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交易》绘金一

3、chapter 3 他简单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头发还抓了个型，背头前面有两缕碎发，显得成熟不少。

　　因为江由约在他们公司楼下咖啡馆，避免不了商务社畜的形象，他想穿的正式一点。

　　所以又穿上了宋致绡送他的西装，或许这也是他见江由最后一面了。

　　他坐地铁去，与车里市民的风格格格不入。不少人对他投来诧异和欣赏的目光，还有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

　　确实像一位勤俭节约的社畜总裁。

　　他拉着手环，周围人熙熙攘攘，心想：看什么？没见过穿着如此好看的西装坐地铁的打工仔？

　　他又放松肢体语言，装作若无其事。

　　咖啡馆就在公司楼下，他推门进去。

　　江由已经在咖啡馆坐好，看着手机好似在给什么人发消息，桌上放了两杯拿铁，她或许来的有点太早了，另一杯已经凉了。

　　陆汀淮这才来。

　　她抬起头，陆汀淮让她惊了一下。没想到他穿成这样。

　　他坐在对面，那杯拿铁已经凉了，奶泡沉下去，似乎要化开了。

　　“麻烦再来一杯燕麦拿铁，这杯凉了，请端走吧。”江由向服务生说道。

　　“好的女士。”

　　服务生收走杯子，两人之间也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陆汀淮有点局促，他其实没弄懂江由为什么要见他？就这样糊里糊涂来了。

　　“有什么事吗？”陆汀淮先开口打破尴尬局面。

　　“我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出轨？”江由低下头，语气很轻盈，“这样我也能死心。”

　　“我们的每次争吵都是因为我工作忙，即使是周六也要去上司家里工作。”陆汀淮说，“对吗？”

　　“你没有办法给我安全感。我只能不停的陷入猜疑。”江由顿了顿，说，“还有你身上的狗毛，我不相信哪个上司会让你帮他遛狗。”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苍白无力，但陆汀淮知道，这或许是原因太多了一点点累压，其实这么一点小事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上司，宋致绡，他就是这样的人，工作狂魔，把助理当保姆，这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陆汀淮皱着眉头，眼底有点发火，“我不想再和你争吵，既然你已经提出了分手，我们这一面就不该再见了。”

　　江由，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这一身行头，价格根本是他承担不起的，这种发型也是和她在一起少有打扮的。

　　分手这一个月连精神面貌都变了，她始终觉得陆汀淮离他越来越远了。

　　“对不起，我有点执着于一个结果......”江由不再看他，而是像祈祷的方式把头撑在拳头上，她在自我反省，“我选择相信你，但是我已经有了新男朋友，祝你幸福吧。”

　　说完，她拎包就走了。果真整整一个小时。

　　此时双人位上只有陆汀淮一个人，他靠在椅背，双腿疲惫的放松着，低头抠着手。不想再思考什么。

　　那杯燕麦拿铁好像又凉了，他一饮而尽。因为上司把女朋友丢了，因为工作忙，没有办法陪自己相爱的人。

　　他其实也有一点愧疚。

　　上海夜幕四合，他发了会儿呆，这才走出咖啡厅。他看着鳞次栉比的商业楼，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窗格，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他站在路中央没有动，来回路人不少投向注目礼，像个工作不顺又或像刚被甩的有钱人，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宋致绡刚从写字楼里出来，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黑色文件夹。就这才半天没见，陆汀淮就像变了个人。

　　果然人靠衣装。

　　他看着身材笔挺，夜幕下黑西装浓的像墨，26岁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的陆汀淮，不由得多看两眼。

　　他正要摸根烟转头时视线就碰上了宋总，微微一愣，老板周末竟然在加班，摸烟的手又放了回去。

　　“宋总。”

　　“嗯。”宋致绡就嗯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番。

　　“咱们公司发的西装真好看。”陆汀淮突然说这一句。

　　宋致绡停下了脚步，又看了看他：“你以为咱们公司是什么单位部门发劳保服饰呢？”

　　这语气有点冲。

　　陆汀淮茫然，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啊，我刚刚来见我前女友有事，就穿来了，这原来不是公司发的呀。”

　　“你找你前女友穿的这身？”宋致绡重复道，闪过一丝惊愕。

　　“不...不行吗？”陆汀淮挠挠头。

　　“这是我为你定制的，做我的助理，也代表我的门面。”宋致绡又说，“你的那2000块钱我是不是还没给你？”

　　“啊，老板...是啊。”陆汀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套衣服就当抵消了。”

　　“啊？”陆汀淮又发出一个单音节。

　　果然这个世界上老板是最坑人的！辛辛苦苦干两个小时，就被一套衣服抵消了。

　　但不过这套衣服好像不止2000。陆汀淮想到这里又忍了下去。

　　“对了，临江金融城3期的地勘报告，和仿真参数出来了。我刚刚看了一下，没啥大问题。”宋致绡边说边走向车库，“赶周一前做个详细的规整出来，记得提醒我，周一早上10点要和设计院过会。”

　　“好的！”

　　这下好了，他真的要去加班去了。他叹口气刷卡进门。

　　上海，徐汇区，商业办公的黄金地段。

　　他坐上电梯，从电梯里的镜面墙看着自己的帅气，突然有模有样的端庄起来，摆出一副陆总的模样，学着宋致绡平时冷清禁欲的脸：“小宋，把那份资料拿过来。”

　　突然有些好笑，但他还是憋住了。

　　叮——

　　17C到了，他恢复好神态。

　　推开玻璃门，灯还没亮，只有应急灯闪着微光，他摸到开关几排灯才倏然亮起。

　　他的办公区就在宋致绡隔壁，半开放式的要比普通员工的要好一点，毕竟是他助理，肯定要有点区别。而宋致绡的办公区独立敞亮，私密性强，关上门看不见里面。

　　他走过来，桌子上已经有了一个黑色文件夹，和刚刚宋致绡手里的一样，说明宋致绡已经准备好让他来加班了。

　　连资料都整理出来了。

　　首页上大字都印着临江金融城3期地勘报告、仿真参数和一些其他资料。全都用便利贴整理出来，分门别类，有理有据。

　　他坐在工位上，脱下西装外套，撸起袖子，打开电脑，就开始埋头苦干。

　　这是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厚厚一叠，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陆汀淮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标准，但他知道抓重点，就像做英语题一样，看不懂的单词不看，直接看懂的就行。

　　宋致绡用黄色便签标出来的是“地层分布”和“承载力特征值”，粉色便签标的，是“地下水埋深”和“腐蚀性评价”。

　　陆汀淮依次录入表格，对照着他的标注。

　　“这里，粉质黏土层，承载力偏高，建议复勘。”宋致绡的字迹有力轻飘但工整。

　　他在标注栏上打到：需复勘，已标注。

　　翻到下一页，依旧密密麻麻，有的句子间还打了问号。

　　又打到：数据离散，待复核。

　　陆汀淮一边录入一边脑子里走流程，以便开会时避免出啥纰漏。

　　遇到不懂的高级术语他就查书，查网，等了解了一知半解，继续进行。宋致绡打勾的地方就是没有问题，打个问号，就是他需要单独拎出来。

　　时间一分分过去。他看了一眼钟表，晚上11:30。

　　就在他要去茶水间接水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此时天已昏暗，外面除了街灯和居民楼的灯，基本上再无其他光亮。

　　他突然屏住呼吸，接水的茶杯也放在原处，听着来人的动静。

　　手里捏着一把汗。心想：这大半夜的谁呀？

　　只听脚步慢慢靠近，他之前有看过一部关于盗取商业机密的电视剧，他瞬间又脑补现在的场景，下意识的拿起茶水间角落的扫把。

　　紧盯着门口。

　　只见来人，拎着两大袋子吃的喝的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哎，我去。”陆汀淮认清来人表情都放松下来，腿瞬间软了下去，“宋总，这么晚您来公司干嘛呀？”

　　“来慰问自己的员工。”宋致绡说的倒是实话。

　　“你拿个扫把站那儿干嘛呢？”他又问。

　　陆汀淮看了一眼手里的扫把，又放回原处：“没事没事，茶水间有点脏，打扫打扫。”

　　“别打扫了，周一保洁阿姨会打扫，过来吃点零嘴。”宋致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让他打扫我的家都得按小时工付费，公司倒是自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