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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燃魂断念 灼骨成灰 主角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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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
那一声嘶吼,早已褪去了人形的温度,凄厉得像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哀鸣。似困兽在油尽灯枯前,被生生扯断魂魄的残啸,带着一种要将天地拖入炼狱的恶鬼!
断魂崖上,方才还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喊杀声,竟在这一刻诡异地断了弦,死寂骤然压下……
所有人都亲眼撞见了那一幕——那是连血与杀都要为之噤声的、彻骨悚然的景象。
沈砚澜……
死了。
沈砚澜他死了!
那道足以撕裂神魂、湮灭一切罪恶与的圣洁鎏金色光箭!
那支箭,准得叫人发寒,带着凌迟般的恶意,一丝不差,狠狠钉穿了沈砚澜的心间……
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死死扣住他的肩骨,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淬着万灵杀意的锋芒,一寸寸、硬生生碾了进去!
“啊——”
鲜血骤然迸溅,如一朵淬了剧毒的高傲不可一世的红玫瑰,在他银白衣襟上轰然炸裂。那抹猩红疯狂蔓延,妖冶而疯戾,狰狞地吞噬他身上的每一寸锦缎,是死神站在生死裂缝的交界处为了迎接世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在他心口烙下了一枚罪恶之徒的入界印章……
一道无声的灵爆,在他彻底惨死前的刹那撕裂了天穹……
那不是灵力…而是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光!所经之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如神罚般横扫八荒!
近身的数千高阶修士,在那一瞬间被“定格”在震骇,惶怖,怆然的表情中……
如琉璃般寸寸崩解,七窍中的鲜血尚未喷溅,肉身已先一步化为齑粉,骤雨倾盆,涤荡尽了所有为恶之徒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痕迹。
燃魂断念灼骨成灰!
鄙人沈砚澜,魂断于此,终归于尘,宋穆寒,就此别过,以愿此生无悔……
为君清之一战,愿君大获全胜!
“啊啊啊啊——!!!”
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宋穆寒的世界崩塌了!!!
痛彻心扉的恨意,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暗夜……
他的坠尘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愤,应运而生的发出了一声震彻九霄的利鸣,喷涌出黑色的魔焰。
灵魔双生…走火入魔!
宋穆寒眼白爬满狰狞的红丝,没有怒,只剩一片死寂的空。
防守…?
那是贪生怕死之徒才会做的事
他现在想把这乌烟瘴气的红尘彻底毁掉,谁也别想逃,全都一起陪葬!
不!不是想
他就要把这乌烟瘴气的红尘彻底毁掉!
谁都别想逃!
都的给老子去死!!
黑衣裳被风扯得乱响,像只断翅的乌鸦,直挺挺就往火堆里栽。他不躲,根本不想躲。剑锋顺着肋骨划进来,那股子凉意刚透进去,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就在那仙器刺破皮肉瞬间,他手腕一翻,手里的剑不管不顾,带着全身的力气,直接捅穿了对面那人的胸膛。
“刷——”
血喷了他一脸。
热的,黏的,顺着睫毛往下滴,视线里一片嫣红…
这有什么的,他不在乎!
那血在黑衣上洇开,就是一朵灿烂的红玫瑰,看着真痛快,爽啊!
挥剑,喘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疼,呛,他早就已经死了!浑身上下血液都是冷的……四肢百骸早已麻木,感受不到痛彻心扉的撕裂感!
眼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一朵朵绽放的玫瑰!
只想砍,只想杀,把这点光也彻底劈灭。
黑了好,黑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死!都给我死!!!”
“尔等宵小!胆敢来煜衡撒野!敢问宋某家族错什么了?要被尔等赶尽杀绝!煜衡殿的人从小良善!倒是你们,残害无辜……罄竹难书!”
宋穆寒喉咙里滚出的不是人声,是野兽濒死的嘶吼。他整个人像一团被血浸透的黑雾,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黏着碎肉和断指。那把剑已经看不出剑刃的模样,只有一道道残影,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噗嗤,噗嗤。
楚宴舟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冻僵了。他瞳孔剧烈收缩,看着宋穆寒那双没有眼白、全是血红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窟。
“他、他不是人!”
楚宴舟声音彻底破音,肝胆俱裂,慌不择路便要御剑遁走。
可一切都晚了。
宋穆寒身形化作一道淬寒的黑电,快得撕裂风影,转瞬便拦死了他所有退路。
长剑寒芒乍闪,楚宴舟只觉腰间剧痛炸开,整个人便被灵力劈成两段,连惨叫都来不及
“哈哈哈——楚宴舟,爽吗?”
宋穆寒笑得癫狂,眼角逼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溢出。宋穆寒提剑上前,剑锋直刺他残躯心口,腕骨猛转,剑刃在脏腑间旋绞——楚宴舟双目圆睁,口吐鲜血,连半句求饶都吐不出
“亲手杀了这般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子,是不是很得意,很骄傲啊”
他嘶吼着,腕骨狠狠一转。望着楚宴舟刹那惨白如纸的脸,他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
“那你告诉我——亲手把剑刺进别人身体里这种滋味,到底——爽不爽?!残害无辜爽不爽!”
人轰然倒地,惨叫只来得及溢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断口平滑如镜,温热的血漫上玉阶,在暴雨里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断魂崖上,尸山血海!
宋穆寒咧嘴一笑,声音纯真又癫狂:“死光啦~哈哈哈!都该死!”
片刻过后,他又狠狠踹了脚边的尸体一脚,戾气翻涌:“怎么?都死了?!一个个都是废物吗!还有没有能打的?!给老子站起来!我本该把你们一个个凌迟而死!让你们死得未免太轻松了!”说着,他攥紧尘执,狠狠捅进旁边毫无气息的修士体内,来来回回,疯狂刺了十几剑……
他忽然踉跄起来,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又像是脚下生风,朝着那团倒在血泊里的影子疯跑过去。
每一步落下,膝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尖锐的痛楚顺着腿骨往上爬,直钻心窝。肺叶像是被火燎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可双脚却固执地向前挪动,一步,又一步。
沈砚澜……你凭什么……
凭什么比我先死啊!
终于奔至近前,他重重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的裂痕,算得了什么?
沈砚澜早已没了气息。那双向来盛满笑意、勾人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胸口那道狰狞的血洞,像一张无声控诉的嘴,刺得人眼睛生疼,仿佛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视线流进心里,灼得他浑身发颤。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沈砚澜冰冷的脸颊,那寒意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瞬间清醒,又瞬间绝望。
“沈砚澜……”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这个骗子…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你怎么忍心啊…”他去扯沈砚澜的手,腕间那朵刺目玫瑰“还疼吗?还因为这个和我生气?”
他猛地俯下身,将头埋在沈砚澜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沈砚澜苍白的脸上,混着血水,晕开一片凄艳的红。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悲凉而绝望。
他紧紧攥着沈砚澜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可那手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阿澜…?”他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赢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楚宴舟死了啊!我我…我亲手杀的!他们都死了…我们赢了啊…!”
“阿澜?你就别跟我闹小脾气了嘛~前段时间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出不去的”
“当一辈子好兄弟就是你说的!这是你说的!凭什么你先食言…凭什么!”
宋穆寒的心理防线突然就崩塌了,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凭什么啊——凭什么!又不是我的错,你恨我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又嘿嘿的笑道:“其实我现在更像死人吧~看看你,从来都不染尘埃,死的时候还可以给自己绣个红玫瑰~展示不一样的风采?”宋穆寒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戳着沈砚澜的脸:“你看看我,一身血,恶心死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气性怎么那么大?过那么久了气总该消了吧?啊?阿澜?醒醒!”说着说着他眼眶就湿润了“别不要我啊——”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到哭的撕心裂肺,回应他的只有雨声残响……
他突然愣住了,几乎是跌飞出去的“阿澜!阿澜!我知道了…!你死不了了!”他自然得不到回应,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怀中那刺骨的寒意。
江陵夙渊殿是唯二没有参加大战的宗门!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地方,一个人。
江池烨。
只有江池烨。
他与沈砚澜有血契!能共生…可谓是本命相连!只要一滴血渡过去,沈砚澜就能活!就能睁眼,就能再笑着唤他一声“阿寒!”
血契简直救了他的命!
未到江陵夙渊殿,宋穆寒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剑身都颤了一下……再抬起头来已毫无血色
血契其实宋穆寒和沈砚澜……曾经也有。
曾经我们两个也有血契……
我也有!我也能救你!
是我…非要赌气解了血契
沈砚澜……
燃魂断念灼骨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