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之歌》子沐林溪菡萏香

4、集合

　　雷雨洗刷了整个世界，打在游泳池里，发出连绵不断的“啪嗒”声。
　　尽管路翔前一天熬了大夜，也还是被吵醒。
　　他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蜗居在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旧手机也在入基地的那一刻上交。
　　于是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
　　“早上好，翔哥。”易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引着路翔走过去。
　　他正坐在吧台旁，一只脚支着地面，嘴里叼着一块三明治，见路翔来，指指光屏，眨眨眼，“万工司可以点单，最晚半个小时到。”
　　年轻就是好，熬了大夜，第二天依然可以神采奕奕。
　　另一个室友白洐倚靠在沙发上，礼貌打招呼：“早上好。”
　　路翔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白洐会是个很冷漠、不爱与人打交道的角色——尽管他长得一副精英律师样。
　　不管怎么说，室友好相处总要比不好相处来得轻松，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不能一见如故，可至少也得是个点头之交吧。
　　他笑着回：“早上好，你吃了什么？好吃吗？”
　　白洐把自己手上的书合上，“没有，我建议你也不要吃，不死者不需要靠进食存活。”
　　易知冷哼一声，显然因为这事看白洐极不顺眼。
　　路翔一个脑袋两个大，他硬着头皮打圆场：“……不管怎么说，世界上这么多美食，不尝试一下的话，也太可惜了吧。而且，我看你面前有杯咖啡？”
　　白洐一时语塞。
　　路翔便连忙趁着这个空档晃到光屏处，要了十个小笼包加一杯豆浆。
　　他舒了一口气，一扭头，两位大爷各自不搭理，一句话都不说。
　　两位当事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忍不住扯扯嘴角，被这种绵延的尴尬逼得有些无语。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易知的第六感实在不准，怎么为自己的主人挑了这么一位相性不合的住宿搭子？
　　“过段时间我们搞点肉和菜，”路翔尽可能让气氛不要那么冷冰冰：“我很会做东坡肉和蛋挞，到时候给你做。”
　　他先安抚易知，又扭头朝白洐笑道：“当然，也搞点咖啡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会拉花的哦，保证比你喝过的星×克好喝好玩。”
　　两位大爷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整体而言，看着面色像是和缓了不少，让路翔松了一口气。
　　松完气，他一愣，感觉自己像未婚先育男爸爸带两不懂事的好大儿，于是被自己的脑补逗的一笑。
　　“说起来，咱们什么时间集合？”他坐到两人中间的单人沙发上，问道：“这么大的雨，估计早训也取消了……”
　　“并不会，翔哥，”易知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荔枝味的，慢悠悠回他：“不死者不会生病，所以早训不会取消。现在五点四十，六点半集合，你还有四十分钟吃饭加洗漱时间，六点二十我们必须出门。”
　　这也太反逻辑了吧——不过或许，这样才是不死者世界的逻辑。
　　路翔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去自己的屋子去洗脸刷牙，只留下一句渐渐变小的嘱咐，“饭来了帮我一拿！”
　　易知加大了音量：“好！”
　　白洐一动不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二十分钟，路翔神清气爽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换上了基地里统一配备的制服。
　　基地并没有询问他的基础信息，但衣服完全符合他的尺码。很显然，对他的背调已经完全完成，对此，路翔接受良好——这样更省事。
　　他走到客厅里，易知正从一个机器人的怀里掏他的饭，见他来，顺手递给他。
　　公共表，时间已经跳到了六点整，他连忙坐下，就着豆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小笼包。
　　平心而论，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如果不是着急的话，他真想慢慢品尝，每口都吃它个五分钟。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时间是六点十分，他从旁边的饮水机里倒了一杯热水，缓缓喝下去，熨帖的温度驱散了雷雨带来的寒气。
　　“咱们走吧？”他问易知和白洐，“早到一点，给教官留个好印象。”
　　说话间，雷雨渐渐转为小雨，不过一两分钟，云销雨霁，阳光穿过乌云撒了下来。
　　易知面露惊奇，语气也轻快起来，“这天好的真快。”
　　不用淋雨跑步，白洐的表情也稍显柔和，他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皱褶一点点抚平，又转身刷了杯子，放到四人橱柜最靠左的那一个，显然是要与另外两人隔开。
　　他的杯子都和统一配置的式样不同，显然早有准备。
　　路翔琢磨过来了，这小子有明显的强迫症和洁癖啊。他一把揽过又“横眉冷对”起来的易知，笑着推他：“走啦走啦，和我们说说，这个天赋测试是什么流程，我这心里没太有底呢。”
　　易知皱着鼻子，愤愤不平：“他嫌弃我们！我都没嫌弃他！”
　　“好啦好啦。”路翔拍拍他的肩，从兜里掏出昨天被分的棒棒糖，拆开包装塞到他嘴里，果然，易知安静下来。
　　白洐安静地跟在两人后面，一句话不说。
　　他的话真的很少，路翔有意引他和易知和谐相处，便回头招呼他：“快来，我们伟大的易知同学要进行科普啦，听一句赚一句哦！”
　　易知脸红起来，扭头揪路翔的头发，路翔连忙装作吃痛：“救命啊，救命啊，谋杀亲室友啦！白洐，救命啊！”
　　白洐愣了一下，走上前去，看着两人，犹豫着想要抬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这小子，洁癖还挺严重。
　　这么一闹，三人虽然早早下楼，但还是卡着六点半的时限到了集合点。
　　他们刚踏入站定，激烈的警报声便响彻云霄。
　　无形的屏障升起，阻隔住那些迟到的人。任凭他们如何呼喊，马教官也完全不为所动。
　　“今天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守时。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会上战场，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一旦错过进攻的最佳时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命白白牺牲，包括你们的，包括站在你们身旁的人的。”他冷了脸，和昨天的和煦完全不同，整个集合点，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同那些迟到的，没有一个人敢动。
　　教官扫视人群，撤下了无形的屏障。“所有人跑20圈，迟到的多加50圈，最后一名再加50圈。开始！”他吹响手里的哨子，旁边的助教打响了发令枪。
　　众人条件反射地全速跑上了操场。
　　20圈？要死！路翔心想。离开学校后，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长圈。
　　易知似乎看出来了他的为难，主动跑到他的前面，低声说：“翔哥，不要担心，我在前面领跑，你跟着我就行。”
　　路翔如蒙大赦，尽可能的跟住他，心想：“幸好我们没有迟到，不用跑20圈，估计今天不会落到最后一名。但这只是个开始，日后肯定还会有这样的训练，到那个时候大家都不会迟到，那么少了这50圈的优势，不知道我会不会长驻倒数……”
　　【安格】的后裔们，能力大多与□□的强化有关，很快便大规模地完成了圈数。
　　到最后，除了那些被罚跑50圈的人，易知和路翔是最后到达的。
　　路翔几乎感觉自己要死在原地，“对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工作，是不是有点太难以胜任了？”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摊在易知身上，忍不住气喘吁吁地和易知吐槽，“我一定得快转文职，不然早晚会死在这里。”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路翔勉强扭头看去，发现是昨天的金发女子。她似乎是前几个冲线的人，如果路翔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拉芙】的后裔，而非【安格】的后裔。既然如此，她的个人的身体素质在这批人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见路翔望过来，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屑：“普通人？你居然还觉得自己是普通人？真可笑。”
　　不死者，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路翔朝她一笑，扭头，不打算和她争辩。
　　“我等凡人不配和天才争辉，她不会感同身受我的平庸。”路翔心想。
　　他借着易知的手站直，所以，明明是个天才却向下兼容的易知才显得格外的珍贵。
　　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已经叼上了一块棒棒糖，正高兴地数着还在跑步的人的圈数。
　　嗯，这种方面也蛮可爱的。路翔面无表情的偏袒。
　　等到所有的人都已经跑完了——最后一名还在跑那漫长的50圈。
　　“ 小邱，你留在这里，待会儿把他领过来，其他的人跟我走，去测试天赋。”马教官开口。
　　没有人再敢质疑他，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他身后。