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只蝙蝠精》凉皮要加糖

14、采访 嘘，有脏东

　　[一个采访。]

　　[公开采访，]王泽年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出，[别担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谈到任何敏感问题，对了，台本这个时候应该发你邮箱里了，记得查收，提前准备好。]

　　瑟兰不情愿地“嗯”了一声，从枕头边上拿出电脑，掀开，蓝光瞬间打亮一张漂亮小脸儿。

　　[主要是配合资方预热宣传，提前铺点热度，]王泽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和你说过没有，翻拍系列电影这件事？]

　　“没有，”瑟兰把光标推到未读邮件，点开，刷新，一个来自省电视台网络电视谈话节目的邮件冒了出来，“看到邮件了。”

　　[收到就好，提前准备好，到时候直接背出来就可以知道吗？不要紧张，]对面王泽年轻声让下属离开办公室后，老父亲人格上线哄孩子，[我们之前说过的，这种时候要怎么做？]

　　“把对面的人当成喷泉里的撒尿娃娃？”瑟兰慢慢说完，尾音还因为不确定带出的小幅度上挑。

　　手机对面传来假爹的鼓掌声，[对咯，就这么做，这次采访和以往的一样，不用露脸，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临时助理，到电视台之后他会全程陪同，着装或者其他事宜交给助理办，你就负责安安全全的去，安安全全地回，知道吗？]

　　“……知道了，老王，”瑟兰忍不住吐槽，“你好啰嗦。”

　　[哼，还有你怎么又进警察局了，池霁明也照顾不好你吗？池程远这个狗东西，我把你交给他，结果没两天他也跑这边来天天转他的圈了……池霁明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和你没什么关系别管他。上半年稿费结算了，你记得查账户……]

　　电话那头的声音叠叠不休，瑟兰肚子越来越饿，他捂住肚子，把自己一头砸进被子里，熟悉的黑暗再次回来。

　　采访啊。

　　怎么又有采访啊……

　　瑟兰不擅长采访。一是不习惯太长的对话，二是他不想一次见到那么多人。和警察局不一样，警察局就算人再多也没几个人会关注他。可采访的时候，除了主持人还有机器后面的那些人也都在关注他，录制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暴露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完整记录，再通过网络曝光在更多人面前。

　　瑟兰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想吃和尚肉，说只要一小口，万一他们想尝尝异族的肉，也对他一人一小口……

　　怎么就这么突然饥寒交迫了呢，瑟兰欲哭无泪撇嘴，眼眶干巴巴的。

　　真的不想去啊。

　　电视台人来人往，瑟兰坐在11号待机室套着他的神秘头壳安静等待，套上头壳再加上一身黑色宽松休闲装，只要他把手缩回袖子里，瑟兰就能达成他的第三次无露肤成就。

　　小助理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目光清澈透着一股不染俗世的愚蠢，小助理对着直属领导给她的事项本跑来跑去，一项项认真核对，“演播室的遮挡装置也设置好了，”小助理在事项后面打了个勾，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他们待机室的号码，连忙跑出去。

　　“11号在这里！”

　　今天还有一个人气很高的男团在这里录制节目，走廊来往人流密集到需要侧身的程度，小助理不得不侧着身体从一路道歉挤过去，不小心撞到以为后勤人员，连声道歉才跑远。

　　走廊尽头，负责他们的节目工作人员大声喊，“11号宋十九的助理，对吧？”

　　小助理也连忙一边跑一边喊，“是的是的，我就是！”

　　小助理身后，和她恰好撞到的人听到之后停下脚步，缓缓扭头注视小助理跑远的背影。

　　11。

　　那人转身，黑发下尖窄的耳朵若隐若现，脖子挂的后勤处工牌上一寸照片翘了边儿，底下照片露出一只钝圆的招风耳。

　　均匀的三声敲门声过后，外面的人小声叫着“宋老师”开门走进来，手上提着两瓶水，“打扰您了，我是后勤处的，想起来咱们这间待机室忘记配水所以给您送来，今天实在太忙了这才疏忽了，希望您能谅解。”

　　“没关系，随便放哪里都好”瑟兰带着头壳，声音发闷，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到人进来了，视线一下子落在工作人员身上。

　　“谢谢宋老师，”后勤人员连忙走过来把水放在宋十九旁边的桌上，“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后勤人员小跑着出了待机室。

　　门在那人身后关上。

　　瑟兰盯着那两瓶水，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没有也没什么，他又不喝，小助理自己带了水喝不用喝，于是瑟兰任由那两瓶水立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坐着，等候上班。

　　“宋先生！”小助理气喘吁吁推开门，“李老师来了，让咱们准备一下，先上个厕所什么，马上就能开始，您要去厕所吗？”

　　瑟兰摇摇头，大大的头壳轻飘飘的在脖子上转了一圈360°，还有点瘆人，在小助理难以言喻的目光中，瑟兰淡定把后脑勺转回位置，眼孔再次出现。

　　“那我们走吧！”

　　演播室内设置的展板很华丽，一看就是砸了钱的，两只椅子之间的小高桌铺了一层红色绒布，上边基本《吸血鬼传说》一二部立放横放，还有掀开的展示。

　　瑟兰顶着豆豆眼头壳呆呆地望那一坐，主持人说什么他就抓着头壳点头，到他说话的时候就背答案，一场节目录制下来倒也还算顺利。

　　“宋作家还有好消息要和我们读者分享对吧，是什么好消息呢？”主持人微笑示意宋十九对着镜头讲。

　　瑟兰转个头，一字一句：“我的系列作品《吸血鬼传奇》一二部即将影视化，未来会以电影的形式和大家见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没错，草莓娱乐拟斥资八亿携手阳光影视共同打造系列电影第一部会在明年和大家见面……”

　　“池总。”法务助理敲门而入，将手上的文件递交，“这是我们整理的关于这段时间宋先生遭到恶意网暴的所有证据。”

　　池霁明头都没抬，接过随手放到一边，“起诉。”

　　“好的池总，还有这个是评论里对宋十九先生发布威胁性言论的所有账号信息，其中有一位商讨后认为需要单独注意，在第一页。”

　　池霁明放下笔，打开文件夹。

　　愤世嫉俗，发布过渴望虐猫虐狗相关图文，点赞十二条反社会言论的本地三无数字账号。

　　最近的一条发言：[我会成为英雄。]

　　池霁明猛地起身，抓起大步跑出办公室。

　　风掀起的a4纸缓缓落下，文字下方配图里，市电视台门口广场上掉漆的吉祥物娃娃对着镜头灿烂大笑。

　　演播室内，节目还在录制。

　　有道身影靠墙站在门外安静等待。

　　正巧路过的调度室工作人员拿着文件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他的工牌，“你后勤在这做什么？”

　　对方站直身体，鞠躬连声解释：“对不起，我就是好奇拍摄是怎么回事随便来看看，我这就走，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说完他赶紧快步离开门口，走动间衣兜里银光一闪而过。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喃喃：“不会是盗摄吧？”想到刚才看到的姓名，“不行，我得查查——”

　　“所以，整个世界线是建立在虚构的基础上，借用中世纪风格来承载增添一丝真实性，因此吸血鬼的生活环境也设置为那时的风格，嗯，那如果在现代社会，您认为您笔下的吸血鬼，会如何生活呢？”

　　瑟兰抚了抚有些歪走的头壳，悄咪咪把眼孔转回来，在主持人慈爱的目光中，给出这个台本里并没有的问题一个临时的答案。

　　“可能是学会上网、叫外卖、买化妆品吧。”

　　“哦？为什么要买化妆品呢？”

　　瑟兰抿嘴，“为了做好伪装。”

　　“这样才不会被发现烧死。”

　　录制结束，摄像机的红点熄灭。瑟兰在头壳底下悄悄松了口气，主持人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笑盈盈地看着他，“辛苦了，”目光落在瑟兰的卡通头壳上，“带这个东西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吗？”

　　瑟兰摇摇头，头壳转了半圈。看上去像是一只呆滞的猫头鹰。

　　主持人：……噗。

　　瑟兰把头壳转回来，动作有几分乖巧，“我不想太多人看着我。”

　　演播室门打开，人来人往，瑟兰跟在主持人身后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小助理，他对女性的接受度要更高一些，看到人，瑟兰直接走过去。小助理也迎上来，“宋老师，我送您回家。”

　　瑟兰一个好字还没出口，闹哄哄的走廊尽头电梯打开，一道人影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池霁明在看到人时脚步微顿又走过去，语气平淡得不像是急匆匆赶来的人，“结束了？我接你回去。”

　　“诶？”小助理疑惑，“您是？”

　　池霁明冲小助理点头，“我们住在一起。”

　　“咦？”小助理结巴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视线，“宋宋宋老师真的？”

　　瑟兰还顶着头壳，点头的时候头壳又要掉，他刚要伸手去托，头壳就被一只手扣住轻松带回原位，他下意识道谢，“感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

　　小助理看他们这么客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连忙说自己要回公司汇报工作先溜一步。

　　瑟兰看着小助理的背影，小声感叹：“真敬业啊。”

　　池霁明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