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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岁的蒲泽 4 杨治渝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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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铃一打,大家都跑到了操场排队。
这个学校只有一层楼,泥土地上建立的水泥房,只有四间屋子。
最靠左的那边,是厨房。
有老人从里面拿着锅铲出来看。
他叉腰看了一圈。
胖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了蒲泽身后。
“你先去!”他推了一下蒲泽。
蒲泽在发神没有站稳,往前正好扑到了洗完碗过来的杨治渝身上。
杨治渝把碗递到了他的手里,“你抱着碗去第一排,刚才老师给我说的,叫你先去。”
周围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儿,只有蒲泽,虽然个子不算最矮,但年龄是最小的。
蒲泽看了一眼前方朝他招手的人,拉了一下杨治渝的衣服。
杨治渝摸了一下他的头,“去吧。”
“我不喜欢吃馒头,也不喜欢喝蔬菜汤。”
“有肉,”杨治渝说:“老师给加的。”
老师老师,杨治渝就知道说老师。
蒲泽可讨厌老师了。
但他还是听话,捧着碗,去了第一排。
蒲泽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绿色的蔬菜,他也不爱喝汤汤水水,平时在家粥都不怎么喝。
中午的饭就是蔬菜肉汤,炒土豆丝加白面馒头。
蒲泽抱着碗,跟着杨治渝还有胖子,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生,在操场上坐成一排。
“真难喝!”蒲泽捂住自己的胸膛。
杨治渝用大手指抹掉他嘴角的菜叶子。
蒲泽皱眉,“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其实小蒲泽不知道,这一顿在这个山区,可以说是很不错的搭配了。有的时候就是应季主食,玉米,土豆,米很少吃。
但杨治渝觉得,吃不惯是正常的,没有必要让一个只在这里呆几天的小少爷体会这种民间疾苦。
杨治渝三两下喝完蔬菜汤,馒头早就已经吃掉,他接过蒲泽的碗,问道:“需要我喂你吗?”
做饭的阿姨怜爱地给蒲泽打了一大碗,蒲泽喝了半天,也之下去了一小半。
蒲泽嘟着嘴,被杨治渝问道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不知道为何,表情有些得意,“当然要啊!都喝不下去。”
杨治渝知道他虽然矫情但不会无理取闹,他拿了一根高凳坐到了平地。
蒲泽站起来把小板凳挪到他的面前。
“啊……”他张大了嘴。
杨治渝盛了一勺吹凉了往他嘴里送……
按理说八岁的小孩儿幼稚一些,本来就是很正常的。
乡里大多数孩子都是留守儿童,有的是父母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相对于同龄人会成熟很多。
杨治渝喂完蒲泽,给他刮了刮嘴角。
蒲泽不知道是发饭昏还是怎么的,开始有些迷迷糊糊。
“杨治渝,我好困啊……”他双手扒着杨治渝的膝盖。
现在是一点多。
算上时间,下午蒲泽的外公外婆就会派人来接他。
杨治渝打了清水帮他擦干净脸,尽量让他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他牵起蒲泽的手,“进教室睡一下吧。”
“好!”
可到下午。
蒲泽说的他外公的直升机都还没有来。
下午上完课,杨治渝要回家。
他计划先把蒲泽交给胖子,方便到时候人家家人来接他。
但蒲泽十分不愿意,甚至尖叫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要丢下午我!”
杨治渝大概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不管蒲泽说的“没有爸爸”是不是气话。杨治渝此刻都有一些心软。
他蹲到蒲泽面前,认真给他解释:“我家的条件比胖子爷爷那边还要差一点,我回去换个衣服给我奶奶报备一下,再来找你好不好。”
但蒲泽十分倔强,拉着杨治渝的衣服就开始哭,“不要!我不要!”
他一边说一遍抽泣,才擦干净的脸又脏了,头发也被揉得很乱,“杨治渝,你是要丢下我吗?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
杨治渝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胖子对于他这么依赖杨治渝的行为都感到有些震惊。
现在杨治渝明白了,蒲泽很缺乏安全感,就像没有睁眼的小狗,找到温暖的地方就想靠。
但他确实回去有事情要做。
“你带他回去吧,现在还早,黑之前过来就是,”胖子也无法,只能这样说道。
孩子丢了这么久不急于一时,家人就算等一下也没有关系。
杨治渝犹豫了一下,蹲到了蒲泽面前:“好,那你不许哭了,我们回家拿东西,然后给我奶奶报个平安。”
他和蒲泽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平视着看着蒲泽的眼睛,蒲泽因为这样,感觉到很安心。
焦躁地情绪完全下去,蒲泽主动地去牵他的手。
他点了点头,又抹了一把眼睛,“嗯。”
杨治渝和奶奶的家在这里最低的地方。
路比胖子家到学校的路还难走,需要真正的翻山越岭。
蒲泽这次没有闹,走累了,也只是咬着唇休息,整张脸通红。
期间杨治渝问了很多次要不要背,蒲泽都摇摇头,说不需要。
但真到了下坡了,峭壁上全是大石头。
这条路杨治渝走过无数次,但他不可否认,这条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危险。
他回头看蒲泽,蒲泽在小山坡上发神。
蒲泽站了很久,终于有些懊恼,“杨治渝,这里都没有路,我们是要一起滚下去吗?”
杨治渝已经往下走了两步,踩在一块片石上。
他仰头,往下看了一眼,无数碎石和树木拼接起来的山坡,确实没有一条明显的道路。
他想了个办法,把背篓里面的书拿出来,全部往坡下扔。
书沿着坡滚了下去。
杨治渝把背篓往蒲泽的方向送,“上来,我背你。”
“这个背篓居然还可以坐人!”蒲泽好奇道。
杨治渝笑着说:“当然啦!”
“太危险啦!”蒲泽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杨治渝笑着说:“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最后,蒲泽还是小心翼翼地踩进了背篓。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玩儿过山车。
蒲泽觉得杨治渝太厉害啦!他在背篓里面坐得很稳,小手紧紧地抱住杨治渝的肩膀。
虽然有些摇摇晃晃,脚下看也像在自己家二楼的阳台上。
但他有一瞬间悲伤,等他回去了,他就再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杨治渝。”
蒲泽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杨治渝都习惯了。
他拿着粗树杈支在地上,还有几步就要落地,“怎么了?”
蒲泽把手里的花环戴到杨治渝的脑袋上。
“嗯?”
“胖子哥哥给我的。你戴着很好看。”
风拂过脸颊,带起一阵寒意,脖子上的小手很暖,杨治渝眼尾微微往上扬,专注脚下。
“杨治渝,”蒲泽又叫了一声。
“嗯?”
三步并作两步落地,杨治渝放下了背篓。
蒲泽立马从里面跳出来,紧紧牵住杨治渝的手,“你不要忘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