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见亲人 见一面少一 ...

  •   “是唐叔!”张安澜挣扎着要从陆尧怀中下来。

      陆尧捂住她的嘴轻轻摇头,低声耳语:“安澜,再等等,先看看情况。”

      话语轻柔像小蛇攀上耳沿。

      张安澜缩了下脖子,心头莫名一颤,随即立马安静下去,咬唇道:“那你,那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听。”

      陆尧笑意染红了眼角,他轻放张安澜,张安澜暗拧了下他的胳膊肉,屏住呼吸趴在屋檐处偏头再次听去。

      “你救什么救?澜丫头有陆家小子护着,比你我都周全得多。”又一个温和夹着愠怒的声音响起,“现在朝堂动荡,鼠患突现,你就安心在府中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这声音是……是老爹的声音!他果真与唐叔呆在一起!张安澜眼睛发亮,身子微微颤抖。

      “我堂堂镇远大将军,不出去与鼠患战斗,躲在这里装病作甚?!阿霁,你别拦着我!你信得过陆小子,我可信不过!他就算是什么什么阁主又怎样,原来还不是个浪荡公子?他怎么配得上澜丫头!这一次我定要把澜丫头接回来……”

      “阿远,你若踏出这房,今生我们就当没见过!”

      “阿霁,你,你,你何苦这么逼我?家与国之间,你明明知道我哪头都放不下,我……”声音软了下来,还混着哭腔。

      “我并非冷血无情的人,我知道有家才有国,有国才有家。可现在奸臣当道,阿远,你没有必要将一腔热血洒在浊世之中,宜自全其身、韬光养晦,待河海晏清之日报国也不迟。”

      “奸臣,你是说黎家那堆人?就是他们从中作梗囚了澜丫头?我现在就拧刀过去把他们脑袋一个个揪下来!”

      “阿远!阿远!阿远!”

      脚步沉重,咚咚咚咚从里头冲向门槛。

      见事情不可控,张安澜翻檐下来,脚刚落地,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直劈额头,劲风扑面,铮铮作响。

      “哪里来的贼人!”唐远怒喝。

      张安澜斜身闪躲,想出声,侧面又一道长鞭甩影破空,她滚地翻了几圈堪堪避开,忙扯了面巾露出真容,开口疾呼:“唐叔!是我!是我!”

      “澜丫头!你怎么……”唐远怔愣一瞬,立马扔了刀奔过来,抓住张安澜的胳膊上看下看,“你居然逃出了囚笼?!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就留在将军府,别再回那个小破屋。”

      陆尧此时正挡在张安澜身侧,单手握住刚袭来的长鞭,听到唐远的话,内力翻涌,扯飞长鞭往外一甩,恰好当头砸到唐远脑袋。

      唐远捂额斜瞪:“飞莺,你能不能管好手中的长鞭?”

      “将军,不是我,是……”飞莺侧身欲捡鞭子,视线掠过陆尧落到张安澜微丰腴的身躯上,身形一顿,缓缓抬头,“噗通”跪地,抱拳道:“飞莺眼拙,请主子恕罪!”

      张安澜听到冷月般的呼喊,像隔了层层雾气飞到耳边。

      她慢慢转头,嘴唇往上扬着,眼里却挤满了泪水,她上前托住飞莺的手臂,“飞莺,好久不见。快快起来,地上凉。”

      飞莺吞吞起身,眼泪打着转,像装了漫天星辰,好多话好多话都堵在喉咙口想说想问,可视线在张安澜脸上滑过落到颊边,只轻轻化作一声:“主子,你瘦了。”

      “飞莺,老爹呢?”

      “主公他……”飞莺欲言又止,转头看向烛火闪烁的房间。

      房间里传来声轻咳。

      张安澜侧眼,一袭远天蓝的身影探出面,步伐轻移时腰间悬着的白玉佩来回晃动,她怔怔瞧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喃喃道:“老爹……孩儿不孝,孩儿不孝,未曾在膝下尽孝……”

      “澜丫头,你……你怎么都跟着胡闹呢。”张霁无奈摇头,斜了眼同样一袭黑衣的陆尧,心中早已猜出一二,又看向张安澜,手搭在肩头,“我记得离别那日你还是只猫儿。如今这模样倒是出落得愈加大方。云城一行,可有见到你阿舅?那些匪寇……”

      “老爹,大舅他人很好,匪寇……”张安澜暗瞟陆尧一眼,“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活下来的应该寻了个安稳地生活吧。”

      张霁温和点头,又问:“陆家小子呢?他可有苛待你?”

      “老爹。他对我极好……”

      “极好?澜丫头,我看你是被他的狐媚样蒙了心!极好怎么会让你囚在一个破宅里?!”唐远扯过张安澜,“那小子娘们唧唧的哪里好?我告诉你,趁早跟他离了,找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去。对咯,反正在外人眼中他丧身了火海,正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掌掌眼再寻个如意郎君……”

      正说着,地上的鞭子被陆尧暗中挑飞,嗖地一声,猝不及防砸到唐远的嘴角。唐远忙止住话头,捂嘴瞪向飞莺,“飞莺丫头,你这鞭子怎么还不收好!”

      飞莺缩脖快步捡起鞭子插在腰间,双手垂立在旁。

      被打断的唐远松开张安澜的衣袖,委屈巴巴靠向张霁:“你家丫鬟欺负我。”

      张霁笑着摇头:“你再不听话,我就让飞莺用长鞭将你绑起来,看你还想不想出去喊打喊杀。”

      “我那是担心澜丫头!”唐远不服气,“反正今天澜丫头来了将军府,澜丫头,你今晚就留在这,听我一句劝,陆小子靠不住!”

      张安澜斜瞟陆尧,虽然陆尧带着黑色面巾,却看到那水光色的眸子此时盖了层寒霜,内心暗笑,遂道:“唐叔,这次来我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和老爹,既然你们无事,我也放下心了。如今我是郡主身份,呆在将军府实在不合适。而且现在猫鬼谣言四起,矛头都指向我的小夜玄,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连累你们。”

      “什么猫鬼犬鬼的,都是他们胡乱捏造!我早就看不惯黎家那帮子人,我刀呢,反正人生在世不过一死,带走他们一了百了!”

      见唐远低身寻刀,张安澜忙拉住他,连连摇头:“唐叔,你想想老爹,你现在还不能死!”

      “阿远。”张霁快步走来,举起一拳扣向唐远的脑袋,“澜丫头都比你明事理,你不知何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你杀了黎家人又如何?现在这种疫病蔓延之际,每个人都是凶手。等我们乱成一锅粥,他们才好渔翁得利!”

      “怕他们干什么?都是些喜欢背地里使袢子的小人!我冒死上殿奏请皇上,皇上定能明察秋毫!蝇营狗苟之辈,何须这般费心!”

      “阿远!阿远!”

      唐远依旧快步向前,张安澜抱紧了他的胳膊吃力往回拉:“唐叔!息怒,不能去!不能去!”

      “飞莺,把地上刀给我递来!快!”唐远吼着。

      飞莺正要低头,陆尧抢先一步一脚踢起地上的大刀握于手,手腕翻转,掌心内力翻涌。趁唐远与张安澜拉扯之际,一个刀背斜劈过去,唐远声音戛然而止,疼闷一声,两眼往上翻,如吸入迷药的困兽,瞬间昏厥倒地。

      张霁弯身托住唐远半垂的手臂,像块大石头往下坠着。他抬眼道:“飞莺,把这不听话的家伙拖进屋子,用绳子绑起来。”

      “是。”飞莺得令,立马接过张霁手上的胳膊,揪了唐远的衣领,连拖带拽扬起飞土进了屋子。

      院子里终于清净。

      张霁抹了额头的虚汗,失笑摇头,拍拍张安澜肩膀:“澜丫头,多亏你今晚来了,才治住了这个闹腾的家伙。不然将军府要被他翻了天去。”又笑着看向戴着黑色面巾的陆尧,“陆小子,你要好生照看我们的澜丫头,别老跟着她胡来。”

      “张伯,晚辈定不辜负所托。”陆尧难得神情肃穆,拱手行礼。

      “老爹,你早认出了他?”张安澜惊讶。

      张霁看着陆尧一直黏在张安澜身上的视线,笑而不语,摆摆手道:“天黑夜凉,回去吧。”

      “老爹,”张安澜撇嘴摇头,“好不容易才见面,我再呆会。”她拉过张霁的胳膊,凑近耳畔神神秘秘道,“老爹,其实,我做过一个梦……”

      张霁眉毛微挑,温润笑着:“何梦能让你这丫头如此上心?”

      “是……”张安澜犹豫片刻,看了眼头顶悬着的弯月,又看了眼身后杵成木棍的陆尧,压低声音道,“是关于你和唐叔的,那时天寒地冻,战火纷飞,你和唐叔……”她说了唐远和张霁在战场互相拥着身死的场景,连背上插了多少把箭,大雪下了多少寸,眼泪流了多少滴,她细细诉说着,仿佛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张霁越听浅笑僵在脸上,心跟着慢慢沉下去,转头看到张安澜泪流满面,抬起衣袖轻轻擦拭:“澜丫头,不要怕,这都是梦,梦是反的。”

      “老爹,不是梦,不是梦,是……”张安澜很想告诉张霁她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世,以猫儿的视角看到了他们的一生,可这更像是被梦吓到了胡言乱语,她老爹又怎会信她?

      只得抓住张霁的衣袖哽咽道,“老爹,唐叔性子倔强,你一定不能由着他胡来,若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发生梦中的事,老爹,你定要万分小心!现在外面发生鼠患,老爹当心老鼠,也不要碰这些阴沟里的家伙,还有街上肉行商铺应该关了一大半,如果府里有什么短缺的我让陆尧想办法送来……”

      “澜丫头,小小年纪学了谁的,竟敢嘱咐我们这些老家伙?”张霁笑着抚平张安澜川字眉, “莫要忧思过重,眉头皱得跟猫儿一样。放心,有我在,阿远他不敢放肆,老鼠等物已经捕杀干净,府库里粮食尚足,还有今天灶头上出现了几叠药草包,想必也是陆小子的手笔吧。”

      “老爹……”张安澜垂眼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丫头,回去吧,陆家小子眼睛都要把我盯出窟窿来。快随他回去。”张霁轻推张安澜的背,将她送到陆尧身边,“小子,护好澜丫头,保重。”

      说着清咳几声,拂袖转身离去。

      远天蓝的背影就像飘忽的云,眨眼没入昏黄的房间,闪闪烁烁消失了。

      张安澜站在原地,揉揉发胀的眼睛撇去眼泪,挥手低声道:“老爹,保重。”

      “安澜,时间不多了。”陆尧勾住张安澜的衣袖贴过去,“一切有我,不必忧心。走吧。”

      “我……嗯。”张安澜不舍地回头。

      刚走几步,身后窸窸窣窣,飞莺扑腾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主子。”

      “飞莺?你有什么事?”张安澜疑惑垂眼,看到飞莺手中捧着一把长弓,“这是……”

      “主子,这是主公为你准备的生辰礼,是用柘木为弓身,两边镶了鹿角牛筋,花费了很久才制成的。”

      张安澜拿起掂了掂,弓身沉实压手,筋骨坚韧,轻碰弓弦,那弦微微晃动带起一阵风,簌簌发响,点头笑道:“是把好弓!老爹和唐叔有心了,帮我谢过他们。”

      “主公还说,主子,如果有一天你迷失在路上,弓会带身边的人找到你。”

      “什么意思?”张安澜皱眉。

      “不知主公何意。”飞莺摇摇头,紧绷着脸嘴巴蠕动欲言又止,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忽而抬头道,“主子,我想……我想跟你走,我可以照顾主子的生活起居,我想为……想为以前的错事赎罪。”

      张安澜神情闪烁,低身正要说什么,陆尧拉扯她的衣袖头靠着脖颈,低低吐出气息:“主子,有我青竹在,你难道还想要其他婢女?”

      张安澜浑身一颤,跳起脚拍开陆尧的手:“飞莺还在呢。”

      飞莺看着这两人耳鬓厮磨的模样,如何不知另一位黑衣蒙面人是谁!她轻叹一声,头朝地拜了三拜起身:“主子,你定要护好自己,飞莺会一直在身后守护主子。”

      “飞莺……”张安澜开口,飞莺却垂头卷了手中长鞭,半掩着脸缓缓往黑暗中走去。

      天上弯月一半隐入了云层,朦胧的月色淡淡地拢在身上。

      张安澜看着手上的弓,眼睛里泪光闪了一下,叹气正抬步转身。一道黑影从暗处疾冲而来,扑到陆尧脚步,连哭带嚎:

      “大哥!大哥!是你吗大哥?!”

      张安澜惊呼出声连退数步,想一脚上踹,听到这声音默默退到陆尧身后,低头细看,这黑影披头散发,一半的脸被挡住,不像以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公子,反而像路边跪地乞讨的流浪儿。

      陆懿怎么变成这样了?张安澜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我知道是你!你和老爹为什么要丢下我?!呜呜呜,大哥,带我走!带我走!让我见见老爹,呜呜呜呜。”陆懿抱着陆尧的大腿痛苦流涕。

      声音像暗夜聒噪的乌鸦,嘎嘎叫得难听。

      陆尧眉头紧拧成绳,想抽出被抱着的腿,陆懿箍着的手像铁钳般挣也挣不脱。他压尖了声音咬着牙道:“这位公子,我是安澜主子的婢女,你认错人了。”

      “婢女?”陆懿抬头,长发往后甩,露出双泪眼氤氲的眼睛,他愣了愣,手却抱得更紧,“不,你是我大哥!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大哥!大哥!”

      哭声撕心裂肺。

      陆尧暗翻白眼,侧开另一只腿,屈膝蓄力,横展拧转对着陆懿的肩头狠踹。这一脚使了五分的劲,加上翻涌的内力,陆懿肩头发麻,手臂陡然一颤脱飞,身体便如落叶飘了出去。

      飞莺去而复返,伸出手一记手刀劈向陆懿后脑勺。

      原在哭嚎惨叫的陆懿双眼翻黑,不甘心地嘟囔几声:“大哥,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话未落身子发软晕厥过去,一头栽进飞莺的手臂中。

      飞莺皱眉嫌弃斥道:“真是个累赘!”又朝张安澜微微颔首:“主子,是我看管不严,惊扰主子清净,我这就带累赘离开!”

      她一手甩了长鞭卷在陆懿的腰身上,抓住鞭柄反手背在身后,拖着陆懿匆匆离去,掠倒一道的杂草。

      张安澜暗暗咋舌,懵懂看向陆尧:“陆尧,你就舍得飞莺这样折腾你的弟弟?”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陆尧抚平被揪乱的裤脚,抬眼看向黑沉沉的天际,“失去我与爹的庇护,他总要学会自食其力,要在这个浊世中活下去,又岂可长久地仰仗我们?”

      自食其力?张安澜心抖了抖,她现在何尝不是倚靠着陆尧?什么事情都下意识地依赖对方,把安全甚至生命全寄托在另一人的身上。她好像……习惯了如此。

      什么时候开始的?变成猫儿的时候吗?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东西。

      张安澜握紧了弓,身子微微发颤。

      “安澜,怎么了?你手在发凉。”陆尧伸手轻握住。

      “陆尧。”张安澜侧头询问,“你不想你爹?”

      “我爹……”陆尧浅笑点头,“想,当然想。他现在被安排在一个旧屋里,有玲珑阁的人暗中守着,倒是自在。安澜,你当猫昏迷时我去见过一面,可他说……因为注定要离别,相见不如不见,所以,我再也没去过了,省得讨他心烦。”

      “我觉得这句话不对。”张安澜鼓眼摇头,“就是因为离别,才要见上最后一面,不然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安澜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尧弯眼笑着,握紧了安澜的手,“安澜,天黑夜凉,我们回家。”不等对方反应,陆尧扯过对方的手,又揽过腰间横抱起来。

      张安澜瞬间腾空飞上屋檐,在层叠的房屋中穿梭,嘈杂的思绪被耳边扬起的风吹得一干二净,她一手抱住弓,一手紧揪住陆尧的衣领,嗔怪道:“你老偷摸着吓唬人干什么?!”

      陆尧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缝,没有说话,脚下步伐愈快。

      屋脊错落起伏,如连绵的山峦。张安澜低头往下看,暗巷黑沉,屋瓦就像落石层层下坠,不一会便头晕目眩,身子发软,她不得已再次攀附上陆尧的脖子,侧脸靠在肩头。

      陆尧扬着的嘴角更高了。

      风声贯耳。

      他们穿过小巷换了马匹,一路上下颠簸,将近城南旧宅前下了马。

      张安澜头晕目眩扶住一边的树,身子一阵软一阵轻,像踩在棉花团上。

      “安澜,身子可好?”陆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没事,没事,不过是好久没骑这么快的马了,不用忧心,本姑娘好得很!”她晃晃头,甩开陆尧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歪斜着往侧边的树干直直撞去,思绪顿时清明几分。

      “安澜!”

      “别扶我,我自己能一个人走!”张安澜撑住树干缓了一会,看向垂下去的弯月,“走吧,赶紧回去,不然院子里的人要醒了。”也不管身后的陆尧,脚步一错,将弓背在身后,踉跄着向前疾行。

      陆尧看着如风卷走的背影,垂下空落落的手,眼睫扑簌了下跟着提步疾行。

      院子里那些守着的黑影横七竖八分倒在两侧,形如枯枝败草,两人屏住呼吸,踏着中间的狭长间隙轻步穿行而过。到了房门前,里面透出的烛影缥缈参差,走得近了,隐约间可见里面的桌边立着一个人影,恍恍惚惚摇曳着。

      有人!张安澜与陆尧对视一眼,她握紧手上的弓,一手轻轻推开房门露出半人宽的缝隙。两人如鱼迅速溜进,反手将门掩紧。

      屋里有一高挑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烛火昏暗,遮遮掩掩辨不清真容。

      张安澜蹑手蹑脚靠近此人,举起手中的弓急急挥下去。

      弓弦劈开空气,风声簌簌作响。

      那个人影迅速旋身回眸,露出琼姿花貌,一双潋滟着光华的眼似垂非垂,此时却惊得瞪大,连声道:“安澜姑娘,公子,是我!”

      “拂晓?大晚上你来这里做什么?”张安澜迅速收了弓,背在身后心虚缩脖,“拂晓,玲珑阁出事了?还是……猫儿出事了!”

      “不,不是,是,是……”烛影在拂晓的脸上晃了下,平常微红的面容渐渐发白。

      拂晓手指紧拧着衣袖颤颤道,“是观雪姐姐,观雪姐姐那边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见亲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