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照映》落霞峰晚

2、第一个客人 陆时晏送白

　　## 第二章第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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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照溪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她以前设的，说是要早起给那个人做早饭。后来发现人家根本不在家吃，就一直没关。

　　她按掉闹钟，发现自己睡在折叠床上。

　　对了，昨天下午去买了张折叠床，还有一床薄被子。杂货店老板认识她妈，非要少收二十块钱，说“你妈人好，以前帮我闺女介绍过对象”。

　　林照溪没敢接话。她妈介绍的对象，十有八九成不了。那闺女现在估计还单着呢。

　　她坐起来，脖子有点酸。折叠床太软，睡一夜跟没睡似的。

　　窗外的声音比昨天更热闹了。菜市场早高峰，比城市里的地铁还挤。她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人挨人人挤人，有老太太拉着小推车，有摊主扯着嗓子喊“便宜了便宜了”，还有卖鱼的直接在地上杀鱼，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热闹，跟她没关系。

　　她洗漱完，站在店里发愁。

　　店门开着，但谁来呢？谁会来一个刚开业、连招牌都没有、老板还一脸没睡醒的花店买花？

　　她想了想，把昨天收拾出来的几个花盆搬到门口，摆成一排。空的。里面没花。

　　又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在纸板上写了几个字：

　　**卖花。**
　　**今天没有。**
　　**明天可能有。**

　　往门口一放，完事。

　　她拍拍手，准备去对面买个煎饼果子。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老板，买花。”

　　林照溪回头——

　　陆时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不对。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但不是来买的，是拿着的。

　　“你……这是？”

　　“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

　　林照溪低头看了看那束花，又抬头看了看他。

　　“什么意思？”

　　“昨天那袋橘子，”他顿了顿，“回礼。”

　　“橘子是你给的，我还没谢你，你又给我送花？”

　　陆时晏愣了一下，好像才发现这个逻辑不太对。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那你……收着吧。”

　　林照溪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笑了。

　　“行，我收着。”

　　她把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白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在哪儿买的？”她问。

　　“前面那家，”他指了指街那头，“就是原来那家花店，你这家之前那家。”

　　“哦。”林照溪点点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花，“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

　　“说，多少钱。”

　　他犹豫了一下：“二十五。”

　　林照溪从兜里掏出二十五块钱，塞他手里。

　　“行了，两清了。”

　　陆时晏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她，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花要是蔫了，你把枝剪斜一点，放深水里。”

　　林照溪挑了挑眉。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耳朵又红了红，这回是真走了。

　　林照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白玫瑰。

　　这人，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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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陈阿婆来了。

　　林照溪正蹲在门口吃煎饼果子，一个老太太推着小推车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了。

　　“新开的？”

　　林照溪抬头，嘴里还嚼着煎饼。

　　老太太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腰板也挺直，一看就是身体好的那种。她上下打量着林照溪，又打量着那排空花盆，最后目光落在门口的纸板上。

　　“卖花，今天没有，明天可能有，”她念了一遍，笑了一声，“你这生意做得挺轻松啊。”

　　林照溪咽下那口煎饼，站起来。

　　“刚开业，还没进货。”

　　“进货？”老太太把小推车往旁边一靠，自己搬了个花盆坐下，“你进什么货？去哪儿进？知道县城里哪儿有批发市场吗？”

　　林照溪被问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

　　老太太一看她那样，又笑了。

　　“我就知道。”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我住隔壁，那栋楼，三楼。姓陈，叫我陈阿婆就行。你叫什么？”

　　“林照溪。”

　　“照溪？”老太太把一瓣橘子塞嘴里，“这名字好听，谁取的？”

　　“我爸。”

　　“你爸有文化。”

　　林照溪没接话。她爸是有点文化，当年在镇上教过几年小学，后来嫌工资低，去厂里了。

　　陈阿婆吃完橘子，拍拍手站起来。

　　“批发市场在东门那边，早上五点到八点开门。你要进花，明天早点去。”她走到小推车旁边，又回头看了林照溪一眼，“小姑娘一个人？”

　　林照溪愣了一下，点点头。

　　“行，”陈阿婆推起小推车，“我住隔壁，有事敲门。”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煎饼果子对面那家好吃，我吃了二十年了。”

　　林照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太太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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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照溪去了一趟批发市场。

　　不是去买花，是去认路。陈阿婆说了，早上五点到八点开门，她得先知道在哪儿。

　　市场在东门那边，离老街不近，骑电动车要二十分钟。她没电动车，明天得早点起来，坐公交。

　　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家花店——就是陆时晏买花的那家。

　　门关着。

　　她多看了一眼，发现门上贴了张纸：

　　**店铺转让**

　　原来那家店真的不开了。

　　她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那家店不开了，她这家店开了。陆时晏每周买的那些白玫瑰，以后要去哪儿买？

　　她想了想，觉得这问题跟她没关系。

　　人家爱去哪儿买去哪儿买，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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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妈妈打电话来了。

　　“怎么还不回来？”

　　“店里收拾收拾。”

　　“有什么好收拾的？那破店我看了，墙上都发霉了，你收拾得过来吗？”

　　林照溪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早上回来，”妈妈的声音软了一点，“你爸要买菜，你做主。”

　　“他买菜为什么我做主？”

　　“他想买你爱吃的。”

　　林照溪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折叠床上，看着那束白玫瑰。

　　花还开着，挺精神的。她把枝剪斜了一点，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瓶子是昨天在杂货店买的，五块钱，瓶口还有点歪。

　　玻璃瓶放在窗台上，白玫瑰对着窗户。月光照进来，花瓣有点透明。

　　她看了一会儿，躺下了。

　　明天要早起，去批发市场进货。

　　还要回家，吃一顿妈妈做的饭。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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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

　　*本章后记：*
　　*白玫瑰的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但他还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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