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自由》Krobime

3、第 3 章 “到了

　　“到了，下车吧。”

　　辛楚磨磨唧唧的下了车，像个沉默地小尾巴一样跟着周述年走进电梯。

　　辛楚这会才觉察出尴尬来，看电梯里的人都穿的人模人样的，转眼一看自己，乱糟糟的长得遮眼的头发，还大咧咧地穿着拖鞋。他本想靠近周述年寻求同伴，但人周述年穿得好好的，和他一看就不是一个阵营。

　　辛楚在心里暗骂周述年背叛了他，默默地把自己塞进电梯的角落里。

　　很少有人知道辛楚其实特别爱美，他流浪之前即使没有什么好衣服穿，每天也会好好打扮自己，流浪之后知道自己见不得人，也从来不在白天出去找吃的，总是在深夜游荡在城市的小巷里。

　　周述年看他都快把自己挤成一条了，只以为是辛楚不太习惯，伸手握住辛楚的小臂把他拉出来了点，没想到辛楚反应特别大的甩开了他。

　　周述年一下便怒了，便要拉着他，甚至还过分地把手指挤进去和辛楚十指相扣。

　　这一番动作有些大了，辛楚偷瞄着电梯里的其他人，见没几个人注意到自己这个角落悄悄地松了口气，便也不再挣扎，任由周述年拉着自己，又开始默默修炼隐身术。

　　电梯很快到了他们要到的那层，周述年拉着辛楚走了出去。

　　踏在光洁反光的地板上，辛楚这才有了已经被周述年拉出来了的实感，从此他有家可回，他想，周述年是他一辈子的大哥。

　　周述年很快带他去买了两双鞋子和几件衣服，辛楚看着钱一笔一笔地被花出去，感到颇为心痛。

　　正是盛夏，周述年只给辛楚买了几件简单的T恤和裤子，辛楚中途数次阻拦周述年付钱的动作，只因这些衣服的价格贵得他肉疼，辛楚现在很有做小弟的自觉，一切都要替周述年着想。他非常后悔来到这个商场，他怀疑周述年是被坑骗了，他流浪前住的地方周围卖的短袖一件只要二三十，这商场的衣服看着与那些地摊货一般无二，然而身价高得吓人。

　　辛楚只好安慰自己，好吧，做大哥的是冤大头，那他这个做小弟的必须要负重前行，等他安顿好找到工作了，那工资恐怕上缴给周述年后就所剩无几了。

　　辛楚胡乱地想着，脚步一点不落地跟着周述年。

　　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去，周述年颇为满意，看辛楚一直盯着袋子里的衣服看的模样，估计也很高兴。

　　于是他俩把采购来的东西放到车里后，周述年就拐着辛楚去商场吃饭了。

　　商场顶楼有家私房菜馆，周述年跳槽到现在这个岗位前经常去吃。

　　周述年带着辛楚在靠窗的角落坐下，他示意辛楚看窗外：“这里晚上风景很好，不过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顿饭，我就带你来我尝尝最喜欢的店，下次再带你晚上来。”

　　辛楚看着窗外，他从没有机会这么俯视一个城市，这并非因为他不爱望远，只不过在他生活的那个地方，举目望远只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和破旧的工厂以及望不尽的深山丛林。

　　“打扰了先生，这是菜单，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呢？”

　　服务员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辛楚的思绪，他转过头来，只见周述年的侧脸，他听见他说：“给他吧看吧。”

　　辛楚硬着头皮接过了，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露短，他看着图片连蒙带猜随便点了些就递给周述年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周述年看着辛楚窘迫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随意地加勾了几个菜就递给服务员了。

　　服务员一走，辛楚猛地松懈下来，他趴在桌子上，用手遮住嘴，四处瞟了瞟，方才对周述年说：“年哥，那上面的字我有一半都不认识！你下次出来吃饭就别叫我丢人现眼了。”

　　周述年含蓄地笑了笑，点头应了。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来上了一壶酸梅汁，说是天热送的，辛楚接过先给周述年倒了一杯才给自己倒。

　　辛楚对这玩意儿的观感不咋样，小时候喝过一次，酸倒牙了还不敢吐出来，强忍着喝完了一杯方才被辛强那老家伙放过。

　　周述年看他盯着酸梅汁发呆，说：“回神了，怎么不喝？不喜欢吗？”

　　辛楚听了周述年的话，想：我今天把这杯喝完了，就和我的过去说再见！

　　辛楚犹如赴死般吼了一句：“喝！”

　　周述年这才发现辛楚嗓门这么大，他们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只见辛楚喝个酸梅汁跟喝酒一样豪情壮志，一口就闷了。

　　周述年笑得停不下来，觉得捡辛楚回家这个决定做得真对，短短一天他收获的快乐就是他前半辈子从来没曾体会过的了。

　　辛楚喝完了才回过味来，他发现酸梅汁其实没那么酸，还有些甜甜的回甘，他才知道酸梅汁居然可以是甜的！

　　辛楚兴冲冲地想和周述年分享，却见他笑得正开心，于是他也笑起来。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周述年付完钱就到门口等着辛楚上厕所回来。

　　“述年，是你吗？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周述年瞳孔猛地一缩，他转过身面对那男人，以一种极度不安的防御的姿态。

　　车河装似伤心的蹙着眉头，说：“述年，这么紧张干什么，虽然你从我公司走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辛楚上完厕所往外走，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白发男人正挡在周述年面前，那男人长得颇为精致，不过这精致中却透着一股子阴冷，叫人看了害怕，身边还站了个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

　　不过辛楚没多想，他从后面走过去拍了一把周述年的肩喊年哥，却见周述年没甚反应，辛楚自觉没趣，往前一凑就看到周述年难看得吓人的脸色，辛楚正疑惑着。

　　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述年，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车河的面容扭曲，脸部肌肉僵硬还偏要做出一副微笑的样子，更显得瘆人。

　　辛楚听着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又猜到周述年心情不好大概就是因为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像个炮仗似的：“管你屁事，你谁啊年哥交个朋友都要和你交代，滚开点别挡道。”

　　车河被一阵噼里啪啦的输出，勉强忍着气，脸色还是笑着，当辛楚不存在：“述年，什么时候交的这种脾气暴躁的朋友，看来离开我之后你的眼光变得很差啊。”

　　周述年这才像是从某种不好的回忆里抽身出来似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轻蔑的看着车河：“既然都已经没关系了，以后见面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说罢，周述年一把拉住辛楚的手臂越过车河走了出去。

　　辛楚来不及还来不及多想便跟着周述年走出门了，见周述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辛楚也不敢多话，一路沉默着回了车上，周述年正准备发动汽车，忽然想起了要给辛楚买张床。

　　于是周述年便往家具城拐去了，没走多远，辛楚便弱弱的说：“那啥，年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周述年先惊讶了一下：“你记性不错嘛，我们先去家具城给你买张床再回家。”

　　辛楚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说：“是吧……我老师原来也说过我记性好！”

　　—

　　两人很快回了家，辛楚自告奋勇要去厨房做晚饭，周述年本来不大抱有期待，不过是看辛楚意见非常强烈，大概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作用，才答应了。

　　辛楚先把饭煮上，和周述年去客卧折腾了会儿腾了个能放下床的空地，便洗了手去厨房大展身手。

　　辛楚做了两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动作也很利索，很快就端上了桌。

　　周述年擦着手走进，看卖相十分不错，跟外边的小炒店比起也不遑多让。

　　“尝尝。”辛楚把筷子递给周述年。

　　周述年吃了一口便眼睛放光，狠狠夸了辛楚一番，辛楚自是十分自得，觉得跟那老头活了十多年唯一的好处就是学了这么一手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