留在程远身边。”

　　池霁明垂眸，盯着指腹的纹路，“我只有他了。”

　　许医生叹气，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后天有时间。”

　　“谢谢。”

　　*

　　“我不去。”

　　瑟兰用不到二分之一秒的时间迅速拒绝池霁明的邀请，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感谢你的邀请，很抱歉。”

　　瑟兰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同居人为什么突然邀请他参加社交舞会？二百多年他都不曾参加过一次舞会，到了这儿瑟兰更不会欣然同意。他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像一只油锅里均匀翻滚的鱼肉肠，白白嫩嫩的，热油起伏间等待一层油亮的脆壳出现。

　　一条人抻完胳膊腿刚要调整躺姿，门外传来冷静的声音，“我知道一位艺术家，她可以调整你那副仿真人骨的灵活度，调整之后骨架可以摆出各种你想要的姿势。”

　　瑟兰眼睛一亮，随即纠结地皱起眉头，他可以花钱……

　　“那位艺术家现在已经不接外单了。”门外的人像是有读心术，精准戳中瑟兰的心思，“你平时摆那副骨架的……姿势，很麻烦吧？”

　　是的，很麻烦。

　　瑟兰想到自己用塑料束带固定时的别扭，好不容易摆出适合的姿势刚松手骨架立刻跟从重力复位时的无奈……啧，好心动。

　　但是……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池先生，我们又不熟，你的社交场合我也不方便参与。”而且还是白天，瑟兰才不想出去。

　　池霁明神色淡淡，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轻敲了两下房间门。

　　“不熟？我们一起去过警察局，你和王泽年去过吗？”连警察局都去过了还说不熟，小金丝雀防备心不小。

　　“去过啊……”池霁明话音刚落，理所当然的声音迅速接上。

　　池霁明神色一顿。

　　还是老王领他去警察局补办的身份证呢，加急30块，老王给他拿的，感谢老王。

　　瑟兰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真的好香，但他能忍。

　　“我听说那位艺术家很会做旧。”池霁明走到客厅那张堆满各色复古风饰品的长桌前，漫不经心地伸手，蜡烛感应灯闪了一下，亮了。

　　他又点了一下，灭了。

　　再点，又亮了。

　　视线偏移。

　　人造骷髅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冲着他，张开的牙齿套着劣质牙套，尖锐的假牙导致下颚合不上。

　　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破旧仆从灯笼裤和尖角鞋，松松垮垮套在骨架上面。

　　昨天这只骷髅架子还是粉色长绒围巾和荧光绿宽腿裤子和红色大头雨靴。

　　是什么时候改的？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响。

　　瑟兰慢吞吞下床。

　　池霁明没回头，他听到房间门锁解开的声响，一道身影一步一步挪到他身后，这才转身。

　　小甘草棒半眯着眼睛，活像熬了通宵。

　　池霁明下意识眯眼。

　　又一个喜欢通宵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甘草棒像身体还没清醒就被脑子强迫行动，慢吞吞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到一半打了个激灵瞬间闭嘴，随后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好像怕他发现什么

　　池霁明微微挑眉。

　　“现在。”

　　瑟兰抬起上目线，生硬的大瞳径黑色美瞳看上去阴气森森，“哦。”他转身在池霁明的注视中回到房间捣鼓了几分钟，再走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把银色的折叠伞。

　　池霁明视线落在那把伞上。

　　瑟兰注意到他的视线，好心解释：“这是一把很好的晴雨伞，能抗八级大风呢。”

　　“晴雨伞是晴天雨天都能用的伞，还有这个骨架，风吹翻过去也不会坏还能翻回来！”瑟兰说着说着尾音悄悄提了上去，这可是他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好东西呢。

　　“没实践过，对吧。”

　　瑟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伞的确买回来还没被吹翻过。

　　池霁明转身走向门口，拿下外套搭手臂上，语气淡淡，“本市上一次能吹翻伞的大风还是在十年前。”那次的风大得让他印象深刻到想忘也忘不掉。

　　“哦……你现在要出门吗？”瑟兰看池霁明的动作有点着急，赤着脚吧嗒吧嗒跟过去，“我不能走，现在。”

　　池霁明一顿，回身，“刚刚不是同意了？”

　　“我是同意了。”

　　小甘草棒理直气壮挺起胸膛，“但是我的头发还没有编呢。”

　　编头发？池霁明看了看时间，“来得及，你去处理，我等你。”

　　瑟兰没走，眼巴巴看着他。

　　池霁明：……？

　　沉默中，瑟兰眼中期待越来越明显，在池霁明不详的预感中，他说话了。

　　“我不会，你给我编。”

　　池霁明疑惑伸手指向自己，“……我？”

　　瑟兰认真点头。

　　整个人类虽然是房东，但也是他的三手男仆。

　　他提这个要求没问题吧？

　　池霁明：“过来。”

　　瑟兰巴巴过去，把梳子小皮筋和夹子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池霁明眉头微蹙，接过工具，伸手——

　　浓密，顺滑，柔软。

　　手下的发丝如同上好的丝绸，从指缝间溜走。

　　池霁明垂眸，手指撑开一只小皮筋……所以，程远叫这孩子池小豆是这个原因吗？

　　这种毛发的手感的确和刚做完美容护理的池豆豆很像。

　　池小豆。

　　所以你不是池程远的金丝雀。

　　你是池豆豆的替身？

　　一缕发丝逃出手心，池霁明不慌不忙捏住，汇合成一条精巧的鱼骨辫，乖巧地待在蓬松的头毛中间。

　　瑟兰从兜里拿出一支小镜子，照了两下，美滋滋地抿了抿嘴。

　　“你编得真好～”

　　池霁明眼尾柔和些许。

　　“我的头发已经好久没这么好看啦～”

　　“比那个叛徒的手艺还好。”

　　池霁明编发的手一顿。

　　“叛徒？”这小甘草棒是不是在阴阳他？

　　“嗯？就是那个，”瑟兰没有什么眼力见儿，他眯着眼睛笑，手指了指客厅里那支辣眼睛的骷髅哥，“就是它，它也很会编头发，不过它是叛徒，我讨厌它。”

　　池程远那句嘱咐从记忆里爬出。

　　池霁明视线移回来，继续耐心捋手里的小卷毛，QQ弹弹，“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东西，那么认真摆造型。”

　　“谁喜欢了？那都是——”瑟兰费了老大半天劲儿想出一个词。

　　“惩罚！”

　　带着些许童真的声音从瑟兰冷酷的嘴里飘出：“羞辱他的尊严，践踏他的灵魂，凌辱他的骨骼，他应该会为此后悔背叛我了吧，我这么狠毒，他该惧怕我了。”

　　狠毒吗？

　　瑟兰打着他的八级大风晴雨伞把自己缩成一团，鬼鬼祟祟出门，池霁明跟在后面关门，关门前又往客厅里那副人造骷髅瞟了一眼。

　　纳米胶粘在耳侧的小花，还是朵鲜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