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成瘾症》别叫我舔狗神

134、情敌 绿灯亮了。

　　绿灯亮了。

　　秦氏名下那套江景公寓是两年前秦离妩“随手”买下的，写的是慕承钧的名字。

　　房产证递过来那天她正在敷面膜，说话含含糊糊：“你住学校宿舍多不方便啊，我正好有套闲置的。”

　　慕承钧后来查过，那套房子市价两千万，过户手续办得干净利落，全是秦家的律师经手。

　　他当时以为那是某种承诺。

　　电梯入户，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秦离妩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恒温地板上往厨房走：“甜品还在冰箱里，你等一下啊我烤给你。”

　　她挽起袖子，露出腕间那条细细的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

　　慕承钧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上周出席活动时品牌方送的伴手礼，连包装盒都没拆就扔进了抽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保密协议，在餐桌前坐下。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秦离妩正在往烤盘上挤面糊，手机立在料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点开某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又迅速把手机翻了过去。

　　“承钧。”她隔着玻璃叫他，“烤箱预热要多久来着？”

　　“一百八十度，十五分钟。”他答，目光没有离开文件。

　　“哦对。”她应了一声，继续哼歌。

　　慕承钧盯着协议条款上的“任静娴”三个字，钢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任静娴今天穿的那条绿裙子在脑子里晃了一下，还有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说“她根本不珍惜你”时的表情。

　　她最后那个吻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秦离妩当年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要得到，一个是要救走。

　　“承钧！”秦离妩忽然推开玻璃门探进半个身子，“你快来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她举着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是那个新晋流量刚发的自拍，染了银灰色的头发，配文是“新造型大家觉得怎么样”。

　　秦离妩的手指正好点在照片上男生那颗虎牙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屏幕。

　　慕承钧看了三秒。

　　“嗯，好看。”

　　秦离妩满意地收回手机，又缩回厨房去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助理的物料会发到她的私人聊天框里，也没有解释刚才那条语音是谁发的。

　　她从来不解释。

　　在她这里，慕承钧只需要知道她需要他知道的那部分就行了，就像一台只运行指定程序的机器，多余的信息只会拖慢处理速度。

　　烤盘推进烤箱，定时器滴答滴答响起来。

　　秦离妩靠在料理台边，终于拨通了刚才那条语音。

　　电话那头男生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姐，那个综艺名额怎么给别人了呀……”

　　“急什么。”秦离妩压低声音，透过玻璃看了眼餐桌方向。

　　慕承钧正在翻文件，没抬头。

　　“下周让你上另一个更大的，乖。”

　　挂了电话，她切回微信，找到任静娴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三天前发的：“任总，项目后续由我们慕总监全权对接，他人很专业的，您放心。”

　　任静娴至今没回。

　　秦离妩把手机锁屏，看了眼烤箱里慢慢膨胀起来的甜品。

　　她特意学的这一道，奶油和糖霜堆得漂漂亮亮，拍照发朋友圈最好看。

　　至于慕承钧爱不爱吃甜的，不重要。

　　她要的是“我亲手给他做了甜品”这件事本身，就像她当年送他那本绝版书，扉页上还用工整的字迹写着“送给最特别的慕承钧同学”。

　　书他到现在还收在书柜最顶层，落了一层薄灰，从来没翻开过。

　　那本书是讲天文学史的。

　　慕承钧学的是金融。

　　烤箱叮了一声。

　　秦离妩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金黄色的甜点散发着浓郁的奶香气。

　　她切了一块装进白瓷盘里，淋上糖浆，端着走到餐桌边，从背后弯腰环住慕承钧的脖子，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快尝尝！”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我做了好久的。”

　　慕承钧放下钢笔。

　　他看着她亲手递过来的甜点，奶油裱花很精致，糖浆淋成心形，旁边还摆了一颗草莓。

　　他想说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这件事他告诉过她，大三那年冬天她给他买了一杯热巧克力，他喝了一口就说太甜了，她当时说“那下次给你买无糖的”。

　　下次是有了，但再下次她又忘了。

　　他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糖浆黏稠地糊在上颚，甜得发齁。

　　“好吃。”他说。

　　秦离妩满意地直起身，绕到对面坐下，把手机立在果盘旁边开始拍照。

　　她调了几个滤镜，找了好几个角度，终于选出一张最满意的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颗爱心。

　　发完她把手机一扣，托着下巴看他：“承钧，下周有个晚宴你陪我一起吧，任静娴也会去。”

　　慕承钧的叉子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归于平静。

　　“好。”

　　“别紧张嘛。”秦离妩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笑得眉眼弯弯，“我都说了相信你的。你跟她谈项目归谈项目，我又不是那种乱吃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朋友圈的点赞已经跳出来十几个。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流量小生点了一颗红心，评论道：“姐做的？好想吃啊～”

　　秦离妩看见了，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慕承钧正在把剩下的甜点一点点吃干净，叉子刮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做好的工作。

　　和当年吃她烤糊的第一炉曲奇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认真地说“很好吃”，虽然那些曲奇黑得像煤渣。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不好吃还要硬撑，明明不喜欢她还要硬收礼物。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有意思，那是他在漫长的人生里学会的、面对“好意”的唯一反应。

　　接受，消化，假装一切都好。

　　“承钧。”她忽然叫他，声音软下来，“你搬过来住吧，那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慕承钧抬起眼。

　　秦离妩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干净又无辜，像大二那年她举着矿泉水蹲在他面前说“请我吃饭吧”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

　　“好。”

　　秦离妩拍了一下手：“那我明天让人帮你收拾东西！”

　　她起身把空盘子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慕承钧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银戒。

　　内圈的刻字磨得皮肤发红，他松了松手指，忽然想起上个月外婆复查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结果。

　　秦离妩那天在隔壁市参加品牌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怎么样呀？有事找张秘书哦。”

　　后面跟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而任静娴是直接从会议室跑出来的，高跟鞋都没换，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沓托人加急打出来的专家会诊意见。

　　水声停了。

　　秦离妩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赤脚踩过他的拖鞋边沿，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点开电视开始挑电影。

　　“看什么呀承钧？你来选。”

　　慕承钧看着她翘在沙发扶手上的小腿，脚踝细白，指甲涂着新做的墨蓝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珠光。

　　她没看他，正专心致志地划拉着片库列表，嘴里还在嘟囔“这个看过了那个太无聊”。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秦离妩顺势把腿搁在他膝盖上，脚趾蹭了蹭他西装裤的面料。

　　“选好了没有呀。”

　　“你选吧。”他说，“我都行。”

　　秦离妩撇了撇嘴，最后还是点了一部爱情喜剧。

　　片头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他肩上，手机屏幕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幽幽亮起。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生又发了消息过来，是一条语音，时长一分半。

　　秦离妩没点开，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

　　“承钧。”她半阖着眼，声音含含糊糊，“下周晚宴穿那套藏青色的西装吧，我让造型师给你搭了领带。”

　　“好。”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秦离妩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像是睡着了。

　　慕承钧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灯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那股子精明劲儿，看起来温和无害，像当年那个蹲在他面前说“我赌你赢”的小姑娘。

　　他轻轻把她的腿从膝上挪开，起身去关客厅的灯。

　　路过沙发缝隙时，他看见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那位流量小生发了第二条语音，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辰”。

　　慕承钧把灯关了。

　　黑暗里，秦离妩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叫了一声：“承钧……空调调高一点。”

　　他走到墙边，把温度从二十二度调到二十五度。

　　遥控器放回茶几的时候，他碰倒了那盘吃空的甜点碟，瓷器和玻璃碰出一声轻响。

　　秦离妩睡着了，只剩慕承钧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抹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