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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绯色流年85 那个师弟会 ...
兰笙张口欲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是既想开一座“明镜台”唱一辈子戏,也想和予墨一起快意江湖,看尽繁花似锦。可这世道哪由得他来,这既要又要还要的。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两人各怀心事,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出口。
予墨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点讥讽,更多的是难过:“你看,师兄现在连饼都懒得画了。”
“习惯了这高台暖曲,习惯了这满堂喝彩,还有这贵人捧的滋味,一切是不是都很美妙?”
如今功成名就,成了京城百姓人人识得的“兰角儿”,一切都回不去了。
油灯里,迸出了一个火星子,噼啪一响,让两人都一愣。
予墨闭上眼,他和兰笙从七岁开始就挤一个被窝,有着说不完的热闹话,竟然有一天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少顷,兰笙终于开口:“予墨,我不许你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唱戏,是因为喜欢,我留在台上,也是为了那时你的一声‘好’。”
“可如今……”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予墨打断。
“可如今也不是为了我了。”予墨慢慢睁开眼,“其实,人都应该为了自己而活。师兄,这样挺好的。”
予墨说完,大字型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闭上眼,故作轻松道:“我们都不是半大的孩子了。”
良久,兰笙靠在予墨怀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一声轻叹,也闭上了眼。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两人中间隔了个十三爷。
这天午后,常胜又来敲门叫“试唱”,兰笙恰好不在。予墨开门出来,披着件墨色的袍子,鬓边未束乱糟糟的,眼中尚带着一缕午睡后的慵懒。
“师伯,我和你去吧。我也有新戏,想向十三爷讨教一二,顺便也弄个堂会唱唱。”予墨想了想,又眯了眯眼。
常胜略微一怔,但看他眉目俊朗,话语稳重,从前一直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物,今日倒像是开了窍,说不定这也能对的上十三爷的胃口。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兴许十三爷也听腻了兰笙的腔调,偶尔换一换也不错。”
于是,予墨便洗漱更衣,换上了一身水墨青衫,随常胜一同前往王府。
王府里,暮色压下,一股裹着微寒的凉风骤然灌进雕花长廊,檐下悬着的数十串正红流苏被齐齐卷起。
仍是那间房,予墨正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之所及皆是上好花梨木的家什,墙上挂着几幅仕女画,笔意绮丽,纸上风情暗藏。临窗的软榻上,十三爷正倚着锦枕,手中摆弄一个精巧的望远镜,那物乌金材质,镶嵌赤玉与金丝,显然是从洋行重金购得的舶来珍品。
他一边调着焦距,一边懒懒抬眸,一眼瞥见门口那挺拔的身影,不禁挑眉,“今个儿怎么是你?”
予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面带浅笑,声音调整了一番才道:“兰瑛见过十三爷,主要是……主要是兰瑛也想被爷捧成名角。”
十三爷倚在软榻上,眼眸带着几分玩味。他打量予墨良久,眼前这个人,骨相端正,不像兰笙那般香软明艳,也没有其他戏子那股媚气。
“哦?看不出来,你倒也是个会争风吃醋。”十三爷挂在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视线又回到那舶来的望远镜,“那你今晚准备唱什么啊?”
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侧首一笑,不失礼貌:“兰瑛准备给爷唱《长恨歌》,如何?”
“《长恨歌》?”十三爷慢慢放下望远镜,望向他,“这可是大戏,非得有真本事的人才敢唱的。”
“正是因这戏难,兰瑛才要唱给爷听,好博得爷的赏识。”予墨俯首一礼,略微调整了站姿,再一抬眸,已与这《长恨歌》合为一体。
十三爷忽地起身,握着望远镜踱步到桌子前坐定,“当然,你若唱得好,爷自然不会吝啬赏识。但如果唱砸了,可丢的是你师兄的脸面。”
“兰瑛既来了,便不怕。”予墨垂眸作揖,一派沉稳。
十三爷则继续拿起望远镜摆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你便唱罢。”
予墨吸气呼气,闭目凝神,须臾,开口:“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他声音低沉,一如山谷回响,字字铿锵。唱腔并非似兰笙那般婉转清亮,却自有一番内敛的悲凉情意,如水墨画中潜藏的风雨,风起云动时,便是一片浩荡。
十三爷气定神闲地坐着,盯着那抹青衫身影,他仿佛在这唱腔里,看见了长安的春雨和华清宫的冷月,听见了驿马嘶鸣。
惊鸿一瞥间,竟有些入了神。
“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余音袅袅,饶是君王也听痴了。
予墨衣袂一展,长袖拂过,带起微风,本欲潇洒收尾。然袖口微颤,忽而一物轻响滑落——一支笔尖锋利的钢笔,竟在掌心中灵巧一转。
那钢笔,正是兰笙赠他的。
十三爷刚被余音勾入了情境,眉头微蹙,似怔似思,未及回神,便觉一阵杀气袭面——
“唰——!”
寒光闪现,予墨翻腕执笔,身法干净利落,直取面门。
那一刻,他眼底不再是沉稳谦卑,而是一片冷冽霜雪。那不是一场戏,是蓄谋已久的仇与怒。
十三爷猛地一侧,肩膀贴着予墨的手臂一滑,身子已如灵蛇般避开,手中那望远镜电光火石间飞出,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弧线。
“铛——”
望远镜重重砸在青石地上,滚出了两圈,停在了桌脚边。
与此同时,十三爷右手翻转,虎口发力,直接扣住了予墨手腕。那力道带着几分铁血的沉劲,却又极有分寸,未伤其筋骨。
但那钢笔尖,已然停在了十三爷的眼睫前,仅差半寸。
十三爷目光幽深,唇角微挑:“呵!你倒是胆子不小,真敢翻天。”
予墨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眸里是万丈深渊,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
“再敢碰我师兄……我!弄!死!你!”
桌上香炉里燃着的檀香“啪”地折断,寂静中,这一声响犹如惊雷。
予墨缓缓收手,眼底的杀意未灭,只是暂时收起了锋芒。他转身,脚步不疾不徐,迈出了门槛,未再回头。
屋内,十三爷仍坐在那儿,目光凝定片刻,看他跨出了门槛才吐出一口气。他胸膛起伏着,似仍在消化方才那生死一瞬。
“呵……”他忽然轻笑出声,俯身拾起那望远镜,手指掸去尘土,放于掌心继续把玩。
继而唇角缓慢勾起,眼中那抹阴鹫之色更深了几分,心道:“有点意思啊……原来这小东西身边,还有这等人物护着。”
他又低笑一声,看着门外那孤傲的背影,语气忍不住有些得意和张狂:“是你师兄根本就离不开我。”
一句话彰显出胜利者的姿态,飘飘忽忽地随风落在了予墨的耳边。
予墨脚步一顿,背影一僵,却终究没有回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满腔翻涌,握紧钢笔,快步离去。
今年秋风起的时候,街上的人不如夏日那般喧嚣了,连茶馆门前的吆喝声都低了几分。来听戏的观众也是零星稀疏,不见了许多熟面孔,甚至有的戏楼只点了半圈的灯笼,说是节省开支。
街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少,日本人倒是越来越多。
兰笙站在街边,手心握着予墨温热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在“银号会馆”门前,四下望去空荡荡的,只偶有脚步声从长街远处传来。
几个学生穿着粗布长袍,从对街走来,手臂上别着白布臂章。他们挨家挨户地派送一张张油墨未干的传单,嘴里念着口号:“救国救亡,人人有责!”
其中一个年轻学生将一张传单递到予墨手里,目光明亮,重复了一句口号,转身便去下一家了。
兰笙偏头望着予墨,眼底带着一点探究:“上面都写着什么呀?”
予墨垂眼看着手中的纸张,那纸质粗糙,却印得密密麻麻。他读出了标题:“是《救国时报》……上面写着《八一宣言》。”
他沉吟片刻,继而带着一股凝重继续解释,“……是日本人逼近华北了。”
兰笙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眸光落在了那张薄纸上,心思沉重。
“予墨,咱们之前不是唱过《抗金兵》的?”兰笙忽然开口。
予墨转头看他一眼,不住地点头:“嗯,还记得师兄你那最后一折,唱得很好,台下不少人都跟着落泪。”
兰笙的眼神却倏地清亮起来,如拨云见日般,“那不如今晚再唱一折罢。”
予墨望着他,眼神灼灼但又掺了几分担忧,“可是风头太紧了,而且这几日城里的气氛很是不对……”
话未说完,兰笙捏住了他的手,晃了晃:“不怕,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人,你唱头折,我接末尾。就当……唱给自己听,也唱给皇天后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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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24年在家养病期间写的,偏含蓄也偏中式古早,希望能得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