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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端王逼婚 不过军费一 ...

  •   不过军费一事始终是武韬熊的心腹大患。为了管好全军上下人吃马喂的开支,她觉得自己也快被逼成陶朱公了。上次暴揍宁远侯长史的成功案例倒也给她提了个醒:以后再遇上军费不足,就派手下亲兵去赌场、青楼、整天传出淫词艳曲浪荡调笑声的庵寺香堂……这些地方来个“微服私访”。一旦双方动了武,就说欺凌天魔元帅麾下神策军的将士,让地方官去逮捕查抄。赌场青楼老板和住持方丈们怕事情闹大,只得“自愿捐献”税银给地方财库。然后当地的官员再和武韬熊按比例分账,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不如拘来上缴国库。而且她这“私访”不是无的放矢,凡是鱼肉百姓的,必“访”。凡是有官员私股的,尤其是那些在朝堂上拿她军费说事的文官私股的,更要“大访特访”。如果遇到那些风流文官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去梳拢红倌人的,或是和庵堂住持联手放高利贷的,便要“访”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让他们宾主双方各出上一大笔血不算完。

      要说那些“私访”中最精彩的一次就是她让手下的参将们化妆成天竺商人,去户部尚书的表侄开的赌坊“私访”那次。那几位参将指出荷官出老千,跟赌坊的护院们打了起来,被关进了地牢。转脸骠骑将军就去要人,点明身份后,就要京兆尹查封赌坊。京兆尹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得两头说好话,求那几个参将高台贵手赶紧出去。可那几个参将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赌坊出老千、殴打百姓、无故关押神策军将士,桩桩大罪,必要开堂审理,依法论罪不可。最后没招了,赌场老板赔了整整十万两白银,还写了认罪书,并签字画押才算完。武韬熊用这些银子给了三十万神策军发了双倍的新年封赏,美滋滋地暗道:“这要是本帅亲自去访,不讹他百万两雪花纹银,亵裤不给他讹光不算完!”她把骁骑将军和车骑将军们齐齐叫来,一一秘授道,“下回去私访的时候,他们要是端上茶水来,你们且喝一小口,就说茶水里有毒,然后就躺地上打滚,说他们心歹意毒,蓄意谋杀神策军将士,然后报官拿人,把他们抓紧大牢里。那帮老鸨龟公大茶壶们都是酸驴们的走狗,手里攥着老多酸驴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这一日,武韬熊让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前军将军、左军将军……齐聚于她的中军正厅中商量军演的事,“此次军演,练为战,务必从真,从实,从难,亦不可伤了军士们,有损战斗力。本帅提议,将三军将士分为红军和蓝军,骠骑将军率领红军,车骑将军率蓝军……”正布置得热火朝天之时,只见亲兵来报:“禀元帅,有贵客来访,还望元帅拨冗接见。”

      武韬熊头也不抬,“本帅商量要事之际,任何人不得干扰!”话音刚落,只见一袭铁甲戎装的端王捧着一大堆画像卷轴大步流星地走进厅内,金刀大马地站立当中高声叫道:“末将武洪倪见过元帅!”

      诸位将军一愣,忙纷纷上前施礼,“见过端王!末将告退……”待众人灰溜溜地撤出后,武韬熊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埋了,揉揉额角苦笑道,“爹呀,你这是唱哪出啊?”

      “回禀元帅,末将奉太后之命,带来诸家适龄公子的画像,供元帅检阅甄选,以期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爹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强扭的瓜不甜!”

      “那瓜你都扭好几十个了,瓜地都扭荒了,你甜过吗?别废话,好好看看这些画像,这是爹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帮你优中选优,选出来的世家公子。”

      武韬熊翻看着那些卷轴,“爹你这是上哪儿弄这么多画像的?你别是上官媒那儿顺的吧!”

      “呸!小兔崽子胡说八道,我是你爹知不知道,没大没小的!”端王拿起一副卷轴,“看看,这是已经致仕的五官中郎将的长子,比你大一岁,属鼠的。”

      “属鼠的不行,你看这长得,这眉眼长相,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的,好像要偷粮食。”

      端王又拿起一副画像,“这是吏部左侍郎的次子。嗯……去岁他原配妻子过世了,如今想娶一位继室夫人。他年纪比你小一岁,属虎的。”

      “属虎的不行,这俩眼睛长得虎视眈眈的,一看就虎了吧唧,跟他成亲妥妥的养虎为患。”

      端王接着拿起一副画像,“那这个,这个行不行?这个是去年的进士及第出身,吏部员外郎,从五品。这要是还有榜下捉婿的风俗啊,早就被人选走了。”

      “这个属啥的?”

      “属蛇。”

      “属蛇更不行了,这长得虎头蛇尾画蛇添足的,跟他过日子,容易杯弓蛇影打草惊蛇啊!再说你看这头这么尖,嘴这么大,我怕他咬人。”

      “谁咬人啊?”

      “他咬人。”

      “我特么想咬死你!”端王气得把卷轴一摔,“还别人咬人!老子给你找来这么多青年才俊的画像,你跟老子打哈哈是不是?你个小王八崽子,看我不揍你的!”

      话音刚落,诸位将军、校尉、中郎将齐齐涌入厅中,个个膀大腰圆地把端王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王爷息怒……”“元帅跟您开玩笑的……”“您老别当真……”“您老别气坏了身子……”武韬熊则逃到厅外笑道,“爹你那么喜欢收集画,就多收集些各家闺秀的画像来,左右我麾下那么多的光棍汉还没媳妇呢,不能整天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左拥右抱的,让我的兄弟们孤床冷枕的。这不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吗!”

      “武韬熊你个小王八蛋,看我不揍你的!”端王使劲地推搡着拦在最前面的骠骑将军,“给老子让开!你小子别忘了,你当年可是在本王麾下的!你那弓马骑射都是老子教的,还敢拦老子,你是不是也要造反?惹急了老子连你一起揍!”

      “王爷息怒!”骠骑将军不住地打躬作揖,“元帅是大司马,上柱国,可打不得呀!”

      “我是她老子!”端王眼珠子一瞪,“我朝以仁孝治天下!她还敢倒反天罡不成!”

      车骑将军也不住地施礼道,“您要是真打了元帅,只怕圣上会怪罪的。您别忘了,太后娘娘最疼爱元帅了……”

      “少拿太后压本王!养出这样不听话的孽障,我已经是不忠不孝了!打完了我自去请罪!”端王又指着车骑将军骂道,“你小子也给我滚开,当年逃荒的时候蹲在路边跟潦毛的小冻猫子似的,是老子把你捡回军营管了你一顿粟米饭加炙猪肉,让你留下来当兵。现在也敢跟老子叫板是吧?”

      厅外的武韬熊毫不介意,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枣干边嚼边笑嘻嘻道,“众将士听令!”

      厅内齐刷刷地应道,“末将在!”

      “生擒端王,将其毫发无伤地请回端王府,不得有误!”

      “是!”诸位将军赫亮应道,却无一人真敢动手,只是把端王围在当中不住地赔笑脸作揖,“王爷年过花甲,只有元帅一个独生女儿,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元帅长年征战,浑身都是伤,您就体恤体恤吧……”

      “元帅年轻,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只管训诲,何必动手?没得自己手疼……”

      “您要是真打了元帅,王妃那里您也交待不过去呀……”

      “屁话!夫为妻纲,老子跟她交待个屁!她敢不听话,老子连她一块打……”

      正吵闹不休之时,端王妃已经款款走进了中军正厅,身后拉着一脸委屈兼得意的武韬熊。她摸着女儿的头发,替她整了整衣领,无比慈爱道,“熊儿,娘带了好多肉干、糕点和果品,你带下去给将士们分分。”

      “是,女儿告退。”

      诸位将军见完礼,也急着告退时,端王妃慢悠悠道,“诸位请留步。各位将军征战辛苦,本宫带了些银两犒劳大家。”又示意丫鬟们奉上了满满几大盘的摞成小山的银锭,“外面的车子上还有一些人参、鹿茸和金疮药,骠骑将军,劳烦你给诸位将军分发下去。”

      “是。”将军们纷纷施礼,“末将谢王妃娘娘赏赐。”

      “不必客气,只是今天的事,还望各位守口如瓶。”

      “末将遵命!”

      待中军正厅中只剩下端王和王妃二人时,王妃方行了个万福礼,“王爷。”

      端王脸色不虞道,“夫人怎么来军营了?”

      “妾身思念女儿,过来看看她。”王妃端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擦了擦鼻尖的粉,“这几日军中要演习,熊儿连日辛苦,妾身给她送些衣物和果品。这孩子,才几天没见,又黑又瘦,满眼都是血丝。方才妾身去了熊儿的卧房,可怜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连一盒头油和面膏都没有,束发就用木簪和荆簪。那被子,又冷又硬,像铁似的。妾身看那桌上吃剩的饭菜和茶水,糕饼粗粝得噎喉咙。唉,想想妾身在家中高床暖枕锦衣玉食的,那都是拿女儿的命换的呀……”说着就用帕子擦眼泪。

      端王这辈子最见不得夫人哭,刚才的怒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手忙脚乱地给王妃擦眼泪,“夫人莫伤心,咱们有事回家说。让人看到你在中军正厅里哭,还以为为夫欺负你了……”

      端王妃擦了擦眼泪,哭道,“王爷这会子倒是怕丢人了,那为什么穿着戎装闯厅,还要打女儿,你就不怕熊儿丢人?”

      “你不知道那小兔崽子有多可恨!说什么属鼠的贼眉鼠眼,属虎的虎视眈眈,属蛇的打草惊蛇……”说着说着自己也憋不住笑起来,“多可恶……嘿嘿嘿……缺德至极……”

      “她自幼就是这么顽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对的,你慢慢教就是了,何必做出这些像声儿来下女儿的面子?”

      端王尴尬地搓搓手,“夫人是如何知道为夫要来军营的?”

      “你多年不曾穿戎装,今日一早起来就鬼鬼祟祟地翻出来,我就知道必要有故事,就跟了出来。王爷真是好威风啊,当着那么多将军的面子,扬言要打妾身。如今妾身就在这里,王爷要打要罚,妾身就老老实实地跪下挨罚。”

      “哎呦呦,气话而已。”端王忙倒上一杯茶捧给王妃,堆上笑脸道,“夫人明鉴,为夫这么多年,何曾动过夫人一个指头。”

      王妃站了起来,对着端王屈身行礼道,“妾身虽粗笨,却也知晓夫为妻纲,以夫为天之理。于归多年,妾身处处依礼侍奉,不敢对夫君有半分忤逆不敬。今日劝谏不力,致使夫君闯厅,差点犯下殴打元帅,有违国法的大罪。请王爷允准妾身回到府中卸去簪环,褪下华服,去后厨舂米上灶,自罚苦役,以赎今日之过失。”

      端王吓得脸都白了,忙扶着王妃坐下,“夫人这是做什么,都是为夫不好,惹夫人伤心了。多亏夫人贤德,要不为夫就犯下大错了。舂米上灶,也是为夫该去做的。”

      端王妃扭过身子,别过脸去撅起嘴不理他。端王看到王妃眼里丝丝泛起的笑意,便涎着脸笑道,“夫人墨发如云,戴着簪子多好看呀,干嘛要脱簪?为夫还准备给夫人打一对儿青鸟衔珠的金簪呢。为夫听说啊,市面上最近有了什么霞影纱,蝉翼纱,还打算给夫人裁制新裙子呢。对,就做那个什么……哦,对,霓虹锦鲤留仙裙。夫人莫生气,为夫这就跟夫人回去,路过胭脂水粉铺,再给夫人买几瓶上好的桂花油和螺子黛,可好?”

      端王妃也绷不住破涕为笑,“什么留仙裙啊,那都是闺秀们穿的。妾身都是老太婆了,穿成这样没得叫人笑话。”

      “夫人可不老,夫人在为夫心中,永远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王爷不生气了?”

      “不生气不生气,一见夫人这倾国倾城的如花美貌,什么气都没有了。”

      “胡说,妾身年近花甲,哪里还有什么美貌?”

      “夫人百岁时,也是绝世美人。夫人贤淑贞静,主持中馈,又为我生下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女儿,待我情深义重,焉能不是美人?夫人是为夫心中至宝……”

      武韬熊趴在帐外笑得肠子都快断了,“也就娘治得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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