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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守粮仓 带着猫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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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张安澜抬头。
但见小山抱着比自己高半个身的木棍往她这飞奔,突然后面飞来黑影当头罩下,一个扫堂腿过来,小山扑跌在地,木棍脱手飞上半空。
一只宽厚的大手捞过木棍,侧身露出林渡河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小山,这么小就知道偷你爹东西?谁教唆你这小儿大逆不道的?!”林渡河拿起木棍拍打小山的肥臀,伸手欲拎起小山的裤腰带。
小山一溜烟爬起,像条鱼呲溜滑过林渡河盖下的手,狂奔到张安澜身后,抱住大腿急切哭喊:“漂亮哥哥!救我!救我!”
“别怕,别怕。”张安澜轻声安慰,抬眼间林渡河一跃而起已至跟前
“小子,就是你挑唆我儿的?”林渡河掂着手中的木棍,冷眼斜瞧。
“我……就是,这个……”张安澜盯紧林渡河愈加森寒的神色,内心直骂陆尧,这个讨厌的家伙,就知道留一些烂摊子给她处理!
小山探出半个头接话:“阿爹,不关漂亮哥哥的事。是我自己想瞧瞧。”
“你这小屁孩!现在想要木棍干什么?等你长大不也是你的!”林渡河揉着发疼的眉头,语气柔了下来,瞪向张安澜,“臭小子,不管你暗地里在做什么勾当,到了我的寨子里,你最好安分点,惹出了什么事我把你剁碎了喂狼!”
“还有你,小山,少跟这个小白脸混,跟我去二弟那练棍法去!”林渡河扯住小山的胳膊。
小山扭扭捏捏,不情不愿。他跟着林渡河走了几步,又甩开手跑到张安澜跟前扬手道:“漂亮哥哥。”
张安澜蹲下身凑近:“小山,听你爹的话,去学傍身的功夫。”
“漂亮哥哥。”小山斜眼瞟向杵在后方的林渡河,压低声靠近张安澜耳畔,捂嘴道,“漂亮哥哥,你能不能让黑猫先带猫猫们守护粮仓?你放心,我绝对会趁着阿爹睡觉的时候再把这根木棍拿过来给你的。”
“木棍之事不用着急。”张安澜讪笑。
“不,守粮仓的事刻不容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漂亮哥哥,你等我,等我把木棍……”
“小子!聊够了没!快跟我走!”林渡河踢开地上的石块,一手薅过小山的衣领,拖着他往后。
小山扑腾几下颓弯身子,微偏过头冲张安澜眨眼,嘴唇微动,又指指林渡河手中的木棍。
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缩小化成一点,张安澜无奈苦笑,托起陆尧下颌:“陆尧,都是你干的好事,教唆这小孩好玩吗?你说的事,你自己摆平。”
陆尧眯眼一笑,尾巴尖勾过张安澜手腕,黑鼻蹭过下颌,软声颤颤:“放心,若是这小孩再死皮赖脸来找我们,我应了他便是。”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张安澜推开腻歪的陆尧,这时裤腿一沉,低头一看,竟是滚滚和小五抱住她的大腿,勾住衣服沿直往上爬。她忙将陆尧挂到脖子上,手臂长舒,捞过两只猫。
“臭仆人!快把我们老大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还给我们!”
猫声聒噪,似蝉鸣哇叫,倾泻着汹涌冲进脑海。
张安澜摇头无语,瞪向陆尧,挤眉弄眼似在说:“你这猫老大!快点止住他们的声音,吵死了!”
陆尧淡淡瞥了眼,张嘴喵呜:“闭嘴。”
声音很淡,却如千斤巨石压在两猫身上。
两猫瞬间哑了声,伸爪扒拉张安澜衣领,见陆尧依旧不理睬,两猫相视一眼,滚滚咬着小五耳朵咪呜交流:“小五,我觉得我们老大变了。”
“我也觉得。”小五点头,抬望了一眼,认真回答:“好像……变得更加高大了。”
张安澜闻言内心翻了个白眼,什么高大?明明是冷漠!这些只认皮不认魂的傻猫!以前真是白给他们好吃的!
陆尧看到张安澜黑如锅底的脸色,爪子软乎乎搭在她肩头,喵喵叫:“臭仆人,傻仆人,快走。”
“去去去!”张安澜心烦耸肩,急碎迈步,风卷起了衣摆,慢慢走入一片阳光洒下的大路。
入夜,窗外几点寒星。房间里烛火微动,人影摇红。
张安澜端着白瓷碗,手拿瓷勺舀出热汤送到小夜玄嘴边:“小夜玄,乖,这是新做的野菜汤,虽比不得以前在安城里的吃食,你也要填饱肚子。”
小夜玄猛摇头,退后躲到陆尧身后,咿呀说话:“老大,汤,难吃,难吃,难吃。肉,吃肉。”
“小夜玄!听话。你现在是人,不是猫!”张安澜气得身体里五脏六腑虚疼,瞟向陆尧,“你这个猫老大,干看着做什么?倒是帮我发个话。”
陆尧只掀掀眼皮,尾巴轻拂过桌面,伸爪勾勾猫耳漫不经心划拉过胡须:“现在我是老大,你是……仆人。”
“所以你想干什么?”张安澜颦眉放下碗,握紧瓷勺恨不得一拳砸向陆尧。可是这家伙占着小夜玄的猫身,她只能忍。
陆尧站起身,仰起脸晶晶瞧着,走到跟前低声问:“安澜,是猫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问题你问了八百遍,猫重要又如何?你重要又如何?”张安澜砸了勺在桌上,“膨隆”脆响,如白玉碎地。她鼓眼看着似笑非笑的陆尧,手指甲盖抠着木桌子,抠出木屑子来,在烛火下隐隐约约刮出条黑痕。
这两个在心目中的分量无法比。
她比不出来。
一个是森冷寒言里渴望温暖时递来的火种,越烧越旺,在心底烙出不可磨灭的印记,一个是孤身暗巷里渴望陪伴时披上的一身月,越往前走,竟有莹莹星光围拢,成了生命里割舍不掉的部分。
她如何选?
视线又在小夜玄和陆尧身上游移,她紧紧手指,撇过头去,脸烧得发烫,低声嘟囔:“你。是你陆尧,是你更重要行了吧。”
听此回答,陆尧身形晃了一下,荒芜的心里似裂开道口子有春风呼啸过境。他瞳仁扩大,眼珠子如黑曜石泛光,轻轻颤颤喵叫:“安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张安澜脸颊烫红,掩在烛光下似剥壳去白的咸鸭蛋。她浑身热腾腾地,拍桌起来转过身去,“不说了,不说了!爱吃不吃!反正不吃还能给我瘦身。”
倏忽间一个小脑袋瓜悬在窗户上探进,好似地狱跑上个提头的野鬼。
黑影重重闪动,张安澜惊得后退几步,脸上红晕尽褪,再定睛一瞧,竟是小山那孩童。
他攀着窗沿跨步跳入,弯眼笑得灿烂:“哎呀!漂亮哥哥,胖姐姐,你们还没睡呢!”
张安澜拍拍受惊的胸脯:“小山?你来此做什么?”
“漂亮哥哥,当然是找你帮忙去守粮仓!”小山跑近抱住张安澜手臂,摇晃撒娇道:“粮仓那边出了鼠患,今日又有些米粮被偷走,漂亮哥哥,你就行行好,先让黑猫帮我守粮仓吧。这几日阿爹木棍守得紧,睡着了都紧握着,我拿不到……”
张安澜侧头看向桌上的陆尧,挑眉扬颌。
陆尧正直起尾巴,酥酥颤动着,猫眼里含着笑,他纵身一跃,身子腾空,落到张安澜脚边,又扯住裤腿往上攀爬,尾巴勾住张安澜手臂,躺在怀中,咪呜道:“走吧。”
“漂亮哥哥,黑猫是不是答应了?”小山仰起脑袋,伸手想去摸玄猫。
陆尧怒喝几声,低头埋进张安澜怀中,小山缩回双手,眼睛里漏出怯意,滴溜溜瞧着。
“小山 ,我这猫不亲人,你别摸他。”张安澜抱歉笑着,抬步正往前,后面一团硕大黑影扑了上来,抓住张安澜胳膊急声道:“老大,老大,肉,肉。”
见此,张安澜苦起脸,勾起小夜玄的手反握住:“走吧,我们先去找猫小队守粮仓。”
夜深月暗,檐廊上悬挂的灯火影影倬倬照出黄光几缕。
陆尧端坐在高处的栏杆上,扫视下方猫猫一片,声音微冷,喉间似含了凉玉:“滚滚,小五你们领一队猫去粮仓的东南两角守着。三斤、追风,你们领另一队去西北两边巡逻。若见老鼠,杀之捕之,丢弃于边,不可吞腹入肚。”
小五鼓起圆圆的猫瞳,歪头问:“老大,为什么不能吃?”
“不能吃!不准吃!”陆尧亮出利爪,绿眸瞬间冷下来,“若有违令者赶出猫小队!”
小五“嗷呜”点头,蜷起身瑟瑟发抖:“老大,遵命,我再也不吃老鼠了。”
“去吧。”陆尧弓起猫身舒展背,微微晃着尾巴跳下地,斜眼瞥向旁边搓手兴奋的小山,喵呜道:“带上这个小仆人去。”
滚滚和小五领命,不敢多言,对着后方喵呜一声。
乌泱泱一片猫如游龙飞速蹿上了栏杆,嗖嗖不见。
三斤看着陆尧融入黑暗的背影,彷拂披上了一层夜行衣,眯起金黄色的猫瞳,挤挤追风道:“追风,我觉得我们老大有点不对劲。”
“三斤,别胡乱任性猜测,我们完成老大的任务要紧。”追风蜷着前爪肘了下三斤的脑袋,面色严肃,朝后低吼几声,后方的一群猫猫匍匐的身子立起,跟在追风身后跳跃奔腾。
“我跟你说正事呢!”三斤看着远去的猫猫们,跺了几下脚,摇晃脑袋跃上小山的头顶,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尽头喵呜道:“小仆人!快跟上他们!”
小山虽不知三斤何意,但听着她焦急的颤声,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三斤所指的地方奔跑:“漂亮哥哥,我带三斤走了!”说着掠过张安澜身前,卷起一阵尘烟,扑到张安澜脸上。
张安澜掩鼻咳嗽,使出全身劲抓住乱动的小夜玄。
“要去,要去,我要去!”小夜玄双腿在地上打转,恨不得弹射高跃也跟着冲出去。
见张安澜不放手,抱着她的胳膊张口要咬,一团黑影飞掠上来,一爪子踢开小夜玄的脸,攀上张安澜的肩头低声嘶吼:“放肆!”
小夜玄缩瑟身子发抖,脚步虚浮地退了几步,面色跟着发白,摇摇欲坠似风中烛火。
张安澜忙伸出一只手揽住小夜玄。
小夜玄嗷呜一嗓子,低头不敢看陆尧。
“小夜玄,你别怕,别怕。他不是有意凶你的,就是声音大了点。”张安澜轻声安慰。
“小夜玄,你记住,我的人你不能碰!”陆尧炸得猫毛蓬松,他抱住张安澜的脖子,尾巴尖上下拍打小夜玄的脑袋,“你好好跟我呆着一起,别出去添乱。”
小夜玄垂着脑袋,朝张安澜靠近了一寸,缓缓点头,发出的声音犹如蚊蝇,仿佛下一秒便要抽泣着哭出来。
张安澜轻拍小夜玄肩膀,小声哄着:“没事,没事,没事。”
“安澜,你什么时候对我能和对小夜玄一半好?”陆尧猫眼低垂,咪呜道,“明明我现在才是小夜玄。”
“我知道,我……”张安澜左右为难,头侧着顶陆尧的猫脑袋,“陆尧,多亏有你,小夜玄才不乱跑,不然他就要跟着去捉老鼠了。是不是?”
陆尧轻抬碧眸,晶莹的光在眸中转着。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软语,他腻腻地猫叫几声往耳畔凑,惹得张安澜浑身颤栗。
怎么又来这招?张安澜适才慢慢发觉,陆尧一直在利用自己的优势勾着引着她,当人时是少年肆意洒光的笑容,现在当猫了则是软腻媚人的猫叫。
陆尧这家伙心机一层接一层,没察觉时已铺好了路,再回神自己却一步一步陷进去出不来了。
孽缘啊!张安澜叹气摇头,一手牵紧小夜玄,一手反勾住陆尧落到怀,抬脚往前缓缓走去:“算了,我们也跟过去瞧瞧吧。”
疏疏几点星子凝在夜空,冷风抚着墨发,发尖在空中打着旋。
张安澜靠着陆尧的绒毛取暖,面颊冷得飘成两片红,檐廊下的灯火若隐若现,拉长他们交错的影子。
再走几步,风声呜呜咽咽,又仿佛衣服撕裂揉碎了砸在地上。
张安澜脚步微顿,蜷着的陆尧忽弓起脊背,耳朵竖立,喉间呼噜呼噜沉声喵叫:“安澜,有动静。”
“不是风声,好像是哭声。”张安澜屏住呼吸,循声快步往前边幽暗的房间去。
行至房间门口,里面的声音愈加清晰尖锐,柔弱的女子带着哭腔求饶:“好汉,求你放过我,我,我有……”
张安澜皱紧眉宇,只觉这声音似曾相识,好像是……黎若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