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也有阴雨天》林北音

8、008 机会

　　温雪宁几乎刚一到家就接到了贺然的电话。

　　“Lois，你的治疗方案我已经交给他们去做了。”温雪宁听着那边贺然的声音轻快，显然心情很好。

　　“Harrison，你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不过前期的标准化还需要你确认一下。还有，我们的线上平台已经初步使用了，曼城也已经有了我们的连锁诊所，已经开始运营。”

　　“Harrison，辛苦了。”

　　“Lois，别忘了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业。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这距离我们的梦想又进一步，Harrison，这真是我这几天收到最好的消息。”

　　“嗯哼，听起来你那边似乎并不顺利。不过，拿出你当初十分之一的决心，我想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再说，我也是你的朋友，搞不定的事情我来帮你。”

　　“谢谢。我知道，我会用最大的努力。”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之前我收到了来自中国几所大学的邀请函，其中就有N大，这次你正好回去了，正好可以去看看。我还学了一个新成语，Alan那天教我的——锦衣夜行。”

　　“Harriso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过去的。”

　　“Lois，我希望你一直开心。”

　　“我会的。”贺然的电话让温雪宁平静不少。凑巧的是，没几分钟顾潇潇也打来了电话。

　　温雪宁看了她的来电，心中升起一阵暖意。

　　今天白天的巧遇，再次见到季印，所有的感情似乎都混在一起，她知道逃避自己的过去，始终是她痛苦的来源。可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她应该好好的对待每一个在意她的人。

　　“宁宁，安全到酒店了吗？”

　　“嗯，我已经到了。不过没有住在酒店，现在在朋友安排的公寓。”温雪宁倒了杯酒，一边看着贺然发过来的邮件说道。

　　“是你的那个合伙人！我们宁宁也很多人追的好嘛！我今天被向游气死了，你别跟那家伙一般见识，他脑子不好。”

　　“潇潇，向游是他的朋友，我能理解。”

　　“宁宁，季印今天说的话——”

　　“潇潇，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温雪宁合上电脑，放空看着窗外。

　　“宁宁，其实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很多。我记得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自己的纠结，都会一个人默默承受，可是现在的你已经改变了。你回来了，你也是为他回来的，那就大胆一点，这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自己。”

　　“季印他，现在真的有女朋友了吗？”温雪宁低落的问。

　　“我刚刚就想要说，那家伙完全就是忽悠我，根本没直接承认，后来我还问了我们家谢霖，我确定是没有的。”

　　“宁宁，其实我想说的是——不要沉浸在过去里了，你们应该用新的眼光看对方。他变了，你也变了，你们也许会认识一个新的彼此，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答案。但无论如何你都没有回来错，因为我很想念你。”

　　“潇潇，我也很想你。在英国的时候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甚至那个时候，我为了读书卖掉了外公给我唯一的房子，我当时放弃了我拥有的所有，我以为自己会变好，可有时候又会觉得还是什么都没有。”

　　温雪宁哭了。

　　不知道为何，温雪宁的脑海里突然有这样一个念头：当她放弃并且伤害了季印时，他在那时就已经捕获了她的一部分。让温雪宁总是在某个快乐的时候想起他的脸，然后失去肆意快乐的正当性。

　　“宁宁，你别哭。听你哭我都想要哭了。”潇潇那边也传来哭腔。

　　温雪宁被她感动的笑了：“好了，我没事了。就是突然一下子没控制住。”

　　潇潇那边继续道：“季印在你走了之后很痛苦。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他，简直变了个人。那段时间向游天天跟我唠叨，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他应该都很清楚。”
　　顾潇潇留下向游的号码。

　　几年前的温雪宁，当别人一遍遍伤害她的时候，她挣扎、痛苦着，愤怒和怨恨让她犯错，最后终于遍体鳞伤狼狈出逃。

　　她是一个失败的人，逃离爱人，逃离伤害的人，远离那些浓烈的、好的、坏掉的感情，只想追求平静的生活。

　　可最终一直折磨她的并不是恨，而是对爱人思念，对自己懦弱的愧疚。她曾经那么想要的真心，在孤立无援中坚定的走过来，却被自己亲手扔掉。

　　脆弱的她变强大后能得到更多，可却扛不住所有爱恨。

　　更何况是一个一开始的谎言，也许她以为自己是自私自利的鬼，却在某一刻觉得人生不能做这样的选择，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在哪里，她只想要那些伤害她的一切都看着，她没有被打倒，她无法对自己撒谎。

　　她自私的爱着自己。

　　她却无法不爱他。
　　这是事实。

　　温雪宁抿着酒，看着那行数字，喃喃自语：温雪宁，给自己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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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禹最近感到十分崩溃。

　　好好的，为什么老板总是阴晴不定，前段时间都已经策划好的画展，现在说取消就要取消，而且还要另外安排。要知道当初可是季印威逼利诱，狠狠砸钱让他出山，可是现在怎么又变了。

　　陈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季总，你玩票我能理解，可是玩票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天赋了吧，之前你威逼利诱让我下决心，我们眼看着就要实现目标了，美国场地都准备好了，已经策划了两年的画展，怎么又要推迟了！”陈禹破罐破摔，大不了直接退休，索性什么话都冒出来了。

　　这位少爷专业出身，也算是天赋异禀。

　　可是后边也回去接手家业了，突然有一天说自己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画——说实话，那个时候他真信了。

　　后面确实，季印很有决心，甚至画画的季印和那个所谓的季总是两个人。然而某些时候，他们相同的控制欲又重合在一起，画作可以传递情绪，所以季印的画总是被解构，传递的情感千人千面。

　　只是，第一次了解季印身份的陈禹当时真的很想吐槽，有钱人怎么不知道使用一下魔法工具，偏偏硬要证明自己。

　　可即将走向国际舞台的计划，又变卦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画展没必要开了。”季印半靠在沙发上，有点疲惫的说。

　　“可是…”陈禹有些迟疑，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继续传达指令，对面人的情绪明显很差，甚至连话也是：“另外…我最近想要练习肖像画，你来帮我筛选模特。”

　　陈禹简直不知道如何回应，刚打算“怒怼”，就听见一句：“这段时间的费用明天会直接汇到账户，那个租好的场地帮我再续一段时间。”

　　“好的，季总。”季总的魔法攻击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第二天看到账户转账数字的陈禹默默地想着。

　　结果收到老板备注向游的那个号码，陈禹感慨自己还是太不聪明。

　　自己打过去，那个向游一问三不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嘛，后来好像提取到什么关键词一般笑个不停。

　　还反复说一定找到合适的模特。

　　陈禹简直无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季印的要求是什么，对面这个人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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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雪宁连续几天都收到陌生来电，一开始她想都没想直接挂断，后来不小心划开了。

　　结果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似乎认识她：“温小姐，你好我是季先生的画室统筹。”

　　“季印？”

　　“是的，您认识我们老板。”

　　“是。是他叫你联系的我吗？”

　　“不是，是季总的朋友向游。他向我推荐您，说您的气质和职业都很适合这次的模特，所以我想询问一下您的意向。”

　　“你们季总知道这件事吗？”

　　“季总的模特是我们统一协调的，这件事暂时还在筹备中。”

　　温雪宁想到那天打给向游的那通电话，没想到向游竟然还肯帮她。温雪宁问道：“你们还有其他候选人吗？”

　　陈禹敏锐的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微妙，下意识的回答：“当然没有，我们最先找的就是您，还希望温小姐您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那边没吭声。陈禹有些惴惴，想起向游的那句话，“办好这件事，季印那家伙至少能正常点。”虽然他没觉得季总那里不正常，不过直觉告诉他，电话那边的人很重要。

　　“我需要考虑一下，不过能先去看看你们画室的环境吗？”

　　“当然可以，不过季总一般不喜欢外人进入工作室。这件事情还需要和他商量。”

　　“好。”温雪宁想起来，她之前也看过季印在画室画画，还是在大学时候。那个时候他总是很专注的看着画板，特别黏人的拉着自己的手不放。

　　可惜的是，他没有画过她。

　　结束通话的陈禹十分满意，感觉这次季总应该不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