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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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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小葵——！你的快递！”
柚木全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
葵头也不抬，手里的刻刀稳稳地在金属表面勾勒出最后一笔。小锻匠蹲在她旁边，小锤子举在半空中，随时准备递上需要的工具。
“匠匠！”她率先转过头，对着门口挥舞小锤子。
“说了多少次进门前要敲——”
葵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柚木全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不是包裹，不是盒子。
是一个蛋。
一个黑红相间的、表面有奇异纹路的蛋。
“surprise！”柚木全把蛋举高，脸上是熟悉的得意笑容，“老爸出差带回来的特产！”
葵沉默了三秒。
“……你上次出差带回来一只小锻匠。”
“对啊！”
“这次带回来一个蛋？”
“对啊！”
“下次是不是要带回来一只班基拉斯？”
柚木全眨眨眼：“你想要班基拉斯？我想想办法——”
“不要。”葵果断打断他，“这是谁的蛋？”
“这个嘛……”柚木全难得露出不太确定的表情，“应该是某只索罗亚的蛋。我在野外发现的，周围没有母兽，天气又冷，不带回来可能就孵不出来了。”
葵盯着那个蛋。
黑红色的花纹，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匠匠！”小锻匠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把脸贴在蛋壳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放这儿吧。”葵叹了口气，指了指床边铺着软垫的篮子——那是小锻匠三年前刚来时睡的地方，后来她长大了些，就非要挤到葵床上睡，篮子一直空着。
柚木全小心翼翼地把蛋放进去，转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好养啊，这可是老爸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
柚木全下楼后，葵蹲在篮子边，看着那颗蛋。
小锻匠也蹲在她旁边，两只一起看。
“……你说这里面真的有一只索罗亚？”
“匠！”小锻匠用力点头，用锤子轻轻敲了敲蛋壳——不是敲，是抚摸，像是在和里面的小生命打招呼。
蛋壳里传来轻轻的“咔”一声。
葵和小锻匠对视一眼。
“它回应你了？”
“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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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葵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小锻匠不在怀里。
坐起来一看，小锻匠正蹲在篮子边，小锤子举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蛋。
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匠……”小锻匠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葵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篮子边蹲下。
裂缝越来越多。
然后，“啪”的一声，一小块蛋壳掉下来。
一只小小的、黑红色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然后是毛茸茸的脑袋——
一双眼睛睁开，直直地看向葵。
那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什么古老的秘密。和一般刚出生的宝可梦不同，这双眼睛里没有懵懂和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在观察什么的光芒。
“索罗亚……”葵喃喃道。
小家伙从蛋壳里完全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它没有像普通幼崽那样立刻扑向谁，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看了看篮子，看了看窗户，看了看小锻匠，最后看向葵。
然后，它不紧不慢地走向葵，在她面前停下，抬起头。
“索罗。”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葵伸出手，它往前迈了一步，蹭了蹭她的手指。
动作沉稳，不急不躁。
小锻匠在旁边看呆了。
她举着小锤子，原本准备好要迎接一个“会抢位置的捣蛋鬼”——就像葵跟她说的“索罗亚是幻影宝可梦，很调皮的那种”——结果眼前这个小家伙，比她还稳重？
“匠？”小锻匠试探着叫了一声。
索罗亚转过头看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好”。
然后它又转回去，安静地靠在葵手边，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破壳而出消耗的体力。
小锻匠愣在原地，举着小锤子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看了看葵，又看了看索罗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葵也有点懵。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索罗亚不是以调皮捣蛋出名的吗？不是喜欢恶作剧的吗？不是会变成别的宝可梦捉弄人的吗？
眼前这只……
“索罗~”小家伙又轻轻叫了一声，这次是朝着小锻匠，眼睛半睁着，像是在邀请她过来。
小锻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索罗亚旁边蹲下。
两只小精灵对视了几秒。
然后小锻匠伸出小锤子，轻轻碰了碰索罗亚的爪子。
索罗亚没有躲，反而往前挪了挪，靠在小锻匠身边。
“……匠。”小锻匠的声音软下来。
葵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原本以为家里会多一个“小捣蛋鬼”，和小锻匠每天斗智斗勇。
结果来的是一只小沉稳？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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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证明，这只索罗亚确实与众不同。
它从来不恶作剧。小锻匠一开始还不信邪，故意把自己的小锤子放在显眼的地方，等着看索罗亚会不会偷走藏起来——结果索罗亚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帮她把锤子摆正。
它从来不乱跑。小锻匠每天早上准时用小锤子敲醒葵，索罗亚就安静地趴在枕头上，等葵睁开眼，才轻轻叫一声“索罗”，算是打招呼。
它甚至从来不抢位置。晚上睡觉时，它总是等小锻匠先钻进葵怀里，然后自己找个角落蜷起来，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小锻匠一开始很警惕，后来变成困惑，再后来……
“匠！”
某天晚上，葵正准备睡觉，发现小锻匠拽着索罗亚的爪子，硬把它往自己怀里拖。
索罗亚愣了一下，看向葵，像是在征求同意。
葵失笑：“它想让你一起睡，你就来吧。”
索罗亚这才慢慢挪过去，在小锻匠旁边躺下。
小锻匠满意地“匠”了一声，把小锤子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索罗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葵，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然后它也闭上眼睛。
葵看着这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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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沉稳不代表没有自己的特点。
葵后来发现，这只索罗亚最特别的地方，是它对情绪的感知。
每次葵工作累了、揉肩膀的时候，索罗亚就会默默走过来，靠在她腿边，轻轻蹭一蹭。
每次小锻匠因为做不好某个零件而气得跳脚时，索罗亚就会变成小锻匠的样子，举着小锤子走到她面前，然后慢慢地把动作演示一遍——它明明从来没学过锻造，但看久了就会了。
每次柚木全出差回来、在客厅里大声嚷嚷的时候，索罗亚就会变成他的样子，板着脸走到他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直到柚木全自己不好意思地降低音量。
“这只索罗亚成精了吧？”柚木全有一次这么说。
“匠！”小锻匠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葵只是笑了笑，把索罗亚抱起来。
“它只是比较懂事而已。”
“索罗~”索罗亚蹭了蹭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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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
葵坐在工作台前，翻开今天的订单。
第一份，是一位来自城都地区的训练家定制的——想要一枚能代表他和他的大力鳄之间羁绊的戒指。
“开始吧。”她轻声说。
“匠！”小锻匠举起小锤子，熟练地开始准备材料。
索罗亚趴在窗台上，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冰蓝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们。
偶尔，它会用幻影能力，在空中勾勒出客户描述的那只大力鳄的样子，帮葵确认比例和细节。
“谢了。”葵头也不抬地说。
索罗亚轻轻叫了一声，收起幻影，继续安静地趴着。
窗外，阳光正好。
三年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一只小锻匠，一只沉稳到不像索罗亚的索罗亚，一份能做一辈子的事业。
以及——
偶尔出个门。
偶尔看看世界。
偶尔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