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榆宸》一袖揽清欢

4、进阶班 进阶班

　　进阶班的训练强度，比基础班大了不止一点。

　　一上课就是连续滑行、重心转换、步伐衔接，连休息时间都被压缩，不少年纪稍大的孩子都累得扶着挡板喘气。

　　萧景黎适应得快，身体素质好，再加上天生的爆发力，练起来毫不费力，依旧是人群里最亮眼的一个。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往角落里飘。

　　裴向榆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扎堆、不主动表现，安安静静贴在挡板边，像个透明人。

　　但教练一示范新动作，他的眼神就变了。

　　这天教的是燕式平衡基础+直线接续步，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带姿态、带技术难度的动作，要求单腿站稳、身体舒展、滑行笔直。
　　好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站都站不稳，一抬胳膊就晃，摔得接连不断。

　　教练刚示范完第二遍，人群里还一片哗然，角落里的裴向榆忽然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他轻轻一蹬冰，单腿稳稳支撑，另一条腿向后平直抬起，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自然展开——
　　标准的初级燕式平衡，身体成一条干净利落的线。

　　滑行、保持、落腿、衔接直线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晃动，连滑行轨迹都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整个冰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教练眼睛都直了，快步走过来：“你以前真的没练过？”
　　裴向榆收回动作，轻轻摇了摇头，退回角落，依旧没什么表情。

　　萧景黎立刻滑过去，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也太厉害了，一遍就会！”

　　裴向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下却又悄悄重复了一遍动作，像是专门滑给他看。

　　萧景黎心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又冒了出来，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
　　“别一下子全露出来，厉害的地方，留给我看就行。”

　　裴向榆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刚要继续练，冰场另一侧忽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是进阶班里两个年纪最大的男孩，看裴向榆孤僻又沉默，偏偏天赋还这么扎眼，心里不服气。

　　“装什么装，不就会个动作吗。”
　　“孤僻鬼，也就只会躲在角落里。”

　　话音刚落，萧景黎直接滑了过去，挡在裴向榆身前，小小的脸上没了半点笑容，眼神冷得不像四岁的孩子。
　　“你们再说一句。”

　　那两个男孩愣了一下，看萧景黎气场强，又穿着一身好料子的护具，一看就不好惹，嘟囔两句，悻悻滑走了。

　　萧景黎回头，语气立刻软下来，伸手揉了揉裴向榆的胳膊。
　　“别理他们，你滑你的，我护着你。”

　　裴向榆抬头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很小声地说了一个字：
　　“好。”

　　接下来的训练，裴向榆彻底藏不住锋芒。
　　教练教压步转弯，他看一遍就掌握重心，滑得又快又稳；
　　教简单旋转入门，他能稳稳站住不晃，姿态比练了半年的孩子还标准。

　　教练私下跟助教感叹：“这孩子是老天爷喂饭吃，再加上那个萧景黎，一稳一爆，一静一动，以后绝对是国家队的料子。”

　　训练中途休息，别的孩子都坐在场边喝水喘气，萧景黎却拉着裴向榆，在角落偷偷练新动作。
　　“你教我燕式，我帮你挡那些讨厌的人。”

　　裴向榆没拒绝，慢慢抬起腿，一点点给萧景黎示范重心位置。
　　没有说话，却动作耐心，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萧景黎的腰，提醒他稳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萧景黎。

　　萧景黎心里一暖，握他手腕的力气更轻了些。
　　“以后我们一起练，一起比所有人都强。”

　　裴向榆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很轻、很认真地回：
　　“一起。”

　　下半场训练强度加大，全员练连续步伐组合。
　　萧景黎爆发力强，滑得张扬好看；裴向榆控制力顶尖，动作精准干净。
　　两道身影并排滑过冰面，一明一暗，一刚一柔，看得教练频频点头。

　　下课前，教练特意把两人叫到一起。
　　“下个月有少儿花滑体验赛，你们两个，一起报名。”

　　萧景黎眼睛瞬间亮了，转头死死盯着裴向榆。
　　裴向榆站在他身边，嘴角极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往上抿了一下。

　　那是他在笑。

　　换鞋的时候，萧景黎把一整盒草莓味的软糖都塞进裴向榆手里。
　　“比赛我们一起拿第一。”

　　裴向榆攥着那盒软糖，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萧景黎，声音轻却坚定。
　　“第一。”

　　萧念晚抱着兔子玩偶，蹲在旁边用力点头：“哥哥第一！向榆哥哥第一！”

　　走出冰场，晚风微凉。
　　萧景黎一路都牵着裴向榆的手，不肯松开。
　　“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加练。”
　　“好。”
　　“谁也不能掉队。”
　　“不掉。”

　　路口分开时，萧景黎回头冲他挥挥手。
　　“明天我提前来等你。”

　　裴向榆站在暮色里，看着他，清清楚楚地应：
　　“来。”

　　冰场上的灯光渐渐熄灭。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刚刚踏入进阶班的孩子，
　　已经悄悄把目标，放在了最高的地方。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