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阮十千年

1、第 1 章 开学

　　九月在阳城是夏末也是初秋，教室里依然开着空调，空气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宋照阳托着腮把视线放在左边的空桌子上，那桌子的主人还没来。
　　快一个月没见面了，不知道小宝他怎么样了，宋照阳想着。

　　班主任进来了，班里安静了许多。

　　邓清予说：“纪律委员在哪，考勤表给我看看。”
　　“老师等一下，”纪律委员林小满在本子上打了几个勾，走去讲台，“只有一个人还没来。”
　　“他给我请了假，一会来。”邓清予粗略看了眼表，把表还给林小满，“可以了，回去吧。”

　　邓清予简单说了下之后在礼堂的注意点，让他们先自习。

　　“报告。”门口多了一个人，是沈寂。明明是天气还是很热，但他穿的是长袖，纽扣扣到最上，一丝不苟。
　　邓清予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这什么，沈寂依然低着头，最后轻声回:“好的。”

　　他回到了座位上，宋照阳问他:“怎么这么晚来？”
　　沈寂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有些事。”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的话给吹倒。

　　宋照阳点点头，然后扭头不再看他，余光看见沈寂呼出一口气，他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沈寂拿着一张纸走了。

　　他前桌敲了敲他的桌子，沈墨白问他：“崽崽有说什么吗？”这是他对沈寂的称呼。

　　“他说有点事。”“然后呢？”“没有了。”“行吧......真没有？”“没有，这点信任都没有？”

　　“宋照阳沈墨白，”邓清予在讲台上叫他们的名字，他俩立刻点头看书，“少给我装。”

　　——

　　沈寂到礼堂休息室时，李老师和另一个主持人高二2班许诗芮已经在了。他微微鞠躬道:“李老师好，许同学好。”
　　许诗芮笑了笑说:“叫我许诗芮就好啦”
　　“好的。”

　　他俩开始对稿，对完后李老师被叫走了，休息室变得安静。

　　沈寂沉默着，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想东西。许诗芮看着他鼓起勇气说:“沈寂。”
　　“嗯？”沈寂抬眼看她，他似乎昨晚没睡好觉，黑眼圈有点重。

　　“可以加个微信吗？”
　　沈寂不解的看她：“为什么？”
　　许诗芮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最后说：“想交个朋友。”

　　沈寂这次沉默了很久，许诗芮有点尴尬，只好说：“没关系，不加也没关系。”
　　沈寂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有老师来说他们可以上场了。

　　开学典礼很顺利，但沈寂感觉自己要晕了，应该是低血糖，他没有吃早餐。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他在台上讲完后回到休息室，倒在了地上，老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是宋照阳。
　　宋照阳进来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沈寂，他没有过于惊讶，只是在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支葡萄糖液，咬开，扣住沈寂的下巴，然后贴着沈寂的嘴唇，慢慢把葡萄糖液挤进他的嘴里。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恢复了血糖，沈寂也醒了，一醒来就看到了笑着的宋照阳，他说:“醒了？”

　　沈寂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又对他眨巴眨巴眼。宋照阳笑了，又从裤兜拿出了一颗桃子味的糖，递给他。
　　“先吃颗糖再走吧。”宋照阳说。沈寂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宋照阳看他这么呆，就自己撕开了糖纸，把糖放在手心，然后贴着他的嘴唇，“吃吧。”
　　沈寂下意识张嘴吃掉糖，嘴唇似乎碰到了宋照阳的手心。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宁静了那么一会。

　　“咳，走吧”宋照阳先开口。
　　“啊？好的。”。沈寂嘴里的糖慢慢化开，很甜很甜，他不禁眯起了眼。

　　回到教室后，邓清予就把沈寂叫走了。“今天很紧张？”她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沈寂坐下后偷偷瞄了她一眼，才说:“还好。”

　　邓清予尽量温柔的和他说话：“是不是没吃早餐？怎么低血糖了？”
　　沈寂老实说：“没有吃早餐。”
　　邓清予点了点头，说：“一会最好去超市买个面包什么的”沈寂说好。

　　她从旁边拿了一张白底黑色纸，语气略带沉重的说:“这个晚来早退申请书，你是个班主任也说过吧，有想过申请吗？如果要的话，可以回去拿给家长签字。”

　　晚来早退申请书是学校提供给要长期频繁复诊或者身体长期不适的学生用的，申请之后，可以晚些上学或者早些离校，不会记旷课。

　　沈寂沉默了一会，低着头没看她，说:“不用了，谢谢老师。”他可以想象如果拿回去，那个男人会用多么戏谑的笑声看他，可能回他的不是家长签字，而是一次打骂。

　　邓清予也沉默了一会才说：“可是我找过你上个班主任，要了你的考勤记录，经常在早上请假说晚来，今天就是，下午有时也会请假先回去，沈寂，我还是建议你申请。”
　　沈寂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一直低着头看鞋尖。

　　邓清予叹了口气，试图劝解：“这个程序不难，只要家长签字就好。”
　　沈寂还是轻轻摇头，说：“不用了，谢谢老师。”

　　邓清予发现劝不动，点点头放好申请书说：“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要说，别硬撑。”她又从地上拿了一摞书，说这是学校发的教科书，上周五他没来，她就放在她这里。

　　沈寂咬了咬唇，然后搬书。

　　回到教室，教室依然吵闹。
　　沈寂避开那些东跑西跑的人，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本练习册开始写。

　　宋照阳看到沈寂一直低着头，桌上是练习册，但又不写，他凑过去：“怎么啦？”
　　沈寂往旁边躲了下，张着嘴，但又不说话。
　　“不会？”宋照阳问他，“我教你？”
　　他把练习册往对方的方向移过去，宋照阳粗略看了眼题目，是竞赛题。

　　“你怎么买这本——”
　　“我爸买的。”沈寂打断他的话。
　　宋照阳愣了愣随即笑着说：“这样啊”他详细的讲了一遍，“会了吗？”

　　沈寂的表情明显不会，宋照阳理解，毕竟这题确实难，他说：“这题难，不写也行，这本适合你。”他从桌肚拿出一本练习册。
　　沈寂的表情很微妙：“我爸不让我刷英语的。”

　　“怎么又是沈文兴？”沈墨白一直在偷听，听到两遍“我爸”，忍不了了。
　　沈寂无辜的看着他。

　　“算了算了，”沈墨白坐到同桌的位置上，“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不知道，爸爸会安排。”沈寂说。

　　“不是，回个家还要安排，他有病吧。”沈墨白骂道。
　　他还想说些什么，无奈铃声响了，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

　　——

　　下午的太阳格外亮，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沈寂桌上的英语练习册，也照在他身上。
　　那本练习册沈寂还是收下了，不过不会带回去。

　　“沈寂，老师让你去办公室。”陈烨从办公室回来对他说。
　　沈寂点了点头，快上课了，他想着下课再去，他继续写题，原本做得很顺的完形填空突然就卡住了，犹犹豫豫的下不去笔，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上课铃声响了，沈寂只希望这节课老师可以拖堂，拖得越久越好。
　　但没能如愿，老师布置了作业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沈寂进办公室的时候，邓清予也刚好上完别班的课回来，看着他，语气焦急的说：“你怎么现在才过来？你家长给我请了假，上节课下课就让你走了，快点，拿假条，你家长应该等很久了。”
　　沈寂抿了抿唇：“好的，谢谢老师。”

　　他回去收拾了东西才走，出校门看到的不是司机的车，是沈文兴的，沈寂顿时感觉心跳加快，只好快跑坐上车。

　　沈文兴什么也没说，开车离开。
　　离开了学校，阳光被前方的大厦挡住，车里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对话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