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妖娆》脆奶酪

3、雁离城 街道更衣室

　　一路无话，莫粉棠有些无聊，几次想要搭话，都被沉默的敷衍过去，她有些沮丧，暗暗吐槽这龙妖还真是难以接触。

　　“去完雁离就去找龙吗？”虞鹤川终于闷闷的开口，火星子飞了飞，看着更加的颓唐。

　　莫粉棠疑惑道：“你很着急吗？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在回生谷，听说你是在卧龙庄长大的不是吗？”

　　虞鹤川冷哼一声道：“被赶出来了，我是被卧龙庄的村长养大的，他在两年前过世了，村里便更容不下我，我也不愿自讨嫌，就干脆主动离开了。”

　　莫粉棠应了一声，明白了他的焦急。

　　“虽然我也想快点去查清，但是神界的任务是首要的，任务结束后我可以多待一段时间，我们立刻就去卧龙庄。”

　　“你走之后我怎么办？”虞鹤川抓住了重点，“带着这个可笑的契约印记一辈子吗？”

　　“我当然还会回来的啊。”莫粉棠无语道：“我既然已经选择成为了凡差，以后凡间的任务定然都会落在我头上，还怕没有时间去找一条龙了？”

　　“说得简单。”虞鹤川冷笑道：“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了龙赴命，有的是人将一辈子时间都贡献给了龙。”

　　“既然如此，为什么世间还如此坚信龙的存在？”莫粉棠疑惑道：“人们都如此狂热，甚至神界都蠢蠢欲动，却从未有人见识过它的真身吗？”

　　虞鹤川沉默了，良久，才挤出一句：“有的。”

　　“谁？”莫粉棠立刻好奇道。

　　“我的……娘亲。”

　　莫粉棠也沉默了。

　　虞鹤川却好像打开了话闸，悠悠道：“她是唯一一个，跳下沉龙江却返回的人，哪怕经过了一年之久，甚至怀上了龙的孩子，生下了我。”

　　“那她有提到过龙吗？”莫粉棠小心翼翼道。

　　虞鹤川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便没再讲话。

　　夕阳还没完全下去，借着昏暗的光，莫粉棠终于是看到远处的路牌。

　　“好像到了，先下来吧。”她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降落，对虞鹤川道。

　　但没有得到回应，要不是那火苗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妖仆半道逃跑了。

　　“我……我的衣服没有融身……”

　　“啊？”莫粉棠大惊失色，衣物没有融身的化形相当于抛弃所有外物，“那你岂不是得裸奔？”

　　“所以快去给我买衣物啊！”虞鹤川恼怒道。

　　“就算你这么说，可是我没有银两啊。”莫粉棠有些无奈，拍了拍自己干瘪得只剩一张地图的包。

　　“……”

　　虞鹤川好像叹了口气，火苗跟着动了一下。

　　于是莫粉棠举着一根火把，开始在雁离中行进。

　　“神界有一个‘退休神仙’，叫陈存生，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是一个违规的神仙，他还在神界时就因为不慎将仙物丢失于凡间而受到责罚，干脆就直接逃到凡间，经过调查之后，发现他似乎就藏在雁离。”

　　“这你们神界还得调查？不是有什么天眼定位吗？”虞鹤川坐在火把上翘着腿，质疑道。

　　“这陈存生样样不行，但就是精通阵法，特别是隐匿的阵法，只要他想藏起来，可以说没人找得到他。”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找到的？”

　　“灵器和仙物，他太贪心了，这些物品已经在雁离大规模的出现，这说明他大概率就在这雁离城。”

　　火苗点点头，似乎也在好好思考。

　　“但你也说了，他擅长隐匿，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这个嘛……”

　　莫粉棠略微思考，然后灵光一闪，拍了拍隔壁忙着打铁的小哥。

　　“小哥，您认识陈存生吗？”

　　“你也太直接了吧！”火苗呐喊着。

　　“陈存生……”小哥见是个美女来搭话，立刻努力的想了起来，但似乎并没有这个印象，半晌也没松下眉头，只得摇了摇头。

　　“没有，我不记得这个人。”

　　莫粉棠有些遗憾，但见这小哥健谈，干脆再多打听几句。

　　“我听说这雁离城，里面的宝贝可不少，小哥可知道，哪里能够淘点宝来？”

　　她靠在铁匠铺门口的太子上，小声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小哥眼神一亮，用口袋里的布擦了擦手，“您看看想要什么？如果是武器的话……”

　　他挑挑眉，“我这里倒是有个宝贝。”

　　“你需要武器吗？”莫粉棠小声道。

　　“这得看是什么武器。”虞鹤川打量着铺子里的刀枪剑盾，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嫌弃，“破铜烂铁，拿着也没用。”

　　“您是在和谁说话？”小哥有些疑惑，好像听到了什么生意，但四处看看，除了莫粉棠也不见第二个人。

　　“没什么，先给我看看你说的宝贝吧。”

　　“这可不能乱看的，您如果诚心要，我带您去我家里拿。”他压低声音，“姑娘，您是外地来的吧，雁离的‘皇上’带来了这些宝贝，但是他又不允许我们售出给外来的人，你如果要我可以冒险偷偷卖给你，但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皇上？宝贝？

　　莫粉棠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们的皇上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不大，但还是吓得铁匠险些来捂她的嘴。

　　“嘘！提到皇上的话小点声说。”他冒着冷汗，四处看了看，然后将莫粉棠拉进屋，关上了门。

　　“姑娘，告诉你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铁匠警惕着，和莫粉棠隔着两米的距离。

　　“我是一位来淘宝的流浪商人，仅此而已。”莫粉棠脸不红心不跳道。

　　铁匠好像接受了她的说辞，点了点头放心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要来闹什么事的呢。”

　　“可以给我将雁离的故事了吗？”莫粉棠催促道。

　　“哦哦。”铁匠咳嗽两声，娓娓道来。

　　“就一年前，雁离还是曾经那个繁华的‘商镇’，各种珍宝、武器、稀缺食材，可以说是凡间有的是应有尽有，凡间没有的，你只有耐心的等等，总会有一天碰运气等到，所以这里几乎是北部的经济枢纽，全国各地的商贩和货车都往这里跑，可是养育了不少商人和镖师。”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的皇上不允许出售仙物呢？”

　　“因为太多了。”他拽了拽额角的头发，似乎还是有些害怕。

　　“雁离原本根本不是什么君主制城镇，但自从那个人来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破财样。”他看着有些愤怒，但并不敢大声，“他来了之后也确实带了很多宝贝，但是开始称王称霸，甚至抓走所有青壮年的劳动力去给他修建宫殿，也有人组织反抗过，但他是个天上来的，我们哪打得过？”

　　“神仙都这样吗？那我们百姓真是白供奉了。”他啐了一口，咒骂道。

　　莫粉棠的面色已经彻底严肃了起来，看着燃烧的火光，若有所思。

　　“请问他的宫殿在哪里？”

　　“你去那里干什么？”铁匠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不会要告密吧？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这些，咱们不兴这一套啊！”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去看看，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可以让你们不再需要关起门才能说这种话。”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懒散道。

　　“你是衙门派来的人？”铁匠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这一年来，雁离只进不出，连一只信鸽都飞不出去，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只要踏出这座城往外走，不出几步就会浑身冒血，还是坚持离开的话，只要十步，就会暴毙而亡，所以我们已经一年没有接触外界了，衙门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莫粉棠推开门，向外走去，“感谢你的情报，作为回报，我帮你去收拾掉这个土皇帝。”

　　铁匠闻言却没有高兴，反而大惊失色。

　　“嘘！会被他听到的！”他四处看，见莫粉棠就要离开，连忙上前一步，“姑娘，我看你就一个人，还是三思吧，神仙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放心好了。”莫粉棠晃了晃手里的火把，“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铁匠显然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仿佛在绝境中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定定的看着莫粉棠，还是咬牙决定信任。

　　“姑娘，您要是真能把雁离解放了，我那个宝贝当作谢礼送给您，雁离的人民定然也会献出诸多谢礼……”

　　“到时候再说啦。”莫粉棠打断他，摆了摆手，正欲离开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啊，不过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我一套，大概就是那边那根甘蔗那么高……”

　　莫粉棠靠在一个小巷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虞鹤川拽着衣领，从巷子里走出来。

　　“你好歹是个神仙，作为你的搭档居然这么不体面，”他看着有些面如死灰，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沦为在巷子换衣服的落魄人群。

　　“大丈夫要不拘小节。”莫粉棠安慰道，但似乎没什么用处。

　　他们二人根据铁匠所说的方向前进，这才天刚黑下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偶尔几家店铺还亮着，人却也躲在屋里紧闭房门。

　　“怎么都关着门？”虞鹤川奇怪道，“这才刚过酉时，照理说应该是人多的时候。”

　　太不对劲了。莫粉棠收敛起玩闹的情绪，对方是比她资历老很多的神仙，她并不敢懈怠。

　　“喂，神仙，居然这个土皇帝会阵法，那你会不会？”

　　“会一点吧，怎么了？”

　　“弄个传送阵呗，雁离这么大，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你上赶着被他发现啊。”莫粉棠白他一眼。

　　虞鹤川没说什么，指了指远处，那里亮着一星点的火光，好像在移动，等他们靠近后，发现竟是一位佝偻的卖油翁。

　　他背着沉重的油壶，油渍已经尽头了脊背上的衣物，背已经快弯到胯部，一步一步迈得很慢，却走得很稳。

　　“大爷，要帮忙吗？”莫粉棠靠近一步，试探的问道，虞鹤川在一旁拧着眉，双手抱胸打量着卖油翁，似乎有些不想靠近。

　　“小姑娘……”卖油翁的声音也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球动了两下，似乎才稳住目光。

　　他张嘴，好像在呢喃什么，但声音太小，莫粉棠听不清，于是向前了一步。

　　一声狞笑，干枯的手带着绿色的脓液，冲着她的面门而来，下一秒却又被稳稳捉住。

　　“怎！怎么会？”卖油翁已经露出了真面，花白的头发下仍是一张苍老的脸，但挡不住口中的獠牙，他的指甲似乎在瞬间内生长到了一寸长，锐利得好像匕首。

　　“我，我的毒……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为什么妖兽会在城里卖油啊？”虞鹤川好笑道：“雁离的民生已经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吗？”

　　莫粉棠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一记手刀先送他昏迷，“难怪居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

　　虞鹤川将卖油妖提起来，找了个小巷子丢了进去，拍了拍手跟上莫粉棠的脚步道：“都怪你们神仙。”

　　“你刚刚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是妖族了。所以才不愿靠近？”莫粉棠敏锐道。

　　虞鹤川很诚实地点点头，莫粉棠叹了口气，感叹道：“你们果然才是一家人。”

　　“谁和他一家人？”虞鹤川看着很生气，“我长得可不比他貌美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