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文梨尔

8、我的秘密 “

　　“阿年，你最近怎么走得这么快？”容序发现最近他一听到铃声就飞奔出校门。

　　“你平常不是还会去音乐教室练习一下吗？”

　　“这个，秘密。”宋珩年丢下这句话就提起书包跑出去。

　　他得赶上最近的公交车，这样才可以在学校门口碰到颜善。

　　然后两人一起去颜善家附近的体育场跑步。

　　其实他并不喜欢跑步，但是，这也是一个可以和她在一起的借口。

　　“你怎么跑得这么慢？”颜善看着一旁气喘吁吁的宋珩年，原以为他跑得还不错。

　　宋珩年被她这直白的话给扎心了：“你以前说话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话直接捅我心窝子了。”

　　颜善听到这话，脚步停下。

　　是啊，怎么现在和他说话这么脱口而出。

　　她转头看向宋珩年，心里那种压抑的心情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有一种舒适，一种自由，一种……习惯的感觉。

　　她心里，其实有答案，但是她并不想点出。

　　“可能是你长得帅，让人心情愉悦。”颜善随口一说。

　　宋珩年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腿也不酸了，胳膊也不累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又有动力了。”

　　“快点快点，我已经跑到你前面喽！”

　　宋珩年“唰”地一下加快了步伐，笑着催促后面的颜善。

　　“真是……没救了。”颜善喃喃道。

　　后来几天，两人互相帮助，这耐力还真提升了不少。

　　“加油，相信你比赛一定可以的！”两人跑完步直接坐在草坪上休息。

　　宋珩年举着矿泉水和她碰瓶。

　　“嗯。”颜善喝了一口水，“第一名我一定会拿到的！”

　　“第一吗？”

　　“当然。”颜善点头，“要不然我这么努力干什么？”

　　“嗯。”宋珩年顿了一下，用手撑着下巴看向颜善，“那你累不累？”

　　颜善原本靠在膝盖上发呆，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一下愣住了。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她将头抬起来，盯着宋珩年深色眼眸，反问道：“你累不累呢？”

　　宋珩年没想到问题竟然来到自己这里，他轻笑地抬头看向天空：“当然……累。”

　　”但是，我没办法。”

　　“那我也是。”颜善低声回答。

　　“所以，问这个问题并没有用，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宋珩年没吭声。

　　颜善见话题似乎被自己聊没了，尴尬地吸了一下鼻子，站起身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等等！”宋珩年抬头，抓住颜善的手腕。

　　“那如果我们能自己做主呢？”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让颜善一时之间竟然有相信的冲动。

　　“哈哈。”颜善将手抽走，“别开玩笑了。”

　　宋珩年却站起身：“颜善，你的那个愿望！”

　　颜善没想到他还记着那个不切实际的玩笑。

　　“我来帮你实现吧！”

　　“你要走了吗？”颜善立马警觉地意识到他的离开即将来临，脱口而出。

　　“不是。”宋珩年也没想到颜善会说这个，忙解释道。

　　“就是，我想留一些充足的时间，来帮你。”

　　“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我们都累了，都……太累了。”宋珩年低声说道。

　　“那你那天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会来送你。”颜善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宋珩年留在原地，良久没动。

　　原来，她一直记着这件事。

　　——

　　“还知道回来！”

　　宋珩年一到家，就见父亲表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一脸怒火地看向自己。

　　“你老师和我说一放学人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你琴练得怎么样了？！”

　　“马上还有半个月就出国了！你不要以为我会帮你处理所有事，你的入学考试还是你自己的事！”

　　“你自己能不能掂量掂量！不要天天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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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父亲一直骂到母亲回家才肯罢休。

　　宋珩年一直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像犯了滔天大错，那些责骂，就像无数条线将他困住，越缠越紧，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沉闷的一掌。

　　“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子说话！”

　　耳朵无法控制地耳鸣。

　　“你妈妈来了，给老子滚！”宋父立马收住手，厌恶地让儿子滚蛋。

　　宋珩年也不想让母亲担心，他捂住红肿的脸立马上楼。

　　“年年，妈妈回来了，怎么就上楼去了？”宋母一进门就看见儿子上楼去，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问道。

　　“小孩子嘛，大了不懂事，老婆你累吗？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宋父脸色全变，成了个爱妻的丈夫。

　　宋珩年到楼上的冰箱里拿出冰袋，往脸上敷。

　　他照了一下镜子，嘴角有伤口，稍微嘴角一动，就疼得他抖。

　　他背过身，靠在洗手池上，灯光下的阴影，罩住了他整张脸。

　　“好累啊……”他喃喃道。

　　——

　　“你嘴怎么了？”颜善一眼就看到宋珩年嘴角有个伤口。

　　”啊，不小心摔跤摔到了。”宋珩年找了个借口。

　　颜善却还是盯着他的嘴角，她慢慢靠近。

　　宋珩年一瞬间感受到颜善身上那种淡淡的，独属她的清香。

　　他紧张地悄悄往后退。

　　“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颜善却还是往前靠。

　　“你……是不是……又被打了？”声音无法控制地抖。

　　她想正常地说话，但是看到那样的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在抖，连声音都抑制不住地浮动。

　　宋珩年听出颜善的异常。

　　他想安慰她，却原本早已习惯的撒谎，面对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要躲啊，他打你的时候，你要躲一下，不要傻不拉几地抗住啊。”

　　她其实原本想说，我来保护你……

　　但是……怎么保护你呢？

　　只能躲，躲得越远越好。

　　然后长大，长大到可以保护自己。

　　“没事的。”宋珩年习惯地想笑，但是嘴角一动，就疼得发抖，“嘶。”

　　“你还是别笑了吧。”颜善拍拍宋珩年的肩膀。

　　“算了，我去买点药，你等我。”说完他没等宋珩年说话就转身去药店买药。

　　宋珩年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鼻子有点酸。

　　那个愿望，也得快点完成了。

　　“你坐那儿吧，我来。”颜善看宋珩年笨手笨脚地涂药，直接自己拿了棉签帮他上药。

　　“你别动啊。”颜善压住他的肩膀。

　　宋珩年一瞬间屏住呼吸，他们的距离，没想到可以这么近。

　　颜善低着头专心地在涂药。

　　宋珩年也专心地看着颜善。

　　睫毛又长又密，瞳孔是深棕色，眼睛一直看向自己，看向……我。

　　“好了。”

　　颜善看到宋珩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哎，哎。”

　　宋珩年缓过神，慌张地自言自语：“啊好了，好了。”

　　“怎么变呆了？”颜善看了一眼宋珩年，摇头纳闷。

　　“下次别被打了，虽然他是你爸，但是也没权利打你，你记得躲，听到没！”颜善站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要是他再打你，我真的会出手的！”

　　“好的，我会的。”宋珩年勉强地扯了个嘴角，满脸高兴地点点头。

　　“你还是别笑了，有点难……勉强了。”颜善紧急撤回“难看”这个词，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走吧，请你吃点好吃的。”颜善走在前面。

　　“什么好吃的？”

　　“我自己做的芒果慕斯蛋糕。”

　　“你还会做蛋糕？！”

　　“嗯，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那我要好好尝尝！”

　　“你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啊，我挺喜欢吃甜的。那你呢？”

　　“一般。”

　　“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嗯……都一般？”

　　“那你为什么要做蛋糕？”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哎……我就单纯……想做蛋糕啦。”

　　“噢，是吗。”宋珩年转过头轻笑。

　　——

　　颜善回到家。

　　刚好碰上姑姑在做饭。

　　这是颜淑华鲜少自己亲自下厨的时候。

　　她看到颜善进来，继续做饭：“进来就过来帮忙。”

　　颜善没说话，进去洗手后开始洗菜。

　　“还有这边，洗好后把那边也洗一下。”

　　“好的。”

　　颜善拿那一篮菜去水池洗。

　　“噢对了，忘记和你说了，今天你爸要过来，他和我说不要告诉你，给你个惊喜。”颜淑华还在继续切菜。

　　颜善一顿。

　　我爸要来？

　　“但是我觉得像你们这么大的人，惊不惊喜也无所谓……”

　　颜淑华还在继续说，颜善却脑海里满是刚才爸爸要来的消息。

　　他来干什么？

　　他这么久都没联系自己，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结婚有家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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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善有太多疑惑，但是却没有一个可以现在解答。

　　“颜善？颜善！颜善！”

　　颜善猛地惊醒。

　　“做事能不能细心点，想什么呢！你看这水都满出来啦！”颜淑华一脸烦躁地把水龙头关掉。

　　“果然一点儿事都做不好。”她瞪了一眼颜善。

　　颜善只好低头不吭声，继续洗菜。

　　姑父和许砚过了一会儿也来了。

　　“哥什么时候来？”姑父放下公文包，坐在沙发上喝茶。

　　“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吧。”颜淑华看了一下表。

　　“噢。”姑父点头，喝了一会儿就上楼了。

　　许砚坐了会儿沙发，无聊地走到厨房：“妈，我也来帮忙呗。”

　　“你能帮些什么？自己一边玩去吧。”颜淑华笑着挥手让许砚自己去玩。

　　但是许砚却仍不动：“我就算不会，也可以学吧。”

　　“你真要学？”颜淑华停下手里的活。

　　“嗯。”许砚瞥了一眼颜善，转头无比认真地点头。

　　“那……你就先去试试打蛋吧。”颜淑华指了一下冰箱，“鸡蛋在那。”

　　“好。”许砚去拿鸡蛋，“妈，然后呢？”

　　“拿个碗，再拿双筷子，搅拌搅拌。”

　　许砚按照指示把工具都拿到，然后悄悄地站在颜善一旁。

　　“搅拌。”他喃喃道。

　　但是将鸡蛋打在碗里就有点难住他了。

　　不是壳打在里面，就是蛋清流到碗外面。

　　他故意佯装慌张：“这……这怎么办？”眼睛却偷看颜善。

　　颜善即使再专心，也注意到旁边的做饭小白。

　　看他那慌里慌张的样子，她也没多说什么，自然拿过许砚那边的蛋，碗碗边磕了一下：“蛋要这么敲，然后两只手抓住蛋的两边……”

　　颜善做一步停下来教一步。

　　许砚跟着学。

　　“会了吗？”颜善转头问。

　　许砚咬了一下下嘴唇，慢慢点头：“应该……会了。”

　　颜善看他还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于是说道：“你要是还有问题就再找我。”

　　“好。”

　　许砚于是自己再试，又表演了几场，最后终于打好鸡蛋。

　　几人又在厨房忙活了一段时间。

　　“饭做好啦。”颜淑华看着桌子上丰富的菜，满意地拿出手机拍照。

　　“哥刚才给我发消息，马上就来了。”姑父看了一眼手机。

　　真的……要来了吗？

　　颜善愣愣地看向门口。

　　父亲会在那里出现，他现在什么样子，他老婆又是什么样子……

　　没等颜善越想越多。

　　门口的铃声响起。

　　父亲的声音，直接冲向颜善的耳朵。

　　“来啦！来啦！”姑父站起身过去开门。

　　颜善却愣在原地。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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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