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钻石的阴影 有些人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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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江南区，63大厦。
刘琳珍站在三十六层落地窗前，俯瞰汉江。十一月的阳光把江面切成碎金，她却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也是她第一次独立操盘的项目收官日。刘氏集团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纺织厂，三个月，一百一十七天，谈判桌上和对方代表拍了三次桌子。最后一次，那个五十多岁的厂长红着眼眶说：“刘室长，你比你父亲狠。”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是常年操作纺织机留下的痕迹。
她当时没听懂这是夸还是骂。
她攥紧手里的钢笔——父亲送的成年礼物，十四K金，万宝龙限量款，笔帽上刻着她的名字：YJ.L。父亲说，这支笔跟过他十年，希望她写出属于自己的篇章。
她信了。
“室长，会长请您过去。”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对着玻璃整理套装领口。镜子里的人，二十五岁，延世大学经营系最优等毕业，入职两年升到企划室长。江南区那些太太们聚会时，会压低声音说“刘家的女儿，了不得”。
但那双眼睛在问：你是谁？
电梯上升时，她的心跳加速。六十八层，会长办公室，她去过无数次，今天却像第一次。
父亲刘东元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个背影她看了二十五年，宽阔，坚定，像一座山——也像一堵墙。
“琳珍，发布会结束后，晚上回家吃饭。你母亲准备了生日宴。”
“好的，父亲。”她顿了顿，“并购案……”
“我知道。”父亲转过身，笑容温和，“做得不错。不过，以后这种小项目，让下面人做就行了。你该准备准备，下个月和韩进集团少爷的见面。”
刘琳珍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进集团少爷——一个换女友比换手机还快的纨绔。
“父亲，我……”
“琳珍。”父亲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出去吧。”
她站在原地，握紧钢笔。
十四K金的笔杆硌得手心生疼。她忽然想问：父亲，你有没有想过，我想成为谁？
但她没问。二十五年来，她从来没问过。
转身时，她瞥见父亲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比她做的并购案评估报告厚三倍。封面上标注着：桓朴英，战略顾问室。
桓朴英。
那个总是站在角落、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一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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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发布会现场。
新罗酒店迎宾厅，水晶吊灯垂下三层光芒，三十多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刘琳珍站在台上，流利地介绍并购案的战略意义。她的声音稳，笑容准，手势恰到好处——母亲请的礼仪老师教了七年，早就刻进骨头里。
台下，她看到桓朴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黑色西装，灰蓝色领带，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从侧面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分明的光影——高挺的眉骨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发布会结束，记者们涌上来。
“刘室长，恭喜。”
一个女声打断她。她转头，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举着录音笔，胸前挂着《每日经济》的记者证。
女孩长得很干净，眉眼间有一种通透——像见过很多黑暗，却依然选择相信光的那种通透。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不是名牌，但洗得很干净。
“我是《每日经济》郑妍恩。如果方便，想约个专访。”
刘琳珍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郑妍恩，社会部记者。名字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郑妍恩笑了：“上周的记者恳谈会，我坐在第三排。”
“不是。”刘琳珍盯着她的脸，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我是说，更早之前。”
郑妍恩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生日几号？”刘琳珍突然问。
“十一月三日。怎么？”
刘琳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不是友谊，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人，被同一根线扯到了同一个时空。
迎宾厅里的人潮涌动，声音嘈杂，但在她们之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把那些都隔开了。
“我查过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刘琳珍说，“你是唯一一个在首尔大毕业的。”
郑妍恩看着她，目光很深。那目光里有一种打量，但不是那种从上往下的打量，而是平视的、平等的打量。
“我也查过。”她说，“你是唯一一个在延世大毕业的财阀千金。”
两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彼此确认的默契——像两只站在同一条树枝上的鸟，一只来自温室，一只来自悬崖，都在想：这根树枝，承不承受得住我们俩的重量？
“专访的事，”郑妍恩先开口，“改天再约。今天是你生日，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刘琳珍看着她的背影——米色风衣，随意扎起的头发，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场合的从容。她忽然想叫住她，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你有没有也觉得自己被困在什么里面？
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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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钻石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