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空白的时间 ...
-
睁开眼,浑身酸痛。
工作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杨治渝坐起来,在狭窄昏暗的空间中打了个喷嚏。
两年前,他在海城买的一套独栋别墅。
房子很大,但他却独爱这个走廊隔间的小角落。
日式软榻夹在两道墙中间,只有墙壁上的那一小盏夜灯。杨治渝偶尔失眠的时候会在里面蹲,蹲着蹲着就睡着了。
掀开被子,杨治渝穿上家居服。
周五应酬,喝完酒吹了风,回来就感冒了,杨治渝洗漱完,走到岛台前拿水。
阳光正火辣辣地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似乎在提醒杨治渝,春天快到了。
对于海城这种几乎只有两个季节的城市来说,要习惯也用了不少时间。
杨治渝拿过矿泉水,仰头一口喝完。
想到刚才那个电话,还是放下了药。
今天他要出门办事。
约好了小狗的领养人。
小狗是杨治渝在一次外出办事途中在马路边捡到的。
它被人从路边的公寓抛了下来,一下砸到杨治渝脚边一米远的地方,好在命大,遇到杨治渝,在最佳治疗时间内,小命保住了,万幸只是截掉了一条腿。
【小羊的领养人是今天来吗?】
【是他直接过来,还是您给它带过去呢?】
【图片图片】
杨治渝点开图片看了一阵。
杨治渝:【我先去见他,然后带他过来。】
给残疾小狗找领养其实并不好找。这个启示已经发布两个月有余了,小狗也已经在医院呆了有快三个月。
期间是有人来问,不是一些学生党,就是看了小狗图片之后消失了的人,更离谱的是,有几个和杨治渝见了面之后,有一些其他想法。
这次的这个人,是通过电话直接联系到杨治渝的。是通过医院发布的领养启示来的。
杨治渝约了人在商场门口见面。
“抱歉,我来晚了。”
这是个研究生毕业出来,已经工作了两年的年轻小伙子,语气很是礼貌。
杨治渝伸出手,“不晚,我也是刚到,我们先上去聊聊吧。”
“好啊!”
小伙子看起来很E。
跟着杨烨行一起到咖啡厅的时候,还替杨烨行拦了门。
“请问喝什么呢?”
“我胃不好不能喝咖啡,麻烦直接给我一杯热牛奶。”
“好。”
杨治渝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一杯热美式,谢谢。”
“哥哥,”小伙子最甜得很,“你好帅啊。”
“谢谢,”杨治渝切入正题,“请问你以前养过宠物吗?”
男生眯着眼点点头,“当然,我奶奶喜欢,我从小也喜欢。只是刚出来的时候工作不稳定,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我就想领养代替购买嘛。”
“嗯,”杨治渝看人很准,男生的性格看起来很善良。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医药费我是可以负责的,我也保证不会弃养的。”
“没事,”杨治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它现在已经康复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小伙子理了理外套,“这个狗的腿,不是你弄断的吧。”
“当然不是。”
“那就好,”小伙子说:“您看起来是很温柔的人,我也是通过动物保护协会的朋友推荐,才找到您的电话的。”
杨治渝平时工资的一部分会捐给海城的动物保护协会,所以提起动保,他放下杯子问道:“你和你朋友也是协会的吗?你看起来很年轻。”
小伙子大拇指伸出来,“六年了,我奶奶过世我就在做。”
“抱歉。”
“没关系。杨先生,你真的是长得又帅心地又善良。”
小伙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桌上的牛奶上来也被一口闷掉了。
杨治渝放下咖啡杯坐正,“那我们现在一起过去吧,刘先生。”
“好!”
……
医院里,医生正带着小狗出来遛弯。
“杨先生!”看到杨治渝的时候,一人一狗停下来。
杨治渝应了一声,蹲下来把小狗捧起来,“沈医生,这个小滚轮看起来还不习惯吧。”
“是的,才安上。”
“沈医生好!”
沈医生手突然被握住,顿时一愣,“这位是?”
杨治渝站起来,把嗯嗯叫的小狗抱在怀里,“这是领养人,刘先生。”
“我叫刘少航!”
“真是有缘,”两沈客气地握手,“那我们进去吧,它刚尿完。”
小狗的性格很静,就是有些粘人。
体格也很小,加上小轮子,跑起来有些好笑。
办理完一切手续之后,领养人就准备把他带走了。
杨治渝垂眸看着小狗,想象它刚抱来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匆匆忙忙地留下了“小羊”这个名字。
“等一下!”领养人把小狗放到桌上,“我拍个照。”
“刘先生还真是爱记录。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拍了十几张照片了,”沈医生忍不住笑道。
“那不一样,”领养人说:“我朋友也很喜欢狗,就是他们家不适合养狗,他还给狗买了很多玩具和吃的,多少得给他看看他的干儿子。”
杨治渝帮他扶着小狗,小狗的一条腿别着。
电话那头传出懒洋洋地声音,“叫它坐正,我要看它脸。”
杨治渝手指一顿,猛地看向了刘少航。
“这狗怎么看着不太聪明?”
……
杨治渝没想到,只是喝了酒吹了点儿风,他就病成了这样。
从宠物医院回来他吃了药睡下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杨治渝摸了摸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睡梦中惊吓过度,发烧更加严重了。
他拿起床头的体温计,夹在腋下之后起身去倒了杯热水。
水汽蒸腾,冲上睫毛,带起水珠。
杨治渝抿了一口,就把它放到了桌上。
其实很少有这种时候,杨治渝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脆弱的人。
但依靠在沙发上,身体就不自觉放软,没有了力气。
电视里在放什么,杨治渝已经听不见。
梦中的那些场景,应该不纯是虚幻的。
但硬要杨治渝指出,哪一部分是真实,哪一部分是想象,他真的不知道。
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是白觅。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39摄氏度,杨治渝把体温计取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我给你报告一下,已经整理好东西了,明天早上开始就有课。”
白觅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杨治渝把电视声音调小,“好。”
“哥……”
“嗯?”
“你没生我气吧?”
“没有。”
杨治渝是相信白觅能够改过自新的,其实谈恋爱确实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三观上的事情,人提点了之后,还是要通过事来教,才更深刻。
白茜在的时候,白觅就很听话,这也是为什么白觅有什么都会给白茜告状的原因。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容易消极,想到白茜,思绪又被拉得很远。
杨治渝咳嗽了两声
白觅在电话里听到杨治渝沙哑的嗓音,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声音不对劲儿!”
杨治渝疲惫地捏了两下鼻梁,“嗯,小感冒。”
“小感冒就不会这样啦!”白觅不满地说:“你肯定又不去看医生,我马上回来带你去!”
“不用。你在学校好好上课。”
“嗯。”
白觅犹豫不决,杨治渝想了一下,承诺道:“我一会儿就去诊所看,到时候给你拍视频。”
“好吧,”白觅将信将疑,“那就不打电话了,你快去。”
海城晚上灯火通明。
干净的街道人很多,杨治渝走到路上,总能听到刮风的声音。
“抱歉,”杨治渝侧身道歉。
他的头实在有些晕,手撑在墙上,过了半分钟,他还是靠了过去。
热意上头,翻过身,背靠到了墙上。
他仰头,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地撩起,冰冷碰撞着他的额头。
这种冰火交加的感受确实不太好受。
杨治渝手伸向风衣口袋,摸出硬质的盒,打开从里面抽出烟叼进嘴里。
“不是说不让你抽烟了吗?”
“小羊,我今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你们为什么靠那么近?”
“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理我。”
“杨治渝,我救过你的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乱杂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带着剧烈地疼痛。
空白的时间像是顿号,迷茫,无所适从。
“你怎么在这里?”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冲破了他的想象,过了十多秒,杨治渝才睁开眼。
两人对视。
杨治渝无奈地笑了,“这话该我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