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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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无声中，马琪领着他们走进了中央大楼，又带着他们坐上电梯，下到了最底层，连续拐过三次弯后，才算到了目的地。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走了进去。
屋子似乎是空白的，被厚重的黑红色窗帘罩住，一点光亮也不见。
路翔连忙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才适应黑暗，但也只模糊看到一团黑雾。
马琪的立威很有用，即便这个情况有些奇怪，也再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大家只是默立着，心里各自转着念头。
马琪拍了拍手，周遭突然亮起蜡烛的光亮，虽然不算耀眼，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算是缓解紧张的良药。
借着烛火，众人定睛看去，一张巨大的原木桌子上，铺着神秘字符图样桌布，上面放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物件，第一时间居然看不清。
马琪回身看着他们，脸色在烛火的映衬下实在冰冷。他问：“描述你们看到了什么。”
“水晶球？”叫南宁慧的金发女子最先看清，率先开口。
［记忆］、［思维］、［智慧］是始祖【拉芙】的三元素（记载词），她的灵性最高、最早回答并不奇怪。
马琪点了点头，目光直直注视着最后面的两人。
路翔缓慢地眨眨眼，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和易知。
前面的人也纷纷咽下自己的发现，回头看他们。
“龟壳？……”易知有些迟疑，很快确定，“是龟壳。”
他的回答与南宁慧完全不同，但马琪看上去有些失望，似乎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答案，他又看向路翔，以一种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眼神。
路翔抿了抿嘴，“水晶球。”他说。
马琪紧绷的肩膀骤然垂下，像是大失所望，又像是不出所料。
“包括古钱币、签筒、骰子等在内，有人看到除占卜工具以外的其他物品吗？”他环顾四周，追问。
没人举手回应他，看来几乎所有人都被局限在了类似的占卜工具上，而且都是他们认知内的第一反应。
马琪沉默了一秒钟，又拍了拍手，“现在，按照【后裔】名称，十人一排站好，【安格】站三排。去使用你们看到的占卜工具，然后用最简短的话描述你的天赋。南宁慧，你先来。”
在场唯一的【拉芙】后裔走上前去，闭着眼睛触碰她所看到的“水晶球”。很快，她睁开眼睛，开口道：“精神操纵。”随着她的言语，一个「Ⅰ」慢慢浮现在她的左眼里。
“［思维］，”易知主动给路翔解释：“「数」这么靠近大脑，看来她的能力不弱。”
“「数」？”趁着白洐和南宁慧交替的间隙，路翔忍不住问。
易知偏过脸，给他看自己眼角旁的「Ⅳ」，“所有【后裔】在看清自己天赋的那一瞬间，都会在身体某处落下「数」，使用天赋时会浮现……”
白洐已经站到了桌子前，易知的话也随之而停。
路翔发现，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他和马琪几乎是同一时间凝了眼神，如临大敌。
这只能因为白洐是【黑特】后裔。
路翔心神一动，侧头去看白洐。
说实话，他想象不出白洐会使用占卜工具的可能——这家伙长得像那种会规劝委托人不要搞封建迷信的律政精英——原谅他的刻板印象。
果然如此，白洐看上去像是翻开了一本书，可能“知识”属于他认知中无所不能的存在。
易知的手已经缓缓滑到了腰后，他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他神色一松，眼角处的「数」也随之隐去，甚至有些高兴起来。
白洐抬起头，眼镜倒映出星点的烛火。
他说：“净化。”
仅仅两个字，马琪一愣，忽然微笑着露出牙齿，这是路翔第一次看到马琪真正的喜悦——对一个会丢失【快乐】的不死者来说，这绝对称得上欣喜若狂。
易知也搭着路翔的肩笑起来，见路翔不解，他解释道：“在所有天赋中，【黑特】可能是最危险的，它的三元素词是【死亡】【诅咒】【祝福】。但截至目前的记载里，没有一个【黑特】后裔的天赋偏向正面，这大概是第一个【祝福】的天赋。”
而且，净化。易知眨眨眼，连头发都开心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白洐的天赋或许可以阻止堕化。
他摇头晃脑，解决了自己的巨大心事后，才显露出少年意气来。
路翔被他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也笑起来：“虽然不太明白，不过真不错。”他顺手帮易知剥开糖纸塞到嘴里，又摸摸他晃悠的小卷毛，才把心思重新放回到测试中。
易知更高兴了，他实在是很好哄的脾气，当下搂着路翔的脖子，更加仔细的给他解释起来。
“【哈皮】的三要素是【幻梦】【谎言】【造物】，”他腮帮子一边鼓起来，嘟嘟囔囔道：“譬如老马……马教官，他就是【幻梦】类属的梦魇，能制造噩梦，破除不了噩梦的不死者会在现实中也死去。”
马琪大概还不知道易知已经把他的老底念了个精光，正对一个名叫江百川的【哈皮】后裔微笑，看上去更加高兴了。
“【造物】机械制造，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有个双胞胎哥哥……好像叫江千山，天赋是机械幻想实体化……”见路翔一边耳朵动，一边扭头望他，易知趴在他耳边小声介绍：“估计咱们不久就能用到他做的枪……”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周围很安静，不少人都偷偷摸摸地听着，直到抱着胳膊的南宁慧开口。
被打断和路翔说悄悄话，易知明显很不高兴，他撇撇嘴，“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这像在记仇，和早上一模一样，路翔哭笑不得，白洐虽然不太爱理人，但脾气还好。南宁慧……明显是大小姐脾气，不会和易知吵起来吧？
他把易知往自己身后扯了扯，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息事宁人：“马上到我们了，过会再说。”
过上十年。
南宁慧看穿他的托辞，冷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们制造的风波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让马琪发现。路翔眼睁睁看着，他的微笑收了起来，甚至皱了皱眉。
他生怕马琪会训斥易知，正要开口把这事怪罪到自己的“好奇心”，马琪却主动替易知解释起来。
“因为他本来就是夜航船的人，只是以前年纪太小，没有名头，但实际上他已经觉醒过天赋，也处理过一些事务。好了，路翔，到你了。”
路翔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易知和他分享的都是公开信息，不涉密。也是，在易知没有表现出来前，他根本看不出来易知是为了白洐而追去的404，可见，虽然易知本性有些小孩子气，但实际上却已经算是一个优秀的“守秘人”了。
他见过易知的「数」，知道他不需要测，便拍拍他的肩，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
巨大桌子上的桌布布满了神秘怪诞的文字，路翔轻轻摸了摸那些被诅咒的词句，与桌子正中的一双眼睛对上。
他知道这是谁的眼睛，所以现在正压抑着怒火。
易知以为他在注视着检测，注视着每一个不死者最重要的时刻，所以热心给他解释每一个词汇，但只有路翔知道，他一直在注视着的，只有这双眼睛。
如果不是易知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这份怒火早已无法掩藏在微笑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戒指，俯身遮住眼睛，它们便弯眼笑起来，发出无人听到的“咯咯咯”声，消失在他的戒指里，真正能变换形态的“占卜工具”代替了它们。
接下来是「数」。
从戒指里慢慢蔓延出一个「Ⅳ」，落到他的手背上。
他回过身，像个普通人一样微笑着描述自己的天赋：“探物知事。”
易知有些担忧，但很快还是鼓起掌来，白洐迟疑片刻，也象征性地拍拍手。
“【时间】类属的吗？”马琪点点头，“搜神司、志怪司、研究院应该都会很欢迎你。”
“谢谢。”路翔向他道谢，慢慢走回到易知身边。金毛一样的少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快，“翔哥？”他歪歪头，有些奇怪。
路翔向他摇了摇头，微笑道：“测完了，这下肯定是文职——我真幸运。对了，咱们待会去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