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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姬君 「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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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人生进度条已累计至75%,努努力马上就要结束啦~」
栗林才打点好上上下下,靠在主院的门边打算喝一口水,系统的声音就突然出现,惊得他呛水咳了好几声。
“什么?!”他擦了擦嘴角,“继国缘一真的出现了?!”
「骗你干嘛,从边境那边到继国家骑马大概要四个小时,算上杂七杂八的,他们天亮之后能回来,你看着点」
“但是他们连夜仪都——孩子!孩子怎么办?!继国严胜走了,时透兄弟怎么办?”
「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不是说了世界线会修正吗」
“可——”
“栗林少主。”有侍女过来,行了个礼。“我们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栗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新婚之夜——就算新郎不在——他这个新郎弟弟去见新娘算是怎么个事?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严胜和缘一那边,哪有心思去应付一个新进门的嫂子。
但那侍女还垂着头等在原地,大有一种他不去就不走的架势。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将杯子放下,理理衣摆,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这么过去倒也不算失礼。
清和姬被安置在主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原是朱乃被赶到偏院前住过的地方。栗林对那个院子没什么印象,只在阿系偶尔提起过去时知道那里清净些。
侍女引着他穿过回廊,在门前停下,替他拉开纸门。屋内燃着几盏烛火,清和姬已经换下了白无垢,卸了厚妆,此时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蓝色挂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他进来,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微微欠身。
“深夜叨扰,失礼了。”
栗林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侍女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两人。
“姊殿*不必客气,兄长临时有急事,未能陪伴,还望见谅。”栗林不知道该不该喝这杯茶,“只是不知所为何事,定要现在相见?今夜此举……希望姊殿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
清和姬颔首:“自然。今夜唤栗林君前来……是关于父亲大人的事。”
“父亲大人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家老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就这事对您有意见的。”
栗林有预感她要说什么,毕竟时间点太过凑巧,就算世界线要对情节进行修正,也定会用合理的方法影响角色的命运。
果不其然:
“——父亲大人的死,和时透家有关。”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栗林看着她。
“知道。”清和姬端起茶喝了一口,“最后那杯酒,是从我那位继母的侄子手里送出去,经了几轮递给父亲大人的。”
栗林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看着矮几上那盏茶。他当然知道继国宗长的死有问题,但时透清和姬此时和他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姊殿可知,您方才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意味着什么?”
“……时透家谋害继国家主,联姻即刻破裂。届时继国家发兵问罪,时透家要么交出凶手、割地赔款,要么兵戎相见。”
“但无论如何,我作为时透家嫁出去的女儿,都会首当其冲。”
栗林学着她的样子,也喝了口茶。“那么,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
清和姬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依旧端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栗林理解不了的东西。
“继母容不下我,她本想将我嫁给她的侄子,好让我那份持参财顺理成章地落入她囊中。父亲虽保住了我与继国家的亲事,但继母并未死心。”
“今夜父亲大人骤逝,明日消息传回时透家,继母一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或是诬我克夫克翁,或是说我本身就不祥。无论哪一种,我在这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栗林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姊殿和我说这些,是相信我?”
“是。”
清和姬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放在矮几上,推到栗林面前。“我已经写好了供状,详细记录了继母与其侄子的谋划,以及我所知的全部细节。”
“若栗林君信得过我,便将此物交给夫君。届时如何处置,全凭继国家定夺。”
栗林没有立刻去接。
清和姬的话逻辑通顺,动机合理,态度也足够坦诚。他在现世和此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让你觉得不信任她就是自己多疑。
而往往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姊殿想摆脱继母的桎梏,大可不必通过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栗林笑了笑,那笑容纯良无害,但清和姬脑中却嗡地一声。
“您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算计我、算计兄长。”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栗林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倒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栗林君多虑了。”清和姬终于开口,“我不过是个被家族当作筹码的女子,无权无势,连自己的持参财都保不住,哪来的本事算计继国家的少主?”
栗林闻言,把茶杯放回几上。“我打听过,您在继母眼皮底下保住自己的婚事,还在出嫁前把陪嫁名单里不该有的人划掉——这样的人,说自己只是筹码……未免太过自轻。”
清和姬抬眼看他。
“栗林君想听真话?”
“姊殿若愿意说,我自然愿意听。”
清和姬点点头:“我所说并非虚言,那些事栗林君也知道,父亲保下我与继国家的亲事,已是尽了最大的力——他在时透家本就没什么实权,家中大事,早已由继母那边的人把持。我嫁进继国家,不是为了联姻,是为了逃命。”
“父亲大人的事,我此前并不知情。”她指尖敲了敲几边,“但酒从时透家来,这是事实。我告诉栗林君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想用什么供状换一个容身之处。”
“我是想让你知道——我和继母,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她想要我的命,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而我能依仗的,只有继国家。”
栗林看了她一会儿。
“姊殿方才说,那封供状是给兄长的。”
“是。”
“那为何现在拿出来给我?”
“因为栗林君是夫君最信任的人。”清和姬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供状给夫君,是规矩。但在给夫君之前,我想让栗林君先看一遍——若栗林君觉得不可信,大可直接处置,不必惊动夫君。”
“新婚之夜,夫君不在,继母若借机发难,我百口莫辩。我需要在夫君回来之前,先找到一个愿意听我把话说完的人。”
“而栗林君是唯一的人选。”
栗林没有接话,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不是笑清和姬,而是笑这时代居然逼一个十七岁的女性为了活命而算计到如此程度。
“姊殿想错一件事。”
“什么?”
“我和兄长都不会纠结父亲的死是谁做的,您继母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这的回答显然出乎清和姬的意料,那双低垂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直直地看着栗林。
“……栗林君此话何意?”
“字面意思。”栗林拿起那封信,“父亲大人身体本就不好,骤逝固然突然,但也有迹可循。姊殿担心的那些——克亲也好,不祥也罢——在继国家,我和兄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法,自然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时透家不下毒我也要下毒。栗林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栗林君是说,即便继母借此事发难于我,继国家也不会追究我?”清和姬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抖。
栗林纠正她:“父亲大人的死本就和您没关系。即便追究,也是用这供状寻时透家的事,您已经嫁到继国家,便已经是继国家的人,与时透家无关。”
“只要兄长和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越过我们处置继国家的正室夫人。”
清和姬怔住了。
“栗林君……说的可是真心话?”
“我从来不对自家人说假话,更何况您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呃我是说,我欣赏。”
清和姬被他逗笑,终于露出了自栗林见到她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生得本来就美,这么一笑更是夺目。栗林赶紧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将信收入袖中。
“对了,姊殿,有一件事……不知能不能问问?”
“栗林君请讲。”
“您对兄长……我的意思是,您对这次的联姻怎么看?”
清和姬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实不相瞒,我从未奢望过什么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联姻本就是利益交换,我能从时透家活着出来,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夫君……我只求能够相敬如宾,各安其位,不给彼此添麻烦便好。”
“您对兄长没有期待。”
“话倒不能——”
“姊殿,您听我说。”栗林打断她,即便这不太礼貌。“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什么?”
“我的意思是,您想不想拥有一个由自己掌控的人生?不是作为时透家的筹码,不是作为继国家的正室夫人,而是作为您自己——时透清和姬这个人。”
栗林的声音很轻,清和姬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从未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从出生起,她的人生就是被规划好的——作为嫡女,要知书达礼、要为家族联姻、要相夫教子。她的价值取决于她嫁给了谁、生了几个儿子、能不能维系两家的关系。
但从没人问过她想要什么,连她自己都很少去想。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栗林君……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您怎么做,是您自己想怎么做。”栗林站起来,“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兄长他迟早会离开继国家,而且很快,也许就是明天。”
“您不必问我为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会去哪里。我只想告诉您——到那个时候,您有三个选择:一是安稳留在继国家,我会找人接手台前事务,让您以正室夫人的身份继续生活,继国家会给您应有的体面和财产,不会有人为难您;二是……如果您想,您也可以离开,去做您真正想做的事。”
“那第三个呢?”清和姬问。
“第三个……我现在不能说。”
“栗林君是认真的?”
“也许您觉得才刚认识就说这些话很蠢,但我没必要骗您。”栗林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是觉得离得太近仰头低头说话很奇怪。
“但我说了,我喜欢聪明人。您能在继母眼皮底下保住婚事、划掉陪嫁名单,说明您有脑子。您能在新婚之夜就主动找到我、交出供状,说明您有胆识。有脑子、有胆识的人,该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清和姬的目光仍然在他身上:“你在逼我选第三个。”
“此话怎讲?”
“照栗林君的话,别说夫君和你都不在,就算只有夫君会离开继国家,这个庞然巨物也会慢慢倒塌,找人站在台前,又能安稳几时?”清和姬也站起来,“更别提如今乱世,我一介女子,若真离开家族庇佑,下场可想而知。”
栗林挑了挑眉:“所以我说您是聪明人。”
“栗林君想做什么?”
“暂时不能说,等到兄长回来后,我会判断需不需要这么做。”栗林面向清和姬,“但我确定,如果要的话,您会很愿意入伙。”
他朝清和姬伸出手。
“这算盟约吗?”清和姬问。
“算半个,因为还没开始。”
栗林笑笑,然后清和姬握上他的掌心。
“那,希望您不违此盟,共谋荣耀。栗林…少主。”
“当然——时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