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警车开 ...
-
警车开得很快，一路闪着灯，但没拉警笛。
我坐在后排，左边是那个年轻的，右边是曾警官。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干。
我偏头看着窗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商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站着抽烟的店员。霓虹灯还在闪，红的绿的，光斑从车窗上一掠而过。
“江先生，”曾警官忽然开口，“你今晚在哪儿？”
“公司。”
“加班？”
“嗯。”
“加到几点？”
“刚才。你们不是在那儿找到我的吗？”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有人能证明吗？”
“公司有监控。”
“你们公司几点下班？”
“六点。”
“那你加班到十一点，监控能证明你一直没离开？”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们可以去调。”
他点点头。
那个年轻的忽然插嘴：“江先生，你一个人加班到十一点，不饿吗？”
我看了他一眼。
“饿了。六点多下楼买了盒饭。”
“在哪儿买的？”
“公司楼下便利店。”
“几点？”
“六点十五左右。”
他又在本子上记。记完抬起头，看着我。
“那之后呢？”
“之后回办公室吃。”
“吃到现在？”
“吃完继续干活。”
他点点头，没再问。但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已经知道什么，只是等着我自己说出来。
车开到局里，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被带进一间审讯室，不是那种有铁栅栏的，是普通问话用的那种。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灯光很亮，白惨惨的，照得人脸发青。
曾警官在我对面坐下，那个年轻的坐在旁边，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江余，三十四岁，广告公司策划，住城东翡翠园小区。”他念了一遍我的信息，抬起头，“对吧？”
“对。”
“迟妤，二十六岁，自由职业，住城西阳光花园小区。你们交往了多久？”
“一年。”
“什么时候分的手？”
“六月底。”
“谁提的？”
“她。”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提的？”
“嗯。”
“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嫌我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那个年轻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就这？”
“就这。”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江先生，你不像是很难过。”
“我应该难过吗？”
“你们交往了一年，她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垂下眼睛，想了想。
“分手三个月了。三个月，足够把一个人从心里清出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很沉，像压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在哪儿？”
“公司。”
“又在公司？”
“嗯。”
“有人能证明？”
“有。我们下午开了个会，三点到四点半，五个人参加。”
他记下来，又问：“开完会呢？”
“回工位干活。”
“一直干到几点？”
“六点多。然后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盒饭，回办公室吃。吃完继续干活，到你们来。”
他放下笔，看着我。
“江先生，你说得挺顺的。”
“都是实话。”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紧张？”
他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个笑让我很不舒服。
那个年轻的忽然又开口了：“江先生，你之前说你们开会，三点到四点半。这个会是什么内容？”
“项目讨论。”
“谁主持的？”
“我们总监。”
“他叫什么？”
“张伟。”
年轻的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
“江先生，你介意我们找张伟核实一下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介意。”
他点点头，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曾警官。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我，不说话。
我也盯着他，不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个年轻回来了。他走到曾警官旁边，俯下身，小声说了几句话。
曾警官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年轻说完，退到一边。
曾警官看着我，忽然笑了。
“江先生，你们总监张伟说，今天下午那个会，你确实参加了。三点到四点半，全程都在。”
我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
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停下来，看着我。
我没接话。
他等了几秒，见我不问，只好自己说下去。
“但是散会之后，有人看见你开车出去了。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你的工位是空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谁看见的？”
“你们公司另一个同事，姓李。她说她四点半左右去茶水间，看见你从电梯里出来，穿着外套，像是要出门。”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错了。”
“是吗？”
“是。”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个笑还在脸上，挂在那儿，像一张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