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冰淇淋奖励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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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浸在一种又紧张又浮躁的气氛里。
空气里飘着对答案的唏嘘、对排名的试探、几家欢喜几家愁的细碎声响。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后排已经围了一圈人，挤在公告栏前，伸长脖子往榜单上看。
林杳杳没有去。
她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转着笔，表面平静，心底却绷着一根弦。
这是她补了近一个月英语后的第一次大考。
这一个月里，放学补、周末补，被许安澜按在书桌前一遍遍抠语法、刷阅读、背作文模板，被他冷一句热一句地怼，被他抽查、被他施压、被他逼着不许偷懒。她从最开始的抗拒、别扭、处处跟他呛，到后来慢慢习惯了他的节奏，习惯了他毒舌底下的精准，习惯了一卡住就下意识等他一句淡淡的提示。
她自己能感觉到，英语不再是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不再是一看就头大，不再是一做就崩盘，不再是明明其他科目拼尽全力，却被英语硬生生拽下一大截。
可感觉归感觉，真正落在排名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理科一向稳。
数学、生物、物理，几乎是她的强项。尤其是物理，思路顺、手感好，大题很少失手，分数向来靠前。这次期中，她理综几乎是按着自己最好的状态考的，每一分都抠得极死，考完心里大致有数，不至于差。
真正悬的，还是英语。
林杳杳指尖顿了顿，下意识侧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许安澜就坐在她身侧，神色依旧平静，没去凑热闹看榜，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姿态从容，仿佛这场考试、这个排名，与他关系不大。
他向来如此。
成绩稳，心态稳，不管大考小考，都少见他慌乱。
他最稳的两科，是英语和物理。
英语几乎次次接近满分，阅读完形极少出错，作文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念；物理更是拔尖，思路快、切入点准，难题怪题都难不住他，是老师眼里竞赛的好苗子。
林杳杳心里轻轻一抿。
她理科整体不弱，数学、生物突出，物理也能跟他碰一碰，唯独英语是软肋；他英语和物理一骑绝尘，是刻在骨子里的优势，其他科目也稳，总分常年居高不下。
以前，她总被英语拖得厉害，再怎么拼理科，都差他一截。
这一次，她想看看能不能重回原来的位置。
正想着，前面的蒋骁忽然挤开人群，一路冲回来，趴在桌沿上，一脸激动地冲林杳杳挤眼睛：“杳杳杳杳，快去看！你炸了！”
林杳杳心头一跳：“什么？”
“排名！年级排名！”蒋骁声音压不住兴奋，“你自己去看！”
夏栀也跟在后面回来，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又肯定：“杳杳，你考得很好。”
林杳杳指尖微微收紧，还没起身，身旁一道淡淡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急什么。”许安澜头也没抬，语气散漫，“迟早会念。”
林杳杳瞥他一眼：“你知道了？”
“不用看。”他淡淡应声，“理综你没丢多少分。”
他语气笃定，像是比她自己还清楚她的水平。
林杳杳没理他，站起身，往公告栏的方向走。人群已经散了一些，她站在榜单前，目光一点点往上移，在年级前列那一串熟悉的名字里，一眼锁定了自己的。
第一行，是她的名字。
林杳杳。
年级第一。
她呼吸微微一顿，指尖轻轻蜷起。
再往下看，紧随其后，第二个名字，许安澜。
只低一分。
一分。
不多，却把她推到了最前面，把她以前的位置还给了她。
她不是没考过第一，只是上了高中之后，英语拖得太狠，第1次月考就让给了他第一。这一次，她把英语补上，把窟窿填上，理科优势一发挥，直接把总分拉了上去，硬生生高了他一分。
林杳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不是狂喜，是一种长久以来憋着一股劲、终于冲上来的释然。
她没在榜单前多停留，转身走回座位。
刚坐下，身旁的人就淡淡开口：“看见了？”
林杳杳侧头看他，眼底压不住一点浅浅的得意，嘴上却依旧硬气：“看见了，还行。”
“还行？”许安澜眉梢微挑，“考第一，就还行？”
“总比某些人被超了一分强。”她故意呛他。
许安澜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扬、明明开心还硬绷着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呛回去，只淡淡丢出一句：“理综没白学。”
他没提英语，可两人都清楚。
这一分，不是理科拉开的，是她补了整整一个月的英语，一点点挣回来的。
是他每天放学、每个周末，盯着她补出来的。
林杳杳心里轻轻一软，嘴上却不肯示弱：“那是我自己努力。”
“嗯。”他居然点头应下，语气平淡，“是你自己没再勉强。”
“不会做别勉强”这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林杳杳一顿，侧眼看他。
他已经重新低头看题，侧脸平静，像是随口一提。可她却忽然想起自习课上，她对着阅读卡死、烦躁又无措的那天，他看着她，轻声说的那句：不会做别勉强。
那时候像刺，此刻再听，却莫名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她没再呛，抿了抿唇，转回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桌面。
早读课开始没多久，班主任就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掌声和起哄声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年级前列是谁。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先落在林杳杳身上，笑着开口：“这次咱们班考得非常不错，尤其是林杳杳同学，年级第一。进步非常明显，尤其是英语，提分幅度很大，偏科一点点拉回来了，值得大家学习。”
班里又是一片掌声。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佩服，有好奇，也有看热闹的打趣。
林杳杳耳尖微微发烫，坐姿端正，却下意识侧眼，飞快瞥了许安澜一下。
他依旧平静，像是没听见，可指尖，极轻地顿了顿。
班主任接着念：“许安澜，年级第二，同样非常优秀，两科优势突出，继续保持。”
念完成绩，便是领奖。
年级前列、进步显著的学生，一并上台领奖状和奖品。
林杳杳和许安澜，名字挨在一起，上台的顺序也挨在一起。
她起身，他也起身。
两人并肩往讲台前走，教室里的起哄声压得低低的，却格外清晰。蒋骁在前面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夏栀轻轻拉了他一下，眼底却也含着笑。
林杳杳耳尖更烫，脚步微微一顿，想往旁边挪一点，拉开距离。
才动了一下，手腕就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碰，是擦过。
许安澜走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躲什么。”
“谁躲了。”她小声呛。
“紧张？”
“我考第一，我为什么紧张。”
他侧眸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唇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
两人一起站在台上，距离很近。
少年身形清瘦，站姿笔直，校服领口整齐，侧脸干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浅。林杳杳站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安静的气场，心跳莫名有点轻乱。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第一、第二的身份，并肩站在所有人面前。
颁奖的老师把奖状递过来，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继续加油，都是好苗子，以后竞赛、高考，都看你们的。”
林杳杳轻声道谢，接过奖状，指尖微微发烫。
往后竞赛，他们迟早会一起站在更前面的地方。
领奖结束，台下掌声一片。
两人并肩走下台，一路回到座位。
一坐下，林杳杳就把奖状轻轻放进桌肚，嘴角压不住一点点浅浅的弧度。
不是张扬，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许安澜余光扫过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把自己的奖状随手放在桌角，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拿了一张寻常的纸。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
蒋骁和夏栀收拾好东西，过来喊他们一起走，被许安澜淡淡一句“你们先回”打发走。
林杳杳疑惑地看他：“你干嘛？”
“等一下。”他只说两个字，背上书包，“一起走。”
林杳杳没多想，收拾好东西，跟他一起走出校门。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在一起。
快到小区门口时，许安澜忽然停下：“你在这等我。”
“干嘛？”
“别乱跑。”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林杳杳抱着书包，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没一会儿，许安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剥开一支，递到她面前。
奶油味，是她平时常吃的口味。
林杳杳愣了愣，没接：“你买这个干什么？”
许安澜指尖夹着冰淇淋，淡淡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惯有的欠调：
“这是小许老师，给你的奖励。”
小许老师。
四个字一出来，林杳杳瞬间耳尖爆红，当即瞪他：“许安澜，你幼不幼稚！”
“考第一，奖励。”他语气坦然，“不想要？”
“谁要你的奖励。”她嘴硬，“我自己考的。”
“英语是谁补的？”他眉梢微挑，“题是谁讲的？一百个面包还欠着，奖励还不要？”
一提起面包，她就气：“你还好意思说面包！一百个，你想撑死？”
“总比某人以前不会做硬勉强强。”
“你——”她又被噎住，咬牙，“许安澜，你能不能别总翻旧账！”
“翻旧账也比某人考好了就飘强。”
“我没有飘！”
“那拿着。”他把冰淇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别让我举着。”
林杳杳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他一脸淡定、眼底却藏着逗她的笑意，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微一烫，又飞快收回。
“谢了。”她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不用谢。”他慢悠悠拆开自己那支，咬了一口，语气欠揍，“记得，欠小许老师的，不止面包。”
“许安澜！”
她气得抬脚，轻轻往他鞋边蹭了一下。
他没躲，低笑一声，转身往前走。
两人一路往家走，一边吃冰淇淋，一边互怼。
“考第一就飘，下次我超回来。”
“有本事你就超。”
“英语再掉下去，我不补了。”
“我不会掉。”
“不会也得盯着。”
“谁要你盯。”
“小许老师盯学生，天经地义。”
“你少占我便宜！”
吵吵闹闹，一路到单元楼下。
林杳杳咬着最后一口冰淇淋，把棍子丢进垃圾桶，抱着书包，哼了一声：“我上去了。”
“嗯。”许安澜靠在墙边，咬着冰淇淋，淡淡应声，“下次别勉强自己。”
又是这句话。
林杳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眼清浅，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抿了抿唇，没呛，只轻轻“哦”了一声，转身上楼。
一进门，林母就笑着迎上来：“回来了？成绩出来了吧？看你心情不错。”
林杳杳换了鞋，把书包放下，把奖状拿出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妈，我考了年级第一。”
林父林母同时眼睛一亮。
“真的？第一？”
“英语呢？英语怎么样？”
他们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她理科，是英语。
林杳杳点头，声音轻快：“英语提上来了，不拖后腿了。这次就是英语补上了，总分才上去。”
林母瞬间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可以的，偏科慢慢拉回来就好。安澜天天过来给你补课，没白费。”
一提起许安澜，林杳杳耳尖又微微发烫，嘴硬：“是我自己学的，他就天天怼我。”
“人家那是负责。”林母笑着点她一下，“安澜那孩子稳重，你理科本来就好，数学、生物、物理都不用我们操心，现在英语跟上，以后就稳了。”
林父也点头：“物理、数学你一直有天赋，生物也稳，后面要是走竞赛，这几科都能冲。安澜那孩子物理和英语突出，你们俩刚好互补。”
一句话，恰好说中了藏在成绩里的方向。
她擅长数学、生物、物理，均衡且扎实；
他擅长物理、英语，尖锐且拔尖。
一个综合，一个偏科顶尖。
往后物理竞赛，他们必然会同场；
英语、数理生物，也会在不同赛道上，一前一后，较劲到底。
林杳杳坐在沙发上，听着爸妈一句句叮嘱，心里轻轻软软的。
她终于把英语补回来了。
终于不再被勉强。
终于不用再看着自己的理科优势，被一门科目拖得粉碎。
而这一切，离不开那个天天怼她、天天呛她、天天逼着她做题、却又默默把笔记整理好、把思路拆给她听、最后还会给她买一支冰淇淋当奖励的少年。
小许老师给我们杳杳的冰淇淋最甜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冰淇淋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