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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烂桃花 不要给我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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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和小五不见了?!”
来不及细想,张安澜心道“得罪”慌张推开门。
入眼的是无数草药铺满了青石地,油纸碎片如星散落,桌上的青瓷瓶胡乱倾倒,药杵、药臼、药粉滚了一地。
张安澜小心翼翼抬脚走过,空气森寒,她小声呼唤:“滚滚,小五,哑姑娘?”
往前走,地上堆着一团旧棉袍,棉袍的领口被扯得松垮,泛黄的棉絮漏在外面悠悠摇摆着,门外的风一吹,棉絮簌簌飞散,漫天似雪。
她蹲下身查看,心一紧,这不是她昨日垫着滚滚和小五的棉袍?怎么会像经历了场恶战?
心愈来愈紧,连道“不好!”。她沿着草药洒落的方向走,走到半开的后门处,几条沾着暗红色血渍的纱布像毒蛇般往外延伸,爬过陶瓷碎片,直往后面去。
“陆尧!他们有危险!”张安澜脚步错落,冲出后门。
周围山壁奇峻,怪石嶙峋。越往前走,山峰越如刀削,荆棘丛生,遍地的碎石块硌着双脚,稍不小心,则被旁边的枯枝勾住衣角踉跄几步。
张安澜抱紧了陆尧,环顾暗沉沉的四周,余光忽瞥见崖壁上有团黑影在轻轻晃动着,眼睛一亮,疾步向前,又闻上方传来声尖叫,再看去,那黑影在空中胡乱挥舞,如坠石般脱手直直下落。
“小心!”张安澜惊呼,身体本能地踏壁翻越,体内流动的真气若锦上添花,她顿时身轻如燕旋身飞跃,腾上半空,如山鹰张开双手。
怀里的陆尧被张开的手弹飞,飞落下去砸到杂草堆中,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子,抬头一看,张安澜稳稳接住了一位瘦弱的女子,他瞪眼低低嘶吼:“好一个张安澜!有了其他女子就忘了我!”
“哑姑娘,你还好吧?”张安澜轻放哑妹落地。
哑妹双颊绯红,耳根也浸了粉,慌乱摇头,走几步想远离张安澜,却因身子发软倾斜着往外倒去。张安澜飞快伸出手拉过哑妹手腕,虚靠在怀中,等其站稳了才缓缓松开手。
“哑姑娘,你来此做什么?是有什么刺客?还是有谁威胁你?”张安澜轻声问,生怕惊扰了哑妹的心神。
可连问了好些句,哑妹却如没听到似的,一直垂着头不理睬。
“哑姑娘?”张安澜斜下身子,从下往上微仰望哑妹,奇怪道,“你可是被吓到了?”
哑妹抿嘴连连摇头,侧眼看到张安澜的盈盈秋水眸,脸上晕开层层红漪,慌张退后几步反过身背对去。
我有这般可怕?张安澜疑惑不解,遂又问:“哑姑娘来此偏僻之地做什么?这里山势险峻,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崖去,多危险!”
哑妹抬头指向右上方,嘴里“啊啊”几声。
循指看去,一黑白一橘黄的两猫挂在狭窄的岩壁缝间,前肢紧紧扣住凸起的石块,后肢悬空乱蹬着,仔细听去,还能听到风裹挟飞来的猫叫声,嘶心裂肺。
“滚滚!小五!”张安澜大惊失色,正要调动体内真气,陆尧窜上她肩头,伸展身子如条皮毛风领挂在脖颈处。
张安澜低头瞧了陆尧一眼,心虚地缩缩脖子,抚摸几下轻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事情紧急,人命关天,把你给忘了。”
“哼。”陆尧冷冷闭上眼睛。
张安澜耸肩,心急如焚再次提气纵步,踏石疾行,如履平地。
犹如一缕轻烟转瞬间飘到了岩壁上,双手一翻,一手捞起一只猫,旋身回退,墨发飞扬,如落叶缓缓落到了哑妹跟前。
哑妹欣喜迎上来,眼睛星星似的眨着,伸手抚摸滚滚和小五的脑袋。
滚滚嫌弃地撇过耳,看到脖颈上的陆尧,双爪激动得扒拉张安澜衣领,喵喵急呼:“老大!老大!你喊你家傻仆人来救我们了!老大,老大!”
爪子使劲扒拉,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陆尧。
陆尧只淡淡瞧了眼没有理睬,甚至收回垂在肩上的爪子往脖颈处绕去,生怕滚滚黏住他。
滚滚僵了一下,撅起猫嘴嗷呜嗷呜:“老大,三斤说你有了这个傻仆人就不认我们了!哼!是不是因为傻仆人威胁你?我和小五不怕事,今晚就喊猫小队把他揍一顿……”
陆尧龇牙低吼,浑身炸毛。
见势不妙,张安澜忙伸手捂住滚滚的嘴巴。
小五摸着瘪下去肚子呜呜叫:“好饿,好饿,老大,吃的,我想要吃好吃的!我要吃牛肉干、银鱼干、烤鸡腿……”
陆尧毛发蓬松,喉间溢出怒声。
张安澜被陆尧收紧的猫身缠得有点喘不上气,又伸手捂住了小五的猫嘴,心中暗叹,两个猫祖宗唉,不要再惹陆尧的火气了!
“臭仆人!傻仆人!放开,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让我家老大带猫小队,带猫小队揍,揍……”滚滚被张安澜压着,话语稀碎。
不论两猫如何挣扎,张安澜紧紧箍住,朝哑妹扯住嘴巴淡笑道:“哑姑娘,你是想来此救他们?”
哑妹点头,又垂下眸捏紧衣角不敢直视张安澜。
“多谢哑姑娘照顾他们,这两个小家伙太调皮了,既然他们能跑出来,伤势应没什么大碍,我今天把他俩带回去。”张安澜死命压住乱动的两猫,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哑姑娘,这里昏暗僻静,非常危险,我还是把你送回那个小木屋去吧。”
哑妹微抬起眼,眼中的光如春水晃荡,脸上的淡粉色愈加浓郁,恍若路边初绽的樱花。
这神色张安澜再熟悉不过,正是女子春心初萌,满心满眼凝着羞色!
她心里直呼“坏事!坏事了!忘了自己顶了个绝世美男子的面容。”
老天!她不是故意拨动少女心弦的!都怪陆尧这张招桃花的脸!她立马收敛笑容,面色冷如冰霜,朝哑妹颔首:“哑姑娘,我送你回去。”
再抬步往前走,哑妹慢吞吞跟在后方。
脚步愈快,哑妹跟得愈急。
身后倏然一声惊呼,脚步慌乱,张安澜回头,只见哑妹斜倒在藤蔓条上,捂腰皱眉含泪。
“哑姑娘?”她正欲回退,陆尧却一个尾巴扫来缠紧了脖子,她低头看了陆尧怒意弥漫的猫眼,只得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哑妹自己撑地起来,小碎步跑到跟前,抹去眼角的泪光轻轻抓住张安澜的衣角。
张安澜大骇,慌忙甩开几步不言语,被陆尧愤恨的眼神盯得浑身直发毛。心煎熬地好似在火上反复地翻烤。她背过身往前走,冷声道:“哑姑娘,小木屋就在前面了,快跟上。”
终于熬到送了哑妹回木屋。她垂头正欲告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拿着素色帕子突然贴上额头。
“使不得,使不得!”张安澜连连摆手额头暴汗,仓皇后退,连告别的话也来不及说,带着三只猫冲出了哑妹的院门。
飞奔到无人小道,她靠在一棵爆芽的树旁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发根,顺着额头流下滴在猫身上。
陆尧伸爪轻拍张安澜脸蛋,嘴唇扬起,虽带笑意,笑意似含了冰刃子,惹得张安澜心一颤一颤。
“陆,陆尧……”
“张安澜啊,张安澜,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陆尧声冷结冰,爪子轻刮脸颊,“若是小夜玄,你会撇下它救别人?”
“我……这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张安澜自知理亏,垂下头支支吾吾,“我,况且你轻功了得,不,不会有什么事……”她声音渐小,捂着猫的手也松了下去。
滚滚和小五趁机挣脱出怀抱落到地上,嗷呜直叫:“老大!傻仆人是不是惹着你了?我们替你出气!”说着两猫弓起脊背,甩动尾巴身子匍匐欲要高扑。
陆尧回头嘶吼:“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两猫被陆尧的怒吼吓得夹紧尾巴,身子压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尧,你,你不要对他们凶……”
“凶?”陆尧顺着脖子滑下,落入张安澜的怀抱,他扬起猫脑袋,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缓缓道:“张安澜,在你心目中,到底是猫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张安澜看着猫瞳,幽深冥暗,眸底似凝着转动的霜华,她张张嘴无言语,而是抱紧陆尧,转身走到角落,低下头颅道,“陆尧,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的错……”
“我要这对不起有何用?”陆尧喉间似含了水泡,他灼灼盯住张安澜的面孔。这副美人脸既熟悉又陌生,只看得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对不起”几个字。
他一头歪倒靠在胸膛上,听得强有力的心跳声,眼里有湿润的水鼓了出来,他低声道:“安澜,不要说这三个字,你到底有没有对我……”
“动过心”三个字始终萦绕在嘴沿处出不来。
有些话他不敢挑明。
他忽然害怕了,害怕这一出口,张安澜则像振翅高飞的鹰,转眼便不见踪影。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关在罐子里的猫,只要你不打开罐子,就会侥幸这只猫会一直存在。
他叹了口气,伸爪抱住衣领蹭蹭:“安澜,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你放心,我下次绝不对如此待你!我会把你当小夜玄看待的。”张安澜乖巧点头。
“还有,安澜,莫顶着我这张脸到处沾花惹草。”
“沾花惹草?我?我可没有刻意为之。不像你。”张安澜拧拧黑猫耳,心底亦有酸涩往上翻,“是谁以前老去烟花巷柳之地流连忘返?我当猫的时候被那股胭脂气熏得直打喷嚏。”
“安澜,那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收集情报。”陆尧认真解释。
“那,那,那以前那个谣言?”张安澜扯过话题,“你与春风楼前花魁亲近,花魁怀了孩子后你不认她,逼得她投河自尽!”
“前花魁?”陆尧挑挑猫须,“不过是为了救她脱离苦海,顺便败坏下我名声而设的计。张安澜,难道你和其他人一般也是轻信谣言的人?”
“我才不是呢。”张安澜矢口否认,“本姑娘早就知道,惊雨告诉过我,不过她告诉我是一回事,你告诉我是另一回事,这次我就是问问,问问。”
“是吗?”陆尧心思微动,扬起身凑近张安澜鼻子嗅闻。
颤动的胡须弄得脸颊痒痒地,张安澜轻推开陆尧,愠声道:“你凑,凑这么近干什么?”
“不知哪里飘来了一股酸味?浓浓的呛人鼻子呢。”陆尧半抬着眼皮勾笑着。
“什么,什么酸味?”张安澜懵懂一时,瞬间回过味,拍开陆尧再次凑过来的脑袋,急切辩解,“胡说八道,谁吃醋了?”
“我可没说你……吃醋。”陆尧笑意更深,胡子跟着嘴巴的抖动一颤一颤。
“你,我,”张安澜一时间无语,她又中陆尧的言语圈套了!
面色急速蹿红,她压住陆尧的头往手臂撞,拔腿便直直往前走,“不跟你说了,我,我回房间找小夜玄去!”
见张安澜步伐卷走,滚滚和小五抬起头,立马撒腿追上去,边跑便嚎叫:“老大!老大!等等我们啊!等等我们!不要丢下我们!老大!”
猫叫声时远时近,此起彼伏,张安澜心烦意乱,顿步回头,迎面斜来一个人撞到她胳膊上,她忙抱紧陆尧回退。抬眼却见一个刮骨瘦削麻子脸,眉如秋草,鼻似枯枝,低头匆匆掠过身前。
张安澜看着微躬的背影皱眉嘀咕:“怎么山寨里不认识的人越来越多?”
迎面又走来几个素味平生的人。
边走边小声说:“现在猫鬼之事愈加严重。”
“是啊,朝廷下了养猫禁令,强征捕杀,就算不养猫也会被无故诬陷。这是不给我们这些老百姓活路!”
“听说山寨里出了个猫小寨,我们赶紧把自己的猫带过去,兴许还能躲一阵子。”
声音如风声沙沙,掠过耳畔。
张安澜沉下了脸,看向陆尧,摸着猫耳若有所思,抬步继续前行,没走几步,远处传来稚嫩的呼救声:“漂亮哥哥,救我!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