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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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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既定的故事,他没法干涉,否则改变凡人命格,仙界会降下天罚。
当初他下凡时,也是抱着旁观她一生的态度才过来的,不作恶不干涉是对自己的约束,也是底线。
不可妄加干涉凡人因果,他不停地告诉自己。
做好医馆伙计的事就好,这些磨难要伏堰自己渡过。
伏堰闻声赶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崔五见伏堰过来又恢复了泼皮无赖的嘴脸,指着她吼道:“就是你!把我大哥治死了,你个庸医!”
“指什么指,你讲话放尊重点。”广泽一掌拍开他伸过来的胳膊,崔五刚被他一手推开,心有余悸,不敢同广泽喊话。
他只好煽动围观群众,面对着周围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哭丧个脸叫道:“她们太欺负人了,我大哥尸骨未寒,我想求个公道,谁成想还要被她家小工欺负,还有没有天理了!!”
围在医馆外的一圈人也不知实情,不过他们认得崔五和他大哥,虽说他们是地痞无赖,但崔家老大身体一向不错,不可能因为风寒致死,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伏堰。
伏堰这时站了出来,“我几日前去给你大哥诊脉的时候就说过了,他是因为风寒诱发心疾,已是药石无医。”
“开的汤药也只是吊着性命,这些我都和你讲过,你家邻里也都听说了,如若大家不信一问便知。”
她朝围着的群众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如今你不去给你家大哥下葬,反倒是来我这儿闹事讹人,该是我来问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吧!”
崔五见她如此硬气,他有前科在身,大家一定不信他,所以他装装样子,大哭起来,边抹眼泪边走出门去,“我可怜的大哥,黑心的医馆把你害死还理直气壮,我……我报官去!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众人看他哭着跑走,伏堰又开始稳定大家的心情,“各位街坊,您们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父亲的品性,我的品性,大家最清楚的,我们医馆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举。”
说罢,她拽着广泽又回了座位,大家面面相觑,转而又陆陆续续地排队,等待医治。
广泽在大堂抓药时,一直用余光瞟着她,观察她的状态,直到医馆打烊,他连忙凑上去。
“崔五若真要报官,你当如何?”他低声询问道。
伏堰收拾好诊台,漫不经心地说:“不如何。”
“他是坊里有名的无赖,听说和官府的基层官员很是相熟,若他们谋求你的医馆,你不做些什么吗?”
她望了望这间医馆,从十岁她就生活在这儿,已经八年了,屋内陈设未改,一切都是熟悉的。
伏堰叹了一口气,后背倚在柜台边,抬起头对他说:“我也做不了什么,从养父母死后,多少人盯着这个医馆,我就是个平头百姓,不与官府交好也没有富贵朋友,这个医馆迟早有一天会被抢走。”
“要不是马大娘,我早就露宿街头了。”
广泽撇过头,不忍心看她,他有办法可是他又不想干涉她的命运。
“那……那如果,如果医馆真的会保不住,我还能继续当帮工吗?”他低着头,嘟囔道。
伏堰噗嗤一笑,上前拍拍他的肩,“当然,你还没还完医药费呢,而且如果没有医馆,你还得多卖身几年,哈哈哈哈。”
广泽见她如此开心,实在不明所以,故而他在第二天找了马大娘商量此事。
马大娘见他上门,连忙给他倒上茶水,“你怎么有心来看我了?”
“您听说了吗?崔五的事。”
“他呀,听说了,好像是在报官。”马大娘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不着急。
广泽攥着茶杯,“我听说他和官府之人相熟,伏堰……会不会有麻烦?”
“会。”马大娘点点头,并未说话。
“那……”他还没说完,马大娘就接着话茬,直爽道:“你不用担心,阿堰的爹娘以前和我说过,医馆她能守住就守,守不住就在乡下安置间房子,给她留的钱财也够她生活一世了。”
“况且阿堰还有医术,到时候我给她招个赘婿,何愁生活不好?”
看马大娘一副豁达态度,广泽一时语塞,“哈哈,挺好,是……挺好的。”
“那大娘我先回去了,店里暂时走不开。”广泽心事重重地回了医馆。
这道坎就这么过了?这难道对她打击不大吗?
不过,见她不那么难过,广泽心里还好受些。
他想着马大娘说得话,在乡下找个赘婿,啧,要找个乡野村夫?
“回来啦。”他一进医馆,便看到伏堰站在梯子上,正在往药柜里填装药材。
她发髻简单,如今正是夏季,衣裳单薄鲜亮,更衬得她如出水芙蓉,清丽自然。
配乡野村夫?不行,怎么能配乡野村夫呢?至少也得是个读书人。
“愣着干嘛?帮我推一下梯子。”伏堰见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神游天外,连忙将他魂儿叫回来,帮自己干活。
广泽回神,上前搭把手,“往哪边?”
“右边。”伏堰指挥着他,挪过去几个格子便朝他道:“好了,好了,就在这儿。”
就这样过了几日平静的生活,直到崔五再次上门,要求对簿公堂。
基层官员被买通,县老爷昏聩,伏堰被诬告,药不对症,有误治之嫌,她也不是没努力过,只是没用。
医馆那块地皮被人看上了,被收走只是时间问题,即便她鱼死网破也保不住。
伏堰没被下狱只是交了罚金,她将地皮卖出,将罚款补齐,带着广泽回了养父在乡下的留下的房子。
只可惜房子太久不住人,里面的墙体都不太牢固,所以伏堰打算盖个新房子。
马大娘帮她找了信得过的工匠,她和广泽负责监督,预计不到两个月就能完工。
晚上工人已经下工,两人坐在院子里吃起晚饭,伏堰举着馒头嚼着菜,看着夜晚的天空。
“唔,一会儿去王大哥家说一声,明天不用上工。”
广泽疑问:“为什么?”好突然的一句话。
她继续啃着馒头,“明天要下雨,而且是大雨,咱俩今晚得加固一下墙体,不然就得塌。”
广泽感受天象,明日确实有大雨,他产生了好奇,凑得近些道:“你会观天象呀?”
“是呀。”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
他夹了一口菜到碗里,“也是你父母教得吗?”
伏堰摇摇头,“自己看书学的。”嘴里依旧嚼着饭菜。
“真厉害。”
她笑了笑,并未说话。
果然,第二日下午天色突变,开始下起了大雨,两人住的旧房子因为墙体加固,也未被雨水侵蚀,她们一天都未出门。
房子分东西两屋,中间是内堂,如今被各类药材堆满,东屋大些是伏堰住着,西间则住着广泽和另一堆药材。
本来家里厨房边还有个仓房,但由于过于简陋年久失修便塌了,所以药材都堆在这里。
一整天伏堰都在整理内堂和西间的药材,广泽就负责打打下手以及做饭。
夏雨洗轻尘,一夜未停。
广泽来到乡下后一直在找活计,之前在镇上医馆生意很好,他还因为上辈子的事耿耿于怀,由伏堰养着,总觉着理所应当。
但是最近他的心态发生变化,伏堰因为罚款卖了医馆,又盖新房,她在这里没生活几年,没多少人信得过她的医术,她的积蓄怎么够用?
他该出去谋生,不能一直由她养着。
之前广泽给自己弄了个秀才的身份,在这儿实在够用,只几天就找到了一个教书先生的营生,还帮人代写书信。
私塾中有个老山长教书,他年纪大了,有些应付不过来这群调皮捣蛋的学生,想招个助手很久了,广泽给了介绍的牙人些银钱,自然就被选上了。
当时广泽同伏堰说起来的时候,伏堰十分高兴,她正想着乡里的病人不多,她这个大夫并不忙,看到广泽已经在家待业好几日了,她也担心他的状态。
如此一来,他有事做,伏堰心情也好上很多。
自此,广泽开始了每日去私塾上班的生活,每日辰时离开,午休回来吃饭后再过去,不到申时便结束了。
这里的村民很是亲近邻里,会给伏堰这个大夫送些家里种的水果,还会把广泽误认成她的丈夫。
二人每次都脸红羞涩地摆摆手,尴尬地否认。
不过,她俩真的很像小夫妻。
两个月后,新房终于建成,和镇上的医馆相似,分成前厅和后院。
前厅三间用来问诊和制药,后院的房子是生活区,不仅新建了厨房和仓房,还留了一块土地,种庄稼和草药。
新家落成,伏堰二人又忙了起来,家具和医馆设施都是她们一一搬进来的,用了整整五天时间才将房子收拾好。
这天她们请来了马大娘和何大爷,四人聚在一起吃酒,算作暖房。
席间,广泽给二人夹菜,最后又夹给伏堰,嘴上还念叨着多补补,每日太累了。
马大娘和何大爷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亲近。
晚上马大娘和伏堰住在东间,蜡烛熄了后也睡不着,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