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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英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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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确实很多。”
温雪宁停顿了下继续:“她们都很喜欢你的画。”这句话是看着季印说的。
季印深深看着她,反而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为什么不做外科医生了?”
“因为一些意外放弃了。”
“宁宁,出了什么意外,不会是你的手受伤了吧!?”顾潇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也不怪她这样联想,记得他们大学第一堂课就有老师专门讲过她同学的例子,也是外科医生受伤而错失前途的实例。
季印也看着对面两个女生握紧的双手,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下意识的看了向游一眼。
向游心里暗暗无语:看我干什么,手又不是我牵的。
季印目光不自觉地划过温雪宁的手。
“潇潇,我的手没事,我只是找到了更喜欢的专业。”温雪宁微笑着解释道。
“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经常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季印顺着这个话题说了句:“我可能是你的第一个咨询者。”
温雪宁听到这句话眼睛不自觉的垂下,嘴唇都有点白了。
顾潇潇能够感觉到,温雪宁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她有点反应不及,连忙握了握温雪宁冰凉的手。
对面季印看着温雪宁的眼中似乎有一层雾,沉沉的笼罩着。
顾潇潇不由得打断话题:“宁宁,你这次回来先好好休息一下,这里和英国气候不一样,感觉你比我之前在国外看到的时候更瘦了。”
“英国?不是去了美国吗?”向游不由得问了句。
季印看着温雪宁的脸色,接过向游的话解释的说了句:“英国的私人执业体系更成熟。”
顺便还叫来服务员点了两道甜点:“这里的桂花糯米羹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还对身旁的向游问道:“你也要点吗?”
“季总,我不喜欢吃甜的。”
向游彻底歇菜。
“话说,季总现在商业艺术两开花,继承家业之余还要画画,还有时间陪女朋友吗?”
顾潇潇尝了口甜品,漫不经心的问。
“确实有点忙,不过还顾得过来。”季印坦然的说。
温雪宁只觉得嘴里的甜味有些发腻,甚至变得苦涩。听见季印那句话之后,她一直低着头,就盯着面前那道菜发呆。
“宁宁,这道茭白很清甜尝一尝吧。”
温雪宁勉强笑了笑,尝了一口道:“确实很不错。”
季印看着温雪宁的表情,心里有点堵,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挂着他的心脏。看着她难受的时候,只要她难受稍微就会刺痛他。
季印不由得感到歉疚。
甚至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想要收回那句话,跟她说清楚——根本没有别人。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只能咽回去。
骄傲和别扭同时拧着他,脸色人显得更差了。
——
“季印,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都想搞清楚她为什么离开吗?”
向游回忆起今天的饭局,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他们两个就能正好碰见温雪宁,还不是季印那家伙提前问了人。
结果呢?
“季印,你没发现自己遇见温雪宁就变一个人。以前就算了,你遇上她是好事。可现在,你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她变了。”向游直接道。
“我知道,向游。其实我以为我会很生气,但是她是因为我才回来的。”
“季印你是不是傻了,你确定她是为了你吗?都六年了,还有英国,当初哪个狗东西告诉你她在美国的?”
“我不知道。”季印闭着眼痛苦的回答。他真的不知道,她是为了他,还是这是他欺骗自己的谎言。
“算了。但是,你怎么知道她身边现在有没有人,你别忘了已经过去六年了,六年的时间可改变的太多了。如果她现在有人,那你能甘心当插足的人吗?你不是这样的人。”
“向游。”季印感觉自己莫名一阵怒火,却不知道这火从何而来。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分手。”
那边声音沉沉的传过来,透露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如果说先来后到,插足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呵,季印。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当时肯回家接受你们家老头子的条件了。你就是个疯子!”
“向游。有时候,我们也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就像我当初接受我爸的意见,只是因为我发觉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而无能为力的感受太痛苦。”
季印一下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够了,这个过程中他愿意付出代价。
向游被季印的话戳中:“是啊,无能为力。就像我和顾潇潇一样。”
“那个时候我拒绝帮她,她应该对我很失望吧。”向游苦笑着,只觉得自己没资格评价温雪宁,他比温雪宁更过分。
季印叹一口气:“没想过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是个废物,只不过是家里混吃等死的,没有什么话语权,更别说帮忙了,就连自己的事业都出现了危机?更何况那个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谢霖。”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害怕让她更失望。”向游明白自己承担不起。
季印则回忆起温雪宁,在他的记忆里,其实她带来的只有希望。
那个时候他还不成熟。
大学转学的不适应和家里关于专业的不理解,季印那个时候就像被困在一座孤岛上,连自己都不清楚未来,甚至周围的谣言渐起。
他用锋芒对抗周围的一切,懒得解释,消极抵抗。
直到那次的考试作业。
“这种垃圾,不配留在我的画旁边。”季印一边说着一遍撕掉手中的便利贴。
面无表情地撕掉那几张写满“看不懂”、“太压抑”的匿名便利贴。
对他来说,除了那个老顽固导师的毒舌还有点参考价值,这群人的所谓“评价”,他都不在意。
那个时候的季印觉得没人能理解自己,甚至抗拒周围的一切。
画室里,几个男生在打趣:“季印,你这画挂了一周,愣是一个夸的人都没有,老师发的便利贴你都给撕干净了?”
“就是啊,你这天天撕,后面都没人愿意给你评了。”
季印听了冷哼一声,没理会——就是要让它干干净净的。
直到整理画框边缘时,指尖触到了纸张的一角。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缝隙处,贴着一张边缘不整齐、显然不是导师发下来、用于班内评价的厚质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锋利,透着一种严谨的逻辑感,在一群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中显得很突兀。
除了纸张的粗糙,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特殊的化学试剂味,是一种实验室特有的酸性试剂味。
“挣扎到最后的希望。”
他低声念了一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个时候的季印只默默想着:那个老头子为了防止我们互相吹捧,特意发了统一的便利贴,这人显然不知道这是内部匿名测评,居然随手撕了张纸就贴了上来。
ta居然能明白我当时内心的感受?
他看着那行字,原本想撕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在所有人都表现不理解的时候,看到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自己无意识频繁经过那条走廊。
明明画室在四楼,却总是折返二楼,美其名曰“检查画框是否受潮”。每次转过拐角,视线会第一时间看向那个角落——那张皱巴巴、甚至带点化学试剂气味的便利贴上。
它还在,但写下它的人,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季印也放弃了寻找那个人。
不过,来自陌生人的鼓励,确实给了他很大的自信。而在那之后他也坚持自己的风格。
只是在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学生,他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们的口袋。
看那里有没有塞着同款的实验记录便利贴纸,看他们的字迹是否也那样利落、不带一丝矫情。
有好几次,季印甚至想在那张纸条下面回一句:“你是谁?”
但少年人的傲慢按住了笔尖。万一
对方只是随手一写,万一那个人根本不在乎这幅画背后的他,这种突如其来的热切,简直像个急于求救的溺水者,太丢脸了。
后来,直到考试结束,画被撤下,他都没能找到那个人。
再后来,在闲置教室的旧钢琴,当月光曲响起,第一次他因为一个人而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