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演员的自我修养》星星辰

4、第四章 初遇

　　翌日清晨，志村家宅邸深得让宇智波带土有点发懵。
　　他被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女领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安静的走廊，最后被按在和室门边的蒲团上坐下。
　　“请稍候。”侍女说完就消失了。

　　带土这才得空打量四周。房间很大，却空得有点过分。几件深色家具安静地立在那里。空气里有股凉凉的香气，像是把秋天清晨的露水和松针一起碾碎了撒在屋子里。

　　然后他听见了极轻的水声。
　　哗啦——又停了。

　　房间深处立着一道素白的屏风，屏风后有人影晃动。
　　一个穿着素白寝衣的少女坐在镜台前，背对着这边。棕色长发披散着，几乎垂到腰际。两名侍女一左一右侍立。她将头轻轻靠在身侧侍女的腰腹上，像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一名侍女用浸过热水的丝巾敷在她脸上。水汽慢慢升起，屏风后的景象像水面一样轻轻晃动。另一人拿起一把镶着青贝的檀木梳，从发顶正中缓缓梳下。一下，又一下，梳齿滑过发丝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要梳到什么时候啊……带土在心里嘀咕。
　　他每天早上都是用手抓两下头发就出门。
　　念头刚冒出来，他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硬邦邦的，像刺猬背。

　　接着是更衣。
　　侍女托住她的肘弯，将一件又一件衣服套在她身上。
　　一位较为年长的侍女捧来一个乌木妆盒，里面躺着几支发簪，在昏蒙的光线中泛着幽微的光。
　　“小姐。”她低声问，“今日用银鎏蝴蝶簪，还是玉石葡萄簪？”
　　“蝴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侍女取出一支簪子。簪头是一只银色蝴蝶，翅膀薄得几乎看不见，上面嵌着极小的石头。偶尔转动时，会闪过一点湿润的光。

　　屏风后的动静渐渐停息，侍女们从屏风两侧安静地走出来。
　　志村千世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衣摆蹭着脚踝。像嫌麻烦似的，她用脚尖把那层布料往前踢了一下。

　　宇智波带土忽然想起忍者学校发的那本旧宣传册。
　　去年中忍考试特邀都城贵族观礼，册子扉页就印着个华服少女的画像。
　　眼前的志村千世，倒真像从那张泛黄纸页里走出来的——如果忽略她一直打哈欠的话。

　　“你就是那个宇智波？”她问，尾音懒懒拖了个长腔。
　　带土“噌”地一下站起来，站得太急，右膝盖狠狠撞到了身旁的矮几。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又硬生生憋回去，手忙脚乱地站直，“是！我是宇智波带土！请、请多指教！”
　　她“嗯”了一声，应完一件小事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在她的视野中，一团暖烘烘、毛茸茸的橘色光团，正不安分地明明灭灭……像只迷路闯进茶会的小狗。

　　那位年长侍女上前半步，得体欠身：“带土少爷，还请称呼‘志村小姐’。”
　　“好、好的！志村小姐！”带土赶紧点头，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志村千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年长侍女回答：“巳时初刻，小姐。”
　　“啊……都这个点了。”她像是在复述一个早已熟知的结果，“下次还是早点叫我吧。虽然大概也叫不醒。”
　　“算了，走吧。”

　　侍女从墙边柜子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和一卷细绳系好的盲文卷轴，塞进带土怀里。
　　“请随我来。”
　　两人随行，穿过层层叠叠的门廊。
　　一重接一重，重重遮掩着天光。

　　直至侧门拉开，清晨的光一下子涌进来。
　　“带土少爷，”侍女在门边轻声示意，“请站在小姐左前方三步。”
　　“哦！”带土上前几步，“这样？”
　　“请记得保持这个距离。”
　　“差不多就行了，”志村千世随意地说，“走前面吧。”

　　他们就这样走进了木叶的清晨。

　　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脂与酱料的香气漫过来，暖烘烘的。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被那热气托着，快了些。
　　宇智波带土走出好几步才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时，千世立在原处，唇角的弧度几欲塌陷。
　　“抱歉！”他赶紧收住。

　　可没走多远，前方巷口滚出一只褪色的皮球，追着跑的孩子直冲他而来。
　　带土慌忙侧身躲闪——
　　就在他脚步错乱的瞬间，后颈下方的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后拎了半步。
　　冰凉的指尖掠过后颈，像有人把冰块贴在他皮肤上。
　　“哇啊！等等——！”他身体僵硬，脖子红到耳根，“快放开！被同学看到我就完蛋了——！”
　　千世的手往下移了半寸，改抓住他的后衣摆。“这里也不行？”
　　“也、也不是不行……”带土自暴自弃地塌下肩，“……算了。”
　　“嗯。”她扯了扯那洗得发硬的外套，“走吧。”
　　宇智波带土认命地往前迈步。

　　他低头看了看向后牵引着的衣服下摆，又抬头望了望天。
　　……这助理，好像比他想的，还要难当一点。

　　路程走过大半的时候，宇智波带土放缓了脚步。
　　在他们侧前方，杂货店前的台阶旁，一位白发老爷爷正对着一只鼓胀的米袋发愁，袋子几乎有他半人高。

　　“那个……”带土犹豫地开口，“志村小姐，前面有位老爷爷好像搬不动米袋。我……能去帮一下吗？”
　　志村千世将脸偏向他，日光落进她的眸子里，沉淀成两小片温润的、琥珀色的光晕。
　　“现在过去的话，我们可能会迟到哦。”她说话总是那样不紧不慢，“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我去去就回！”他小心地将衣摆从她松开的指尖抽了出来。

　　千世很安静地留在原地。
　　在她的“视野”里，那团橘色的光正欢快地跃动，裹着一层明亮的、自我满足的淡金色，像一小簇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暖火。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她只觉得凉风往袖子里钻。

　　不过几分钟，宇智波带土就小跑着回来了，额角沁着细汗。
　　“好了！”
　　千世抓住他的后衣摆，落点与之前分毫不差。

　　他们穿过两道巷弄，绕过三条长街，抵达忍校时晨雾已散。校园里安静得能听见旗帜在旗杆上卷动的声音。
　　不出所料，他们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