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暗恋你》末屿

5、第五场雾 实在是难受

　　【大雾：刚喝了点红糖水，好多了！】
　　【大雾：我明天可以来的！】
　　【大雾：谢谢路老师！】

　　每条消息后边都跟着一个感叹号表达雀跃，生怕对方忽视自己的热情。
　　结果就是换来路生山的一个笑哭emoji黄豆表情。

　　宋淞雾无意识地咬自己的下嘴唇，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嘴唇上的那点死皮被她咬破，齿间也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不用和我勉强的。】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身体是最要紧的事情。】

　　可宋淞雾看着，心口却是不安起来。
　　像揣着兔子在跳，小虫子嗡嗡吵闹，然后她用大拇指去按屏幕，对着键盘上的字母一个个地敲。

　　【大雾：谢谢路老师。】
　　【大雾：没有勉强的。】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方的备注就成了正在输入中。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那好。】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明天上午十点恒逸见，到写字楼后你给我发消息，我下一楼来接你。】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位置分享】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我们所在这个写字楼的26层，上去要刷门禁，等明天见了后带你去行政那录一下信息。】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你把电脑带上就好，明天先发给你一个合同看看怎么改。】

　　一连弹出五条消息。
　　宋淞雾连忙道好。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差不多就这些。】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你早点休息。】

　　宋淞雾还是说谢谢，后边再跟一句路生山说过的那句你也早点休息。

　　对话框里暂时是没了新的消息出现。
　　宋淞雾松了一口气。

　　手机继续放到一边充电，宋淞雾用手指碰熄屏的平板。壁纸好简单，只有“快去画稿”四个大字。
　　她看着那四个字，又叹了道气，拿过一旁放着的电脑包，确定数据线鼠标都是放好了后，再开始思考明天自己要穿什么去上班。

　　小红书打开，主页推流到她的，全是些之前为了给oc妹找衣服的亚比系穿搭。
　　宋淞雾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去搜索栏里输入“律所实习通勤穿搭”。

　　跳出来的是干练的白衬衫短袖，搭配牛仔裤。
　　一连刷了好几条都是这样，宋淞雾心下有了决定，依着记忆把蓝色的短袖衬衫还有牛仔裤从箱子里找出来，挂好后用小型熨烫机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做完这些后她继续画条漫，在闹铃响起的时候去去阳台把衣服晾好。等到十一点半宿舍楼统一断电熄灯，她也刚刚好地放下了电容笔。
　　把画好的条漫导出，传到手机里后，宋淞雾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爬到床上去。

　　床帘一拉，给她空出安全的小世界，躺下后，宋淞雾把画好的oc条漫传到微博上去。
　　后台的红点消息又多了好些新的。

　　宋淞雾习惯性点开评论区，看顶着她金粉牌子的微博网友评论，说好喜欢松雨太太这次的故事，看得人心暖暖的，明天要去实习都没那么紧张了。

　　宋淞雾失笑。

　　但也确实，她刚刚画画的时候，心里边那些难过伤心还有焦躁不安的情绪，都散去了，只有音乐和手下的画笔陪着她。

　　【@松雨：谢谢喜欢[比心]】

　　回复发出，宋淞雾继续看其他的评论。
　　只不过……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奇妙直播频道柒柒捌：太太太太太太今天做的这顿太香了！还想看校园dkjk的哥妹[大哭][大哭]太太求你了画画辛苦了但孩子真的想吃这一口球球你了！】

　　下滑的手指一滞。
　　宋淞雾看着这条评论，鲤鱼打挺，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手掌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啪！
　　脆脆的一道响，在暗中的宿舍里，听起来更加明显。

　　宋淞雾想起来了。
　　她还没转路生山还有孟诗然给她买衣服、卫生巾的那些钱。

　　哦，还有。
　　胡灵的话出现在她耳畔。

　　“晚上吃的什么？是你请的你姐姐还有她同学吃饭吧，我转你的五百够用吗？哦对了还有你那个英语的六级，大学一定要考过，之前几次怎么回事，没认真学吗你……”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散去了，结果又这么轻易的，就被勾了回去。

　　晚上的饭钱是孟诗然给的。

　　胡灵给她转了五百过来，说是请孟诗然还有她同学吃饭，所以宋淞雾就直接把这笔钱给孟诗然转了过去。
　　人是没有睡，应该也和宋淞雾现在的情况一样，是拿着手机在躺着玩，所以才是秒回了一个问号。

　　因为生理期的缘故，所以她空调温度没有开得太高，二十七度的冷风呼呼吹着，她把抱枕垫在腰后靠着，不叫隐隐发酸的腰更加难受。

　　【大雾：是今晚吃饭还有然姐你帮我买姨妈巾和小衣服的钱，谢谢然姐！今晚太不好意思了！实在是麻烦然姐你了！】

　　确认话语足够诚恳后，宋淞雾才是点了发送，然后去到路生山的聊天框里继续磨蹭。

　　【路老师，谢谢你今晚帮】

　　【然姐：我是你姐，请你吃个饭怎么了？】
　　【然姐：而且路生山还是我那么好的高中朋友。】
　　【然姐：卫生巾那些更是不用，每个女生都可能遇到的尴尬事。】
　　【然姐：给你退回了哈，你还是学生呢，拿去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或者是攒着等之后用。】

　　给路生山的消息只打了一半，孟诗然的消息接连跳出。
　　宋淞雾看着这些字心中一时间无措。

　　恍惚的，就好像巫师把她的心脏当成坩埚，奇奇怪怪的东西放下去好多，最后变成浓稠的泛着荧光的神奇魔药，会咕嘟咕嘟地冒泡，喝下去的效果会是什么，其实巫师本人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也是。
　　宋淞雾只知道自己是在吸鼻子。
　　她看这几行字，想起胡灵以往说的那些话，我是你妈妈，等等，等等。

　　今晚已经哭过了，再掉眼泪就是不礼貌。宋淞雾抓了抽纸来擤鼻子，然后敲字回复，说好的表姐。

　　【然姐：嗯嗯，你早点休息哦，明天还要去路生山那上工。】
　　【然姐：晚安哦。】

　　【大雾：好的然姐，晚安。】

　　看手里多出来的纸团，宋淞雾又下床去丢垃圾。
　　她站在小厅阳台上，夏天晚上的风透过围栏吹进来，对面几间因为考研申请了不熄灯的宿舍灯还亮着，也有还没洗漱完毕，在阳台上打着台灯手电的。

　　宿舍楼挨着公路，可以听见车轮胎划过沥青路的声响，鸣笛的声音刺破黑夜，扎得人耳朵疼，宋淞雾拿出手机，把给路生山的消息编辑完毕，发送。

　　【大雾：路老师，谢谢你今晚帮我带的这条裤子。】

　　然后再转了五百块过去。
　　她在这家牌子的官网上看见了裤子的价格，四百九十八。

　　路生山的回复在宋淞雾重新回到床上后，才来到。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笑哭]】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没事的，今天情况紧急，我还担心我给你挑的你不会喜欢。】

　　没有的事！

　　【大雾：没有！不会！路老师你挑的裤子很好！我很喜欢！】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是么？那就好。】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给你退回来了，承你叫一句老师，不用太客气。】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早点休息吧，身体最重要，从榆外坐地铁过来还是要有些时间的。】

　　是和孟诗然一样的说法。
　　早睡注意身体。

　　宋淞雾乖乖道好，说路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再切去高德地图搜索，看导航上显示，从榆外到恒逸所，坐地铁要一个小时。
　　在九号线转一号线到达金融城站后，下去还要再走十分钟左右的路才能到。

　　于是宋淞雾定了早上七点半的闹钟，挣扎着起床洗漱后，就简单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是夏天的尾巴，虽然时间还早，早晨的八点钟，可空气里的热意丝毫不容忽视。

　　去食堂买了早餐，宋淞雾把装了豆浆和包子的塑料口袋挂在车把手上，和她的电脑包一起，再是骑着电瓶车往校门口去。
　　电瓶车的电量不多，动力不足她也就没能开得有多快。还好这会儿早，大三大四的也没回来，她在校门口附近的充电桩顺利找到了一个空位置。

　　给电瓶车充好电后，宋淞雾取下包子还有豆浆，插好吸管后将包装垃圾攒在手中，等进到地铁站后才找着了垃圾桶丢进去。

　　等到地铁环线的站点时，宋淞雾明显感觉到榆霜的早高峰压力，人贴着人站，挤得好厉害，她抓了只拉环，有了勉强的一点可供支撑，然后更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电脑包。

　　两只手都被占着，完全腾不出来一点空给宋淞雾来看手机。还好她记得是要在哪一站路下，仰着头看地铁上的线路信息，听对应的站点播报，在心里头默默数，自己还有几站路就要下车了。

　　又过了几个大站点，下车的人多，地铁上的人总算是少了一些。
　　宋淞雾挨着人流走到栏杆旁边靠着站，换另一只手提她的电脑包，有一些后悔，在出寝室前还把平板也一起拿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些个电子产品怎么做的。
　　跟铁坨一样似的。

　　不对。
　　宋淞雾摇头，电子产品本来就是铁坨一块，自己的这句比喻是用错了。

　　她把揣自己口袋里的，那块较小的铁坨拿出来，准备看时间，还有现在外边的温度如何。
　　可屏幕刚亮起来，就是六条微信新消息。
　　无一例外的，都是来自于叫妈妈的联系人。

　　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

　　应该是地铁上的人太多，所以氧气也变得稀薄起来，也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也没有谁注意到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难堪。

　　最后，她没有点开微信，只是在屏保上看了个简短的消息大概。
　　有今日头条的新闻分享，然后问她在吗，起床没有，怎么去律所，远不远，平常上班的时间是怎么样的，等等。

　　宋淞雾只能勉力要下自己的嘴唇，只是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脑包上裹着的一小层表皮，也被她抠挖下来了一片，就卡在指甲缝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什么脏东西。

　　就好像是手上提着的电脑包被拴在了心口上，死死拽着要往下边拖，闹得她又累又难受，还酸巴巴的，整个胸口都不舒服。

　　她用力地吸鼻子，手指按屏幕，用力往上划，解锁后依着先前想做的那样，看了时间再去看外边的温度是怎么样。

　　宋淞雾转门挑了个强冷车厢，虽然因为人多，在她感受下，强冷已经降为了弱冷，但总比在室外站着挨太阳和热浪的好。

　　右滑搜索天气，然后在打开那个app，看清楚上边显示数字的一瞬间，宋淞雾也失去了她的表情管理。

　　此刻温度，二十八摄氏度。

　　老天爷。
　　逗我玩呢。

　　宋淞雾翘着嘴角，用力咬自己的后槽牙，不死心去扒拉后面几个小时的温度情况，几记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最高温度，三十六摄氏度。

　　干脆把人丢蒸笼里蒸熟吧！
　　宋淞雾绝望地想着。

　　更何况，她还在生理期，垫着卫生巾，又闷又热又痒还黏腻，每到一小时左右就要去更换。

　　实在是难受过分。
　　但她也只能是绝望的，把电脑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